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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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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飞辉,想什么呢?”姐姐的声音使我从幻想中又回到了现实世界。我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慌忙答道:“没……没什么。”
姐姐正在念高三,沉重的学习压力使她变得沉默寡言。她不仅学习好,长得还很美丽。怎么说呢?嗯……中国美女所有的优点她全都有——美丽、善良。我想,她若不是我的堂姐的话,我也会追求她的。
但使我奇怪的是,两年前的姐姐似乎还没有这种学习的劲头,是什么使她转变的呢?
姐姐一直伏在桌子上写啊算啊,很长时间就保持那一个姿势。我可没有那种能学的劲头,看着看着就烦了。来姐姐家真是无聊,早知道这么无聊就不一大早跑来串门了。
还好,我来时还带有随身听,我把耳机往耳眼里一塞,便沉醉在黄家驹那具有磁性的歌声里。正当我陶醉其中时,我看到姐姐向我走过来,对我大喊大叫又比比划划,根据她的口形,她好像在说:“你听这种烂七八糟的东西,纯是在浪费生命。”之后便来夺我的耳机,我慢了一步,耳机被她夺走了。
随身听变成了外放音,黄家驹的歌声飘荡在这不足九平方米的房间里:
“忧伤的你抛开一切要往哪方去
与你那些真挚热爱早变了梦蕾
可惜心里不知不觉已进退失据
到了这天总也没刻意爱着谁
回望每一天共多少梦与笑
回望每一天剩多少还未了……”
我忽然发现姐姐双眼直直地盯着我,她脸色乌青,脸部肌肉抽搐着,她的手像被通上了马达,不停地抖动着。
“《为了你为了我》?竟会有这么巧的事,你也爱听他喜欢的歌……”
姐姐说的有些莫名其妙,弄得我满头雾水。我忙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喝下去。见她已经恢复了,我问道:“什么这么巧?他?他是谁啊?什么他喜欢的歌?”
姐姐哭了起来,两行眼泪从眼里涌出,流到腮上,再落到地上。我这辈子最见不惯的就是女孩子哭,我忙极力相劝。
姐姐止住哭声,擦了擦眼角,“你很想知道怎么回事吗?那你坐好吧,听我慢慢讲来……”
那天我第一次踏进高中的校园,凉风徐徐吹来。我胡乱地拨弄了一下头发,感到惬意极了。
“高中的校园真美啊!”我的好朋友哀灵溪这样赞叹。
我四下环顾着校园,花坛一个挨着一个,花坛里花团锦簇,空气里传来阵阵芳香。附近又有一片树林,树与花相互映衬,又高低错落有致,一个喷水池闪现其中……
正当我被校园美景陶醉时,忽然灵溪捅了捅我,小声提醒我说:“后面有很多眼睛在瞄着你哩。”
我回头扫了一眼,果然有很多条色狼在瞄我,我感到很不自然,忙拉了灵溪,快走几步,逃出他们的视力范围。我讨厌这种男生,见了美女恨不得把她们当成冰淇淋给吃掉。
教室里有人在用随身听放歌,但我却无心听,一颗惊魂未定的心仍在狂跳个不停。慢慢地恢复了平静,我才细细地听起这首歌来:
“秋天的你轻轻飘过占进我心里
我却每天等你望你知道我是谁
冬天虽冷仿佛想你看你已心醉
你到哪天方发现我总与你伴随
回望每一天共多少梦与笑……”
当时我并不知道这首歌是谁唱的,也不知道歌名是什么,但感觉这首歌很动听。
灵溪又捅了捅我,“小嫣!快看啊!帅哥,帅哥!”
“哪一个?”
“最后那一座,坐在随身听旁那个,怎么样?”
