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你为了我》暗夜花儿开

3、下

　　当我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小城的医院里。母亲和同学们都焦急地等待我醒来，见我已睁开了眼睛，他们都流露出欢欣的神色。

　　我不愿过多回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虽然现已脱离虎口，但一想起来，仍觉得心惊肉跳。

　　灵溪对我说：“你不用怕了。飞鸟报了警，警察来得及时，那个歹徒已经被抓住了，听说还被判了死刑……”

　　我在人群中寻找到飞鸟，他头缠绷带，但这也无法掩饰他额头上的伤口，绷带已沁得一片殷红。他的胳膊——就是那条我常挽的胳膊，也受了很严重的刀伤。

　　我一把搂住他，感觉真的抓住了救命草。我伏在他耳边，轻轻地说：“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听了我的话，飞鸟竟呜呜地哭了起来。不只是他，在场的所有人，也都哭了起来。

　　飞鸟推开我，“不……不是我。关键的时刻，是我的朋友——是龙江波，是他冲上来替你挡了一刀，后来又与歹徒扭打起来，最终……他……”

　　他呜咽着，有些说不下去了，但我却急于想听，“然……然后呢？”

　　“他的心被深深地刺了一刀，终因抢救无效，他……他……”

　　虽然我已经猜到了结果，但我却不敢想象这一切，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好似晴天里的一个霹雳。我也不清楚此刻的我心里是什么滋味，是喜？是忧？是悲？是怨？似乎又都不是。我完全蒙住了，木木地呆坐在病床上，眼睛直直地也不知在盯着哪里，心中好似一团乱麻，不知在想些什么……

　　后来，飞鸟给我讲述了龙江波的故事：

　　“自从开学第一眼见到你开始，他便暗暗地喜欢上你了。他自知配不上你，不敢向你公开表达他对你的爱意，只能默默地关心你，帮助你……对，教室是他帮你清理的，字条是他写的，那凉鞋、雨伞、草莓还是他送的，那本知识手册也是他冒雨到外地为你买的。他家很穷，连他自己的生活费也很难维持，给你买东西的钱，都是他拼了命打工干零活一分一分赚来的，他所用的钱是真真正正属于他自己的。他所做的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你。

　　“他听说学校附近有歹徒出没，于是每天暗中跟踪我们，保护你。他并不是一个胆子特别大的人，但那晚他竟能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哎，爱情的力量真的很伟大，它会给人以无尽的力量。

　　“之前我也不知道这些事，直到一个月前那天晚上，我送你到家，当我准备离开时，我发现一个人正在注视着二楼你家的窗口……对，那个人正是江波。那一刻我才知道，他正深深地爱着你。我本想把这件事告诉你，可他却不让，他说他只要每天都看到你快快乐乐的，这就已经足够了。

　　“我曾经问过，‘你总认为自己配不上她，可你又拿什么去爱她呢？’他竟毫不犹豫地告诉我，‘一颗执着的心！’咳，我比不上他伟大，我是个无能的人，你是没有理由喜欢我的……”

　　他又告诉我，江波在临死的前一刻，还告诉他不要告诉我真相，怕我痛苦……

　　经历了这件事之后，我精神上大受打击，得了一场重病，所以我没能参加江波的葬礼。一个月后，我来到城东的一座新坟前，献上了一束白花。

　　当时龙江波的母亲也在场，她在给她儿子烧纸。她对我说：“你就是我儿子救的那姑娘吧？长得蛮标致哩。我儿子把你救了，他可以安心地去了……”她强笑了一下，但仍掩藏不住心里的痛苦与悲伤。

　　从江波母亲那里我又了解到：江波家很穷，他是家中的独子，全家都指望他将来能出人头地。江波不负家人的期望，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高中。他说他要考取清华大学，让家乡脱贫致富。却没想到，这个期望永远地破灭了。

　　说到伤心之处，江波母亲呜呜地哭泣起来。

　　咳，龙江波真的很可怜，他为了一位与他素不相识的人献出了年轻的生命，而我甚至没有正视过他一眼，人世间最大的悲哀也莫过于此了。想到这些，我是多么地心酸啊。龙江波的志向是那么地远大，为了心目中的理想执着而又孜孜不倦；而我呢，在虚度年华中浪费了自己的青春，相比之下，我渺小得好似微尘。

　　我不能让他白白地为我而死，“死者已逝，生者何堪”，我不能让他遗憾九泉。当我听完江波母亲的陈述后，我哭着对她说：“江波未完成的愿望，说由我来达成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个寒假，由于父亲工作的关系，全家由那个小城搬到了这里。从此，我抛下七情六欲，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之中，因为……我肩负着两家人的期望。

　　江波母亲又给了我一封江波写给我但未寄出去的信，另外还有一本录音带，这些都是她在整理江波遗物时发现的。这两样东西都是我后来学习上的动力，是我精神上的支柱……

　　姐姐讲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泪流满面了。

　　我被姐姐的故事深深感动，我万没想到世上真的会有如此结爱执着的人。这是一种伟大的爱，也是一种至死不渝的爱，这种爱可以给人以无穷的力量，催人奋发向上。

　　我轻声问：“那信和……录音带，可不可以让我看一下？”

