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先生白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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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白羽
若说大越国最风雅的地方，每一个文人才子都会用向往的语气告诉你，那是颖水边的临仙楼。
虽然这儿不过是个吃饭的地方，里面的人却大有来头。
不知从何时起，京城的文人雅士都以在临仙楼论事集会为风尚，楼中往来尽是京中的书生仕子，达官显贵，其中不乏见识不凡，惊才绝艳之辈。
很多人为了偶遇一番自己仰慕的儒士，往往于此留连数日之久。
大越国最新的朝廷轶事，民间趣闻，甚至是女子间的流行风向，都能在临仙楼打听的一清二楚，在这里发生的事，也总会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坊间巷里，成为大越国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
然而临仙楼最近话题的中心，除了突然说要让权的“那一位”，还有一位来历神秘的画师。
这人长得眉清目朗，为人和善可亲，谈吐间可知他见识渊博，画的一手妙笔丹青，因而出入临仙楼不过数日，就让许多名流雅士竞相结交。
他自称家在边关西郡，少时离家四处游学，如今刚到帝都。又因其名为羽，且好穿白衣，楼中人赠雅号“白羽先生”。
大厅一隅的方桌旁，两人相对而坐。
这是一个青年和一个少年。
白衣那人手执酒杯，慢慢的晃着，仿佛漫不经心的看着四周，玄衣少年扎着利落的马尾，右手边一把长剑，大概是个剑客模样。
若是普通客人看到他俩，大概会以为这是一对兄弟。
然而若是经常出入此间的临仙客们，就会一眼认出这便是近日里备受追捧的画师，白羽先生。
“王爷，今日酉时已过，天色将暮，那顾书宁应该不会来了吧？”
一直注意着门口动静的周子桓开口询问面前。
“说了让你在外面喊我大哥……”
程羽无奈的饮了一口清酒，将小杯搁下。
“那顾书宁昨日与我约在正午，想来也绝不是随意毁约之人，大概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吧。”
这几日他在临仙楼了解到了不少越国的时事近况，也大致弄清了朝中派系朋党，这可多亏了楼中喜欢举樽共饮侃侃而谈的当今士子们。
关于摄政王打算退位让权的消息，下面的人都做何反应，他也算是明白了。
这顾书宁是大理寺卿顾晟的二公子，比程羽小了几岁，也正是少年意气，想着建功立业的年纪。
程羽见他与众人语辩史书时条理清晰，见解独到，便生了结交之意，顾家少爷也颇为欣赏他的画风，两人谈笑投机，一来二去便成为了朋友。程羽所知道的朝中内情，其中也有一些事顾书宁大大方方透露给他的。
对朋友坦诚磊落，无不可谈，也是他欣赏他的地方之一。
玄衣少年见他这样说，点头道：“嗯……那大哥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程羽思索了一会儿。
“他并未差人前来报信说明，若是我先走了他却匆匆赶来，倒是我不对了，再等片刻，索性连晚饭也在此用了吧。要是还没有消息，你我再打道回府也不迟。”
“那大哥可要先点些什么，咱们边用边等？”
“也好。”
程羽起身张望了一下：“小二哥！”
“哎——”
跑堂的小二闻声麻利的跑了过来。
“原来是白羽先生，我说今儿怎么没见您大驾。赵大人说了他的雅间您随时都能使用，怎么不在楼上坐着？”
程羽笑笑。
“不妨，就我跟我弟弟两个，不用麻烦了。临仙楼晚间都有什么菜色，小二哥给推荐一二？”
店小二利索的擦了一遍桌子，接道：“颖水里刚捞的三宝鱼，船把式才送过来，缸还没入呐，我们楼里何大厨的招牌菜，还有煨了整个白天的犀骨汤……”
“哗——！！”
正说着，楼梯上猛地一阵巨大声响，好像什么重物砸了下来，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随即长剑出鞘的声音，伴着似曾相识的怒斥声传了过来：“你欺人太甚！”
“怎么了？”
程羽虽然坐在原地没动，但也有些好奇。
“哎，您多担待，楼里贵人多了，难免有些矛盾，小人先去看看，招呼不周，对不住了。”店小二有些不好意思的陪笑道。
“没事，你先去吧。”
程羽好脾气的表示理解。