我回头望了望,坐在随身听旁那个男生正伏在桌子上,呆呆地看着我——他的正前方。我不知道他是听歌听得入了迷,还是看我入了迷。他长得很普通,头发很短,穿了一件灰色半袖衬衫,他的眼睛明亮似水,长长的睫毛飞舞在眼睛上方。
我对灵溪说:“没有什么特别呀,很普通……”
灵溪摇摇头,“不,不是你看到的那个男生,我说的是他旁边坐着的那位。像刚才那个男生那个水样,傻瓜才会说他帅,像这种人一辈子也不会找到女朋友……”
我忙打断她的话:“你不要这样说别人,多伤人自尊啊!”
我不知道那男生是不是听到灵溪的话了,他不再呆呆地看着前方,而把头垂得很低,几乎快垂到桌子下面去了。
他旁边那个男生,梳着新潮的发型,一脸随和的样子,好像特别容易亲近,又能给人以安全感。
灵溪问我:“怎么样?还行吧?”
我转过身,不再去理会,“天下乌鸦一般黑,像这样的男生我见得多了……”
那男生似乎发现我们刚才议论他了,走过来向我们打招呼:“早上好,我叫燕飞鸟——后面那个是我的朋友龙江波。我很荣幸结识二位,可不可以交个朋友?”他把手伸过来,要与我们握手。
我刚要说话,灵溪却抢在我的前面,抓往燕飞鸟的手就握了起来,“啊,啊,我叫哀灵溪,她叫袅飞嫣,我们当然愿意和你交朋友了……是不是?小嫣?”
我朝两人笑着点了一下头。
灵溪见了她所谓的帅哥,一点矜持也没了。咳,真拿她没办法。但我万万没想到我叫袅飞嫣,而那男生却偏偏叫燕飞鸟,好似命运喜欢捉弄人一样。从此,我不平静的生活便开始了。
一天下午,我陪灵溪去逛学校附近的一家超市。正当我们沉浸在购物的快乐中时,我忽然想到今天班里是我值日,而我偏偏给忘了,我很埋怨自己不应该贪图一时的快乐而忘了正事。你要知道,我们班的老头子凶得很,绝对地铁面无私。绝对不会因为你长得好看一些就轻饶你的。
此时和也顾不得淑女形象了,撇下灵溪一个人在超市里,撒开腿就往学校跑,然后再快步登上二楼。由于跑得急,再加上我穿的这种凉鞋跟本不适合跑动,我突然失去重心,向后倒去……
我本以为会摔倒,却感到有什么东西支住了我。那是一只手,而那手的主人则是开学那天认识的燕飞鸟。我赶忙向他道谢,他仅仅笑了笑,“下回要小心了,再摔倒可不一定有这么好运气了。”
我告别了他,迈开步刚要走,才发现凉鞋的鞋带断了。我顾不得那么多,拖拖拉拉地向教室走。当我推开门,教室里已空无一人,使我惊奇的是,教室已经窗明几净,地面也被人拖得快映出人影来,桌椅也摆得整齐有序。使我更惊奇的是,就连平时被让定为最难打扫的地方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咦?这是哪位好心人帮我干的呢?我忽然想到刚才那一幕。对呀,他是从班级的方向走过来的,对,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帮我做的一切。想通这一点,我的心中满是感激和兴奋,同时心里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悸动。
第二天,老头子表扬了我,但我心里明白,这份表扬不应该属于我。我回头饱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他朝我笑着,还向我竖起了大拇指,这使我更加感激他了。
使我更感激的还在后边。下午我的桌子上出现了一双新凉鞋,盒子里还附有一张字条,仅有三个字“送你的”。我感激得几乎快哭了出来,原来他竟是如此的细心。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我常常会收到一些体贴的字条,例如:“秋风凉了,加件衣服才好”、“不要感冒了”、“回家那条路不好走,小心别崴了脚”……他无微不至的关怀使我感激不已,同时心中那种莫名的悸动越来越强烈了。
深秋。高中的树多,落叶自然也多,厚厚的铺了一层,软软的。秋风凉彻透骨,而秋雨寒可致病。
中午还好好的天,可到快要放学时,反而阴了起来。乌云沉沉的,几乎快压到了地面上,雷声隆隆。这使我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脸上的忧郁更重了。
昨天班里进行了数学测试,今日成绩发了下来,我仅仅得了30分。我几乎快崩溃了,为什么我会考得这样惨?虽然我并没有像班中尖子生那样刻苦学习,但考如此低分我还是第一次,我感到老天很不公。我觉得无颜再见父母,再见哀灵溪,再见燕飞鸟,再见任何人。虽然他传来了字条,叫我开心一点,但似乎老天也来凑趣,我心情更加沮丧。
放学后,我站在门前的雨搭下望雨兴叹。秋雨绵绵不绝,好似我的忧愁。本以为母亲会送伞过来,可我忽然想到母亲去你家看望爷爷,估计现在也无法回来。灵溪也没带伞,我望着红红绿绿的雨伞在雨中自如穿行,我心中满是焦急。
雨中,走过来一位穿雨衣的人,走近了,我才看出那是传达室的老爷爷。他来到我们面前,问道:“哪位是袅飞嫣同学?”
