《诡梦集》晨曦小眠

2、战五渣黎雾

　　晨曦的微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床头柜上的闹钟秒针走过最后一格，然后是嘈耳的闹铃声。
　　薄被里伸出一只手，对着闹钟胡乱一挥，可怜的闹钟便四分五裂地碎了一地。房里安静了两秒，接着下一波此起彼伏地闹铃声响起……
　　在阵亡了十个闹钟以后，黎雾总算是眯着眼坐了起来，带着起床气地揉脑袋：“我都不是人了，为什么非要上学不可？”
　　回答她的是隔壁那只妖怪的鼾声，还有神厨热腾腾的早餐。
　　“早，黎雾。”神厨冷冰冰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只眼睛里有暖暖的笑意。还是不会笑呢，这条笨蛋蛇。
　　“早~过头了~”飘忽忽晃到餐桌前坐下，吃过饭才稍微精神一点，看着神厨一大早就精神百倍的模样问：“神厨，你们蛇难道都这么早起的？”
　　神厨皱眉想了想，疑惑地：“不是你和毕瑟说我们应该尽量融入人类吗？人类有早睡早起的说法，我的作息时间没有问题，是你和毕瑟太爱睡懒觉了。”
　　“呃……”好有道理。
　　吃过早饭，随意刮了两下头上的杂毛，黎雾背上包出门，身后传来神厨的“考试加油”。黎雾垮着脸摆摆手，无所谓地回道：“随便啦，挂科了也能补考，大不了去偷试卷就好了。”
　　C市大学城，把自行车停在教学楼前，慢悠悠地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来拿出电话。
　　“喂，江久羽，我忘了考场在哪儿了。”
　　那头江久羽撑着脑袋，马尾随着她说话时微微晃动的脑袋左摇右摆：“B区203，你怎么不干脆忘了考什么呀？”
　　黎雾眯着眼想了想，问：“对了，今天考什么来着！”
　　“西方经济学。”江久羽无奈地扶额，这货该不会又准备偷补考试卷吧。“这门课不难过，基本都是选择题，我给你占了好位置。快来，我先挂了。”
　　黎雾收起电话往考场走，经过电梯时突然停住了脚步，奇怪，这味道……抽了抽鼻子，摇摇头。
　　“又没了……幻觉？”抬眼看看常年处于停用状态的电梯，还是往楼上走了。
　　同时，十二号事务所。
　　毕瑟今天难得地起了个早床，一边吃着早餐一边问客厅正在看偶像剧的神厨：“小蛇，黎雾今天考到什么时候？”
　　“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下午三点到五点。”
　　抬手看了看手表，正好九点。扔下手里的包子，擦了擦手，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我出门了，晚上给我留饭。”
　　“两个人都不回来吃饭吗？”神厨看着电视里烛光晚餐的小情侣，恍然大悟地张嘴：“哦，我懂了，约会啊……”
　　毕瑟一出门便拿出手机，翻开元霜给他的地址信息，上车，往元秋的住所赶去。二十分钟后，毕瑟把他长得就很破旧的捷达停在元霜的跑车后头，抬头看着眼前的老式居民区。
　　这是大学城附近的一片老房子，从墙壁的灰黄和低矮的结构就能看出它的年纪。两边是荫茂的梧桐，在初秋还散发着盎然生机。宽大的树冠投下的荫庇，让这个小区的光线都暗了两分。
　　这元家二小姐出了这么大的事，出面奔波的却只有年纪不大的堂妹。元家这种不搭理也不妨碍的态度，很是耐人寻味。看看身边明显穿着气质都是大家小姐的元霜，再看看这老得外墙都剥落了大块的旧房子，毕瑟觉得很有趣。
　　“毕先生，请跟我来。”
　　毕瑟的八卦魂熊熊燃烧时，元霜已经带着他爬到了六楼，这种不带电梯的老房子，都是楼层越高越是便宜。六楼已经是顶楼，这个二小姐，是真的很穷。
　　开门出来的是一个中年老帅哥，重重的黑眼圈显示他已经很久没睡好了。泛青的脸色，再加上他微弓着腰捂着腹部的样子，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都让毕瑟肯定，这大叔受了很严重的伤。
　　元霜看到他吃了一惊，立刻上前扶住：“三叔你怎么起身了？我不是请了护工照顾你和二姐，她人呢？怎么让你开门？”
　　元三叔坐回沙发上，毕瑟在屋里转着。这小小两室一厅里的家具倒是有不少好东西，新旧程度不一，估计着是元霜给陆续弄过来的。
　　“大师说要鸡冠血，我让她去买鸡了。”
　　“大师，什么大师？”她疑惑地问，不大确定地看向毕瑟。
