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深夜的电话 第三种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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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学期开学的时候，后面的座位，空了下来，很快，又变成了另外的人。
林霖恍然有一种才开始真实的感觉，他终于，不在自己的视线所及范围之内了。似乎心底有个角落空了出来，没有着落的虚空感有好一会儿让她不知所措，于是她只好沉默，摆出一副做题做得很认真很投入的模样，杜绝了连同梓鸢在内，所有人的招呼和寒暄。
苏沐这个名字，似乎变成了这一片儿个停止音符，只要被不小心提到，场面就会冷清下来，随后或是这个或是那个拖着僵硬尴尬的语调扯出个别的毫不相干的话题，旁边的人还要做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捧场搭话，于是每当这个时候，林霖总是让自己看似随意的躲开，似乎一瞬间，所有的人离她，都变得遥远而陌生。
于是连班主任都觉得她更加尽职尽责，认真到令人发指的一丝不苟的执行着课代表的任务，班长，还是另选了他人。
林霖的认真直接带来的结果就是越来越多的人的不满，越来越大的抗议声伴随着她越来越强硬的收作业态度猛烈而来，后来索性有些个学生都浑水摸鱼一样不交了，当老师一脸严肃的在上课开始前拿着那一沓卷子批评的说，“我办公室两摞卷子，我以为多的那个是咱们班的，因为十八班比我们班少了整整十五个人，谁知道，少的这摞才是，林霖，你这个课代表怎么当的，名单呢？都谁没交你知道吗？”林霖站在讲桌旁边，拼命拼命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
第二天，她一声不吭的继续收卷子，点了点，足足少了十二份；她任命的拿出上学期的成绩单，瞟到第一行的时候，猛然流下了泪；她死死地咬住唇，尽量不惊动任何人的往下埋了埋头，装作理卷子，心里的委屈如翻江倒海；她开始对名单，足足两个课间，看着长长的名单，一股无名之火窜起，她拿起卷子，冲上讲桌，狠狠地把卷子往讲桌上一摔，成功的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你们是不是真的不想交卷子，好，从今天开始，不往我这儿交卷子的，我也不伺候了，名单我会报上去，你们自己跟老师交代吧”
说完拿起讲桌上的卷子，转身要往屋外走，却看见有几个慌慌忙忙的拿着卷子往上递，她忍了忍，转头扫了一眼，“还有谁要交。”
就这么一会儿，交上来十份，她一一划掉了对应的名字，重新借了张纸，直接在门口写下那两个人的名字，连着卷子一起送到了办公室。
那之后的很长时间，收卷子的速度虽然慢下来，却也没有人敢不交了。
后来的散伙饭上，生活委员还开玩笑说课代表太凶了，差点儿就暴动了，可惜班任太恐怖，要不，早反了，所以一定要狠狠地罚她酒，却也没真的敢，大概，积威已久，这已经是后话不提了。
第三种爱情里有一句话，相遇就注定了继续。
而就在林霖以为不会再遇的时候，非常偶然的，苏沐又出现在她面前。
这是星期四的晚饭时间，林霖已经开始习惯晚饭速战速决，然后把剩下的空闲留下来干些需要安静或者紧急的事；走廊里却传来隐约的打斗声，间或夹杂着的似乎是澜微的哭腔；“别打了，你别打了，苏沐你住手。”
苏沐？林霖整理卷子的手突然一松，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站起身迈开步走过去一看究竟。
的确是那个人，只不过，样子有些狼狈，他洁白的棉质衬衣衣领儿被扯的很开，胸前有很明显的褶皱，看样子是抓痕，深蓝的校服裤子上还有两个很清晰的脚印；不过似乎对面的那个人更加惨烈，他靠在墙上，深蓝色的T恤衫已经被扯破一个大洞，此时正握着拳头蹭着嘴角，嘴角似乎已近破了。