我应道:“我是!”
老爷爷递给我一把黑色的雨伞,“这是一位小伙子让我给你的。他见你没带伞,就把他自己的伞让给你,自己早着雨跑喽。这傻小子……”老爷爷一边叨咕着一边蹒跚地走了。
这使灵溪妒忌得要死,怪父母为何不赐予她迷人的脸蛋和动人的腰肢。不过妒忌归妒忌,我们终究还是朋友,最后我们共用一把伞回家。
灵溪问我:“小嫣,飞鸟对你很好呀,宁可自己淋雨,也要把伞让给你。你真的好幸福啊……说实话,你有没有喜欢上他呀?”
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被她这么一问,也不知该怎样回答她,仅仅敷衍她道:“我才没有呢……”
灵溪笑着说:“还撒谎,瞧你脸都红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脸是多么地烫,心跳得是多么地快。
那天我回到家就病倒了,第二天便发高烧。母亲为我请了假,她整天陪伴我的左右,几天以来一直忙碌,使她似乎苍老了许多。想到我的数学成绩,心如刀绞,隐隐作痛。
一周以来,经过母亲的悉心照顾,我的病几乎全好了。我央求母亲买我最爱吃的草莓,她出去商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大口袋红得发亮的草莓。她说:“我刚一出家门,就看到一个男生——他说他是你的同学,他似乎知道我要为你买草莓,便递给我一袋这个……你知道那男生是谁吧?你可要好好感谢他噢!”
啊,这一定又是他送的,他这种无微不至的体贴使我感到这草莓无比香甜。我感到我对他已不再是强烈的悸动,而成为萌动的爱恋了。
又在家休养了一天,我这才回到学校。
我看到灵溪桌上有一本精美的书,是知识手册。再一看,其他的也人手一册,我很奇怪,“这是什么呀?为什么我没有呢?”
灵溪现出很为难的样子,“几天前,老师向我们推荐这本书,大家齐了钱叫我去买。我跑遍了城中所有的书店,才买了这几本,刚好分给众人,而偏偏差你一本,所以……”
我有些不高兴,“那你为何不给我留一本?亏我们还是好朋友呢……”
班里一些男生听说我没有书——我不知道他们是真心还是献殷勤,纷纷说要把他们的书给我。我很感激他们,但是我没有收。我想,他们把书给了我,他们就没了书,把自己的所得建立在别人的失去之上,我良心上是如何也承受不了的。
我问:“那还能不能买到呢?”
灵溪想了想,“那只能去城外了。”
说话间不经意地回头,看到那个叫龙江波的男生正伏在桌子上双眼直直地盯着我,我的心猛的一缩。不,他又不像在看我,好似在憧憬着什么。他可能看到我在看他,停止憧憬,又把头垂到桌子下面了。
我不敢看他,因为正是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人,那次数学测试考满了150分。我感到在他面前更加无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