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表白》腐国归来的小透明

18、一直没有追问的话 随即她叹了

　　狂欢总是让人觉得尽兴，尽兴之后是满满的疲惫；而后来，林霖对那天的印象一直介于深灰色和白色之间，白色的墙壁，和深灰色的蒙了阴影的心情。那天的后来，苏沐再也没有回到教室，只是在傍晚散场的时候，回去拿了他随身的书包，神色从淡淡的彻底变成面无表情；那天的饺子，苏沐到底是一口也没吃上。

　　后来，林霖曾经感慨过，其实自从澜微到来之后，他，就彻底变成了游离在外的人，连梦向龙，都不再肆无忌惮的邀他打球，抄他作业，因为有那么一个人，彻彻底底占据了他所有的思想和视线；而那，就是离别的前瞻。

　　期末的战角吹起，无人再留意那些缠绵的情思，林霖也强迫自己从那人身上转移视线，每天每天，机械的背题做题，却还是喜欢课间的时候抽出语文试题，纯当放松和排遣，而每当这时候，她就会想起没有送出去的第二本笔记。

　　也许，这学期是没机会了吧。

　　离别是潜伏的线，总会被人不经意踩到，拌个大跟头。

　　这天的晚自习没有任何异常，除了，林霖不断被迫前移的凳子，和苏沐为了躲闪澜微而前移的桌子，到最后，周围的人，都察觉了这种被小心翼翼的掩饰的异常，于是，林霖第一次从梦向龙嘴里听到了，他要转学的消息。
　　“苏沐，你真的要转学吗？”梦向龙就这么猝不及防给所有人扔了一个大炸弹，前面的语文老师往台下看了看，瞥了一眼梦向龙，却看见因为惊讶而已经转过身的林霖，轻咳了一声。

　　林霖猛地惊醒，跟苏沐对视不到一秒，就转身了，手里的笔，却迟迟没再写一个字。身边，梓鸢轻轻地，轻轻地，叹了口气。

　　僵直的坐到下课，林霖和语文老师前脚后脚的迈出了教室，往数学办公室走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要在这个时间去看看班主任在不在，求证，或者只是去躲一下；可是，手里没有半张卷子，万一真的问不出口，她，要找什么借口呢？完全，乱了分寸。

　　前面走着的语文老师却突然放慢了脚步，温声的叫住林霖：“林霖，我那儿有沈从文的边城，上次你不是提到了？要不要去拿”

　　林霖从来没这么感谢过语文老师，她忙答应着：“哎，那，谢谢老师”

　　语文办公组并不远，只上个楼，就到了；娇小的语文老师轻巧的开了门，林霖才发现，办公室里，再没别人了。老师随手把门关了上，声音还是很温柔，“坐”

　　“哎”林霖觉得必须要说些什么。

　　老师却在这时候开口了，似是劝慰，又似教导，声音却更加柔和了，“林霖啊，我在你这个年纪，也会因为一些人一些事困惑，苦恼，当时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可是现在让我想想，也真不算什么，知道年轻，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吗？是有机会在该干什么的时候干什么，从而决定以后不想干什么”

　　语文老师坐在林霖对面，看着她顺着她的话慢慢思考，头渐渐抬起来，对她露出一个笑容：“老师，您的好意我明白”

　　看她似乎听懂了，老师的脸上也绽放了释然的微笑，转身从书立里取了一本书，“喏，借给你，寒假看吧，最近要复习期末考，可不许分心啊，我的自习你也可以学点儿别的，给你特批，别人我可是不许的啊”说着还顽皮的眨眨眼。

　　回到班级的时候，梦向龙还围着苏沐，他倒也反常，奥，其实这才是刚开始的他啊，微微勾着的嘴角，和哥儿们在一起说笑的洒脱。

　　见她回教室，还拿了一本书，梓鸢像是特地警告身边的人议论苏沐要离开的事儿，声音比平时大，“林霖，拿什么回来啦？”

　　林霖笑了笑，“是围城”

　　梦向龙倒是插话了，“你刚不是去班任办公室吧，哎？这书不会是语文老师借你的吧。”

　　林霖顺手把书仔细的放进面前的书立里，才侧头开玩笑，“怎么，你羡慕嫉妒恨啊？”说着，不等梦向龙回复，就转了个身，歪了歪头，用格外轻松的语气问，“你要转学吗？”