突然，那男孩从墙上直起身，林霖心中不由一紧，正要上前喝止，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计馨拉住了手腕，林霖侧头看着她，只见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掺和。
苏沐，却开口了。
“我警告你，离她远点儿，不是谁都有资格招惹她的，还有，管好你那张脏嘴”苏沐撂下这话，转身一把拽过澜微的手，大步往楼梯口走。
林霖看着远去的两个背影，又看看那个已经走进邻班的男孩，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又侧头问计馨：“你怎么来了？”
“奥，我路过，过来看看你”计馨随手拍了拍林霖，顿了顿，又说：“你现在肯定满腹疑问，走吧，跟我出去遛个弯儿，我告诉你我知道的。”
林霖赶忙收拾了一下，拿了学生卡就跟计馨往外走，要说起来，计馨自打有了男朋友，就很少来找她玩了，加上学习紧张，又不在一个楼层，碰面机会寥寥无几，林霖猜测，八成是她真的听说了什么。
“这其实还要说起已经隐退的那位学长林清言，刚被打的是林清言的表弟郑克爽，澜微的初中同学，说起来，澜微应该是通过他认识的林清言，具体林清言到底对澜微什么态度众说纷纭，但是澜微以前是承认自己喜欢林清言的，但是时机不对啊，你看，两岁的差距，不高不低的致命距离啊，林清言高三那么紧张，奥对了，他也是榜上有名的风云人物呢，明明分数线已经过了北大，却去了浙大，也是个够奇怪的人，哎呀扯远了；传言苏沐是喜欢澜微的，澜微直言自己喜欢的是林清言，却不知道为什么这学期开学郑克爽对外就宣称澜微是自己女朋友，然后还说了一些……”说到这儿，计馨卡了一下，似乎不知道怎么说，犹犹豫豫的，林霖并不催，只拿有些焦急的表情望着她，计馨皱皱眉，接着道：“总之一些对澜微来说不是很好的话，这话也不知道被谁传到苏沐耳朵里，就找来了，于是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了。”
听起来也真是八点档的剧情，不知道为什么，林霖有些担心那个人，虽然刚刚在她看来他是占尽优势的，可是他看起来似乎很难过。
澜微还是坐在林霖后面的后面，放学的时候，林霖终于走到了她面前，低声问：“你有苏沐的电话吗。”明明是问句，确实个肯定的答案。
澜微有些惊讶的看了看她，笑了，没说什么，只是在演算纸上写下一串数字，递到她面前。
“谢谢”林霖接过来，澜微还是没说话，转身就出了教室。
急急忙忙的骑车回家，妈妈被她打发去睡觉，手机却被留在了她卧室；她随手关了门，电话接通的嘟嘟声里，她的心脏砰砰直跳。
电话被接通了，传来微微低沉的有些熟悉的那个声音：“喂”
林霖深吸一口气，按住心口，像是要把快蹦出胸腔的心脏按回去，开口道：“苏沐吗？我是林霖”
说完之后，那边像是惊讶的沉默了一下，又传来清晰地，有些空旷的轻笑，“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语气自然熟捻。
“恩……”林霖有些犹豫，声音从干涩到有些弱，“我白天，看见你，呃，就是，你，没事了吗？还好吗？”
一句话磕磕绊绊，却还是透过电波，一字不落的传到苏沐的耳朵里，尤其是最后的问题，紧张，关心，担心，似乎毫不掩饰。
苏沐淡淡的笑了笑，额头抵着车窗，低低的回应：“我没事儿，已经没事儿了”
“恩……那就好”林霖也坐下来，一时间举着手机，竟然有些无话可说。
苏沐听见那边似乎有些卡壳，不由又笑了笑，直起身，换了个轻松的语气，“刚到家吗？”
“唔，有一会儿了”正说着，那边突然隐约听见了报站的声音，林霖有些惊讶的问：“你，在公车上？一直也没机会问你，新城区那么远，你是走读，还是住校呢？”不等苏沐回答，她就反应过来，“你走读了？天哪，这么晚坐车回这边吗？”