　　毕瑟停在靠里的那扇房门前，在门口他就闻到了，神棍的味道。毕瑟笑了下，回到元三叔面前。还是先解决了这边。
　　“先让里头的小子试试吧，比起这个……”毕瑟走到元三叔面前，低头道：“元先生，我还是先治好你的伤。”
　　“不用……我去过医院，好多了，再休息两天就能康复。还是，不浪费毕先生的法力。”
　　“哦？依我看，你这种一到夜里就伤口迸裂，流血不止的情况，再过几天连命都没了。这个世界上能每个月都流血七日而不死的，也就只有女人而已。元先生，身为男人，要有自知之明才对。”
　　元霜口呆，总觉得他一本正经地说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三叔，这是怎么回事？”
　　元三叔很是紧张地盯着自己的肚皮，就是不说话。
　　毕瑟老神在在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跟在自己家似的双脚自然地往茶几上搁：“不知道真实情况我是不会出手的。顺带一提，里面那个小子估计撑不了多久，我已经闻到血腥味了。”
　　元三叔闻言抬头，望向那房间的眼神充满了不安和担忧，翻搅在一起的双手透露着他内心的挣扎。
　　“友情提示，如果这小子死在里面，就算我最后成功驱鬼，你女儿也会因为杀人罪坐牢。警察可不会相信什么鬼附身。”毕瑟很有礼貌的笑：“你的时间……不多。”
　　元三叔终是叹了一口气：“……我只是不想她去伤害其他人。”
　　因为元秋变得嗜血，这两天他都主动把自己开裂伤口流出的血给她，以防止她伤害别人。
　　听过解释，毕瑟盯着他的神情却更加复杂，只是因为这样的话，又有什么好隐瞒的。再说，哪怕是去医院买血包，也比这样来得好。如果说伤口开裂是因为鬼魂的因素无法治愈，可他拒绝治愈，就完全说不通了。
　　除非，他的血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毕瑟抽了抽鼻子，可惜黎雾不在这儿，那丫头别的本事没有，鼻子倒是灵的很。
　　正在考试的黎雾感受到上衣口袋一阵震动，掏出手机看了眼。突然站起身，拿起包抓上试卷往监考老师的收卷台上一拍，在同学们森森的敬意中离开了教室。
　　江久羽看着她的背影眼角抽了抽，百分之九十是白卷吧，这放弃治疗的节奏。
　　手机上是一副类似于导航图的东西，图上有两个点，红点此刻静止不动，而蓝色的小圆点正匀速朝着红点靠近。看来毕瑟就在学校附近啊。
　　黎雾勾了勾嘴角，伸手拦了辆出租车。不出十分钟，她便找到了毕瑟的破捷达，耷拉的眼皮抬起来，看向面前这栋楼的六楼。这么重的鬼气，和指南针一样明显嘛。看来这里就是那个什么元秋的住所了？他还说什么不会管，毕瑟最近不大老实啊，骗子。
　　呼哧呼哧跑上楼，不给毕瑟任何跑路的时间，直接踢开了大门。嘿嘿笑了声，扯下帽子，擦了把汗，盯着毕瑟大喘气：“哈，找到你了！”
　　毕瑟抽着嘴角半响无言：“我去……你不是在考试嘛！”
　　“唔，为了你交白卷了。”她毫不脸红地说着。
　　什么叫为了我，明明就是自己想玩儿吧，毕瑟头疼地想着。本来这件事关系到言家可能会有危险，他是不想让她插手的。可是现在……看了眼已经自己走进来坐着，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的丫头。算了，好好护着就是了，再不行就塞回镜子里去。
　　而且，有些事他出手的确是有不适合的地方，这丫头偶尔还是挺好用的。
　　“毕瑟，里面有个持续失血中的小道士，没蓝少红的，你不救人吗？”
　　毕瑟闻言笑着，拉过她的手往那扇门前带，说起话来咬牙切齿：“看你救人这种话说得这么轻巧。好不容易放你的假，你还自己翘课找上门来。既然你这么积极，不如你来？”
　　“……不是吧。”黎雾囧着脸回望他，一直跟在毕瑟身边，打架这种事根本就轮不上她。黎雾安心地过着小米虫的日子，战斗法术学的一塌糊涂，倒是一些补血加精的奶妈技能倒是练得不错。
　　毕瑟笑意更浓，循循善诱：“怎么说，十二号事务所也是你家，你也长大了，适当分担下家计也是应该的，你说呢？”
　　“其实……我还是个学生嘛。”黎雾搓着手后退，开玩笑，她就是个战五渣啊。
　　“那就更要锻炼锻炼，理论与实际相结合才对。”
　　他的话音刚落，黎雾就感觉到一股推力直接把她扔进了房里，轻松松地进入了鬼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