　　姐姐什么也没有说，从抽屉里拿出那两样东西交给我，但她却再也抑制不住，哭着跑了出去。

　　我打开了信纸，借着那昏黄的灯光，仔仔细细地看完了整封信。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嫣：（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

　　你好！我实在无法压抑心中对你的思慕之情，于是我写下了下面这些文字。

　　自从开学那天你第一次在我眼前出现，你就占据了我的心。你的美貌，总是出众；你的说话，令我心醉；你的一切一切，都深深地印在了我的心中，使我不能忘却。经过近半年的朝夕相处，我发现你不但拥有迷人的外表，还拥有一颗温柔善良的心，更加深你在我心中的印象。

　　我的家并不富裕，我也不会打扮自己。或许你的朋友说得对，傻瓜才会说我帅，像我这种人一辈子也找不到女朋友。可以这么说，我失去了一切爱你的资格，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感到你离我是那么远，永远也触不到你。

　　我是个没有用的人，不敢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只能把一切的心酸苦楚独自承受。我不敢向你表白，我已说过，我已失去了爱你的资格，我只能用另一种方式表达我对你的爱意。当我帮你打扫完教室后，你受表扬时那种快乐的笑容，使我久久不能忘怀；当我每晚看到窗帘上你的身影是是那么地可爱时，我几乎快醉死过去——你是那么美啊。虽然我每天等你望你想你看你可你并不知道我是谁，但只要我能看到你脸上常常浮现快乐的笑容，这已经足够了。

　　你快乐时我也快乐，你忧伤时我心情也不会好受，你的悲喜总是影响着我，使我每晚的梦中笑过几回哭过几回又何以计数呢？但这些你是无法知道的，我只能把它们藏进我的记忆里。

　　你喜欢我的朋友，这我知道。我每晚看到你俩并肩行走，还有说有笑的，心中说会产生一丝妒忌之情，我多么希望和你一起走的我是我啊。但话又说回来，你爱上他是不无道理的，他比我英俊，人品好，又能说会道，我比不上他，我承认。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双，我是永远妒忌不来的，我能做的只有在心里默默地为你们祝福了。

　　请你原谅的没有告诉你所有事情的真相，也不要责怪我的朋友，是我让他不要这样做的。我怕一旦把这份爱意公开出来，你可能会陷入痛苦之中，我也很可能失去你。我不想失去你，也不想看到你痛苦，就让我们继续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好了。你是美丽的化身，痛苦不应该属于你。

　　不知为何，我迷上了BEYOND乐队的《为了你为了我》。这首歌唱得多么像我啊，我在这首歌曲中找到了共鸣。这首歌唱得那么动听，那么地令人心醉，好似唱出了我的心声。每天晚上我总是听这首歌，一遍又一遍。

　　按说我应该努力学习达成心中大学的理想，不应该想这些儿女情长的事，但我却无法控制我自己，因为你太美了。我想，我现在是没有机会追求你了，若到了将来，我们之间不存在缘分的话，那时我可以追求你吗？

　　我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才给你写的信，但我却没有勇气把它寄出去，否则我可能同样会失去你。我只能在这里发一发感慨而已，其中的心醉苦楚又有谁知晓呢？只能我一人独自承受了。

　　再多的文字也无法表达出我对你的思慕之情——你的那么地美，离我又那么地远。我是个没有用的人，什么也做不了，能做的只有在心中默默地为你和他衷心地祝福，祝你们
　　天长地久

　　一位深爱着你的人

　　12月20日晚于寝室

　　我又拿起那本录音带，把它放进我的随身听，顿时耳边响起了黄家驹那熟悉的歌声。这整整一本录音带反复录着同一首歌《为了你为了我》。以前我也曾听到过这首歌，但我却想不到这首歌的背后还存在一段感人的故事，还隐藏着一颗执着的心。

　　“秋天的你轻轻飘过占进我心里
　　我却每天等你望你知道我是谁
　　冬天虽冷仿佛想你看你已心醉
　　你到哪天方发现我总与你伴随
　　回望每一天共多少梦与笑
　　回望每一天剩多少还未了
　　怀念在过去流转在雨里唏嘘的风吹
　　还是未爱够还是未看透依依不舍的占有
　　从来没醉过从来没痛过怎知得清楚
　　还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
　　彼此找到深爱过的感觉

　　“忧伤的你抛开一切要往哪方去
　　与你那些真挚热爱早变了梦蕾
　　可惜心里不知不觉已进退失据
　　到了这天总也没刻意爱着谁
　　回望每一天共多少梦与笑
　　回望每一天剩多少还未了
　　怀念在过去流转在雨里唏嘘的风吹
　　还是未爱够还是未看透依依不舍的占有
　　从来没醉过从来没痛过怎知得清楚
　　还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
　　彼此找到深爱过的感觉

　　“……但如何开始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