虽然这话戛然而止，苏沐却能想到后面一定是一堆诸如累不累，安不安全的话，恍然间想起上星期和奶奶的电话，这个模式，和自家奶奶要开始唠叨的开头真是一模一样，心头却是一暖，不等这姑娘犹豫要不要继续问，就淡淡的开口：“是在公车上，公车站也在校门口，虽然坐的时间蛮久的，不过很安全，现在正经过林一大道，树上全是彩灯，很漂亮。”
林霖一边听着，一边拉开眼前的纱帘，看着外面漆黑如墨不见星光的夜空，和被街灯和各色招牌映亮的马路，想象着他侧着脸，勾着嘴角，虽然放松却依然笔直的坐在那儿看万家灯火的样子。
“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苏沐的声音在寂静的晚上不知怎么显出几分温柔，林霖不自觉咬了咬唇，轻声答应：“恩，好，这个是我妈妈的手机号码，我还没有手机，你如果，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打过来，我每天放学十五分钟后一定会到家”
苏沐似乎又笑了笑，很快就答应到：“好。”
似乎老天听见了她的期盼，凌晨十二点半，桌上的手机，响起来，惊醒了熟睡中的林霖。
她赶忙拿起，赶在老妈也被惊醒之前接起来，摸黑走到门口，关了门。
“苏沐？”意识到她自己的声音有些哑，她掩住话筒，清了清嗓子。
“吵醒你了？抱歉”声音低沉，却似乎很清醒。
“没事儿，怎么啦？你在家了吧？”林霖重新走回床边，坐下。
意识到林霖已经完全清醒，并且有些担心，苏沐轻笑了笑，连忙回答：“我在家，就是，就是睡不着，有些烦躁，想找个人说会儿话。”
林霖放松下来，听出对面确实也很安静，遂脱了鞋，半靠在床头，语气也放松了不少，“奥，这样啊，上次匆忙，也没问你，新班级还好吗？老师呢？”
苏沐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她没问他为什么烦躁，也没问他为什么找她聊天，仿佛真的只是闲聊几句，于是也很轻松的回答：“恩……都很不错，我后桌三分篮比孙杨还准，不过和孙杨一样弱不经风的。”说着轻笑了一下，似乎真的很喜欢那个环境。
林霖更放松了，这一放松，被镇压的瞌睡虫在脑袋里钻啊钻啊，隐隐的困意和头痛，她不得不直起身，让自己精神些，才说道：“你转校后，老梦他们被十八班虐惨啦，十八班那个体育特招生啊，把咱们班当软柿子，捏的那叫一个过瘾，听老孟说，孙杨闷不吭声狠狠练了一阵子，就前段时间，终于扳回一城----”说着，突然意识到他消息灵通，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习惯性拍了下脑门儿，问：“你是不是知道啦？”
那边也不负所望的应了声：“恩”伴着一阵轻笑。
“我就知道，老梦那张大嘴巴，一定会告诉所有人的”林霖打了个哈欠，嘟囔着。
“唔，那倒是，很晚了，去睡吧”苏沐清晰地听见了那个不小心没被掩盖住的呵欠声，侧头看了看闹钟，鬼使神差又接了一句：“看你接电话的速度，很明显手机并不远，下次关机再睡吧”
“恩---啊，我妈手机24小时开机的，所以你想打来我应该都接的到”
苏沐无奈的抚了抚额，这姑娘完全没意识到重点，也是，那就坏心的不提醒了吧，他坏坏的勾了勾唇角，做总结陈词：“唔，知道啦，晚安”
“晚安”
于是隔三差五，林霖就会被午夜的电话从睡梦中惊醒，直到两个人扯东扯西再无话可谈，联想到被班主任抓到早自习睡觉，林霖终于爆发了。
当然，也只是半开玩笑的说：“苏沐，你怎么总是在如此诡异的时间打电话啊”
“因为只有你在这个时间还不关机”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更加吊儿郎当。
林霖有些生气，也有些委屈，为什么他可以替她打架，却在明显知道自己休息不好的情况下打扰自己，有几次睡得太沉，还把妈妈惊醒了。
意识到林霖那边没了声音，苏沐觉得她可能生气了，叹了口气，说：“对不起，我，就是很烦躁而已。”
林霖意识到他似乎是有些失眠的症状，也不再生气了，轻声问：“你，这样很久了吗？每天睡得够吗？”