“好像有人被一脚踹下来了。”
周子桓虽然也没有动，却将那边的动静估计出了七分。
“嗯？这么嚣张？”
程羽听他这么说，不由替那边担心起来。
在权力唯上的时代，总免不了遇见仗势欺人的情形。
大堂的客人轰然而起，围了大部分在楼梯出口看热闹。
楼上冲下来个提剑少年，被人群围住，随即另一个紫衣少年也走了出来，站在梯子半高的位置居高临下。
“小娘儿们，小爷的衣裳也是你能碰的，一看就是个穷酸小户出来的破落玩意儿，连主人都没有家教。你赔得起吗？”
“不过是一件衣裳也值得这么宝贝，可知你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在这里充什么大方，将你父亲的名字报上来，看看你值不值得脏了我这手中的孤鸾剑。”少年冷笑道。
“主子不可，现下……”
先前从楼梯上滚下来的丫鬟出声劝阻，只是声音太小，并不能仔细听到。
“大哥。”
周子桓忽然道。
程羽恍然回神，看向他：“怎么了？”
“这人……好像是……司空啸。”
最后几个字他压低了声音。
程羽听到那个完全没想到的的名字，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错。
“什么？司空啸？”
白衣青年重复了一遍。
“是的。他刚刚说手中长剑名唤孤鸾，子桓记得这是先帝随身的佩剑。他虽然改变了容貌，然而替他易容的人手法远在我之下，另外他的声音子桓记得清楚，这个年纪，应该不会有误。”
“他……来这里做什么……”
程羽不由得盯住了那个冷傲的身影。
一国之君被人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欺负，对于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然而将他压制至此的人便是以前的司空决……
程羽的内心升起一丝对他的愧疚与同情来。
看出了他的心思，周子桓道：“大哥要出手助他？他得罪的是京中皇商上官家的小子，上官老太爷晚年得子，三代单传的独苗，对他宝贝的很，所以才处处这么嚣张。”
“怪不得这么无法无天，上官家在他这代看来是要废了。”
程羽冷哼一声。
既然接收了司空决的身体，那么他欠司空啸的就由他来还，就当做是这副身体的回礼吧！若是司空啸的老爹在天有灵，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上官小公子好兴致，不好好吃饭在这儿耍起威风来了。”
程羽穿过人群，走到司空啸身边并立。
司空啸看了他一眼，依然是招牌式的面无表情，目光中带着探究。
程羽给了他一个友善的笑。
“你又是什么角色？管起小爷的闲事？就怕这个闲事不是你能管的，哼。”
上官麒看他一身素衣，手无长物，目光大为不屑。
“我有没有本事，你自己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上官麒果然禁不起挑衅，几步走到他面前，抬起下巴挑衅。
“你奈我何！”
程羽有意将他的矛头引向自己，当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语气阴沉的威胁。
“你说是我拗断你的脖子快，还是你逃跑的快？”
上官麒毕竟年少，不如他身材高大，一时被压制的无法挣脱。
“你敢伤我！我可是上官家的少主！”
“呵！上官家的少主！司空家的王爷我都不怕，还怕你一个做买卖的？赶紧带着你的人滚出临仙楼，若是日后再让我看到你，别怪我心狠。”
司空家的王爷，那可只有一个了，就是在朝堂上摄政的那位……
四周议论纷纷，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敢出言得罪暴戾出名的司空决，就不怕吴王明日就派人全国通缉，将他五马分尸于闹市之上？
不过旁人也决不会知道，唯一不怕司空家那位王爷的，普天之下也只有这位白羽先生一个人了。
周子桓适时的在旁边帮腔：“还有我这柄长剑，你觉得是你的小厮手快，还是我的刀快？”
“你……你们！”
上官麒咬牙切齿，气得脸都涨红了。
正在胶着之际，一道低沉的男声插.了进来。
“羽兄，上官贤弟，这是在演的哪一出？”
程羽抬头一看，那执扇而笑的风流青年正是是姗姗来迟的此间主人，临仙楼的东家，韩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先生白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