听那姑娘似乎又开始关心自己，苏沐不觉松了口气，“恩，也，没多久，好吧，已经一个多学期了，不过我早上会在自习的时候偷偷睡一会儿”不知为何突然想起电话那头那姑娘早自习睡觉的样子，开玩笑说：“哎，我记得刚做你后桌的时候，你有一回早自习睡觉，下巴一点一点，好玩儿到不行，我当时就在想，明明那么严谨的三好学生，打瞌睡打的倒是明目张胆的”
“谁规定好学生就不能打瞌睡，话说，你怎么会觉得我严谨的？”林霖已经彻底清醒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遂随口抓住一个词回问了回去。
“恩……初中的时候，每次看见你，你不是工工整整的坐在讲台前管你们班的纪律，就是一脸严肃的帮老师查卷子，我记得有一次体育课，你们和我们班女生一起打个球，只有你认真到不行的讨论最后一个球的归属，后来同班，军训大家都知道偷懒，偏你那么实在站到最后，难怪任老师抓你当课代表，所以看见你会上课打瞌睡，不会做题也会烦躁的摔笔什么的，陡然觉得好学生也是人啊”林霖没想到会引来这么一大段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也是有注意我的，他注意过我的！
却还是心不在焉的抓住最后一句假模假式的壮着胆子嘲讽：“说得自己不是好学生一样，也不知道是谁，理科强到变态，都不给人留活路”
“哎，我可不是家长老师眼里所谓的好学生”他轻笑了一下，继续编排自己，“好学生，就是乖宝宝牌的，唔，就像你这样，认认真真完成一切事情，完全听从老师的话，按时交作业，准点儿回家，绝不让老师和家长失望”顿了顿，似乎喝了口水，继续道：“我就不是啦，初中我们老刘，就是我们班主任，一见我就恨不得就地正法我，要不是因为升学率，他才不帮我兜着呢，那会儿打架斗殴，泡吧夜不归宿，能干的都干了；这之后，我故意中考失手，把我爸气个半死，终于决定回来亲自看管我，却不想我执意转学，最后他发现拗不过我，只好提出一定要去那边重点班，然后走读，才不管我，任由我自己找关系办手续的转了学”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多，他停了下来，总结道：“所以，我不算好学生”
林霖的火气和害羞已经完全没有了，心里默默的想，你是不屑于过如此循规蹈矩的人生吧，似乎在这个深夜，万籁寂静，他才露出真正的自己的内心的一角，容她走进窥探；这么想着，有些走神，苏沐却误会了，自嘲的笑笑，“你接着睡吧，不打扰了，晚安”
“奥，那个刚有些走神儿，我有些迟钝，反应比较慢，对了，你的，语文，怎么样了”林霖急急忙忙想要挽回自己因为走神儿而付出的代价，她敏感的觉察出他似乎有些低落，随口扯了个话题想把谈话继续。
“恩……说实话，不是很好的状况，不过有那半年的底子，应付起来还不算太吃力”半晌，苏沐淡淡的说。
“奥……”林霖对着空气点了点头，遂想起这是电话，忙应了一声，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
“哎，不介意的话，把语文笔记借我复印下吧”苏沐的声音还是很清朗，并无困意。
“唔，好，你什么时候来拿？”揉揉已经发涩的眼，扫了眼闹钟，已经一点半了，林霖问。
“那你周六还在教室自习吗？我去找你拿？”苏沐试探性的问。
“好”犹豫了一下，装作不经意的说，“最近周六下午五点左右大家就都走了”她怕他撞上澜微。
苏沐似乎毫无察觉的应了声：“恩，我到那边大概也要五点半左右了，你没关系吗这个时间？”
“没有”林霖松了口气。
“那，晚安”
“晚安”
林霖放下手机，迷迷糊糊的想着，唔，周六早上一定不能忘了把那两个文件夹带过去，还有，这两天要好好顺一遍语文笔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深夜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