　　倒是四周努力打圆场的，看她这么直接的问出来，真是惊呆了。

　　“是啊”苏沐看着她，突然笑了，然后点点头，继续说，“怎么都这么吃惊。”

　　一瞬间，真的只是一瞬间，林霖脑海里无数个问题像电视里成群的游鱼盘旋的汹涌的涌出来，但是马上，她点点头，声音从刚才的故作轻松自自然然的变得平静而轻柔，“转到哪？”

　　苏沐定定的看着她，脸上的笑意，终于不见了，“新城校区。”

　　林霖点点头，转过身，上课铃随即打响，一切，就好像只是关心同学，那么简单而已。

　　从那个晚自习之后，林霖再没问过这件事，班里有些言论也渐渐的传到她耳朵里，但是她并不想求证，比如，苏沐的转学办得很顺利；比如，对外说的是苏沐和班主任不和；比如班里猜测苏沐转走是因为澜微还是放不下高三二班的林清言学长，苏沐忍受不了爱人的三心二意，决定伤心远离。

　　爱人？哈，真是好笑，一群还在十七八岁的未成年之间，有什么资格称呼彼此为爱人。林霖一边翻着围城，一边暗自嘲讽。

　　周六的午后，身边是留下来陪她的梓鸢，她低着头，马尾被倾洒进来的阳光染成淡淡的橘黄，长长的卷翘的睫毛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像圈了淡淡细小的光晕，安安静静的样子，认认真真的态度，让身边的林霖也安定下来。

　　前后门都被打开着，身上披着光，并不觉得冷。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一顿，再响起。林霖正好伸了个懒腰，放下书转身就看见背着书包，穿着军绿色大衣的苏沐踏进门来。

　　“还没走？”苏沐卸下书包，随手往梦向龙凳子上一扔，半弓着身子开始找什么。

　　“啊，对啊，你找东西啊”林霖彻底变成了侧坐，看着他翻翻找找，有些稀奇这个场景；他这人还算规整，应该不至于找不到东西的，除非，根本就没在他桌上。

　　果然，他转了个身，看样子是在接着找了。

　　不一会儿，一份卷子被他握在手里，他似乎无奈的笑笑，抬头看见半侧着身子的林霖像是透过他放空了一样，有些犹豫，却还是拿卷子在她眼前晃了晃，索性坐了下来。

　　“回神儿啦，想什么呢一副神游天外不知所踪的表情，你很闲啊？有空的话，正好帮我讲个题呗”林霖听到这个，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他好久不问她题了，这人脸上很难看出喜乐，神色要么是似笑非笑，要么是淡淡的，此时看他虽然笑着，表情却有些拘谨，真是难得。

　　“哪个？”

　　苏沐递过卷子，顺手拽过书包，把笔袋拿出来，抽出一支笔，用中指和无名指夹住，笔尖点了点阅读题，“喏，这个”

　　林霖看着卷子，心想他怎么知道自己做过这份卷子，却也没自作多情的多问，点点头大致又浏览了一遍卷子，不急着回答，反而低声询问，“那从第一题开始，你怎么想这个题，唔，换句话说,你觉得她问你这个问题的目的在哪儿……”

　　于是就开始了一问一答的声音，苏沐侧头看着林霖，仔细看看，她似乎又变瘦了些，倒是讲题的时候的自信和从容是有增无减的。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四十多分钟，苏沐长出一口气，感叹道：“啊，终于补全了，所有题，你除了作文，都给我讲过了”说到这儿，罕见的低了低头，有些长的刘海儿遮住了他的眼睛，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表情有些模糊。他顿了顿，似乎平淡的又接了一句：“以后，这样的机会估计就没有了吧”

　　林霖下意识转个身想看看同桌，却发现位置空了，仔细看了看她的桌子，发现桌子上果然有便条儿：“唔，姐姐有些饿了，出去买吃的顺便散个步，日落西山的时候姐姐会回来陪你回家的，乖”后面还是一如既往一个大大的笑脸。

　　林霖有种冲动，想要试着挽留一下，于是，被压制了很久的那句话就脱口而出了。

　　“不走不行么”苏沐抬头讶异的看着林霖，这是第一次她如此坦然地直视他，目光里，满满的都是这个问题的变异体：不要走。

　　他喉咙突然有些堵，下意思想要调节一下气氛，略带轻佻的问：“怎么，舍不得啊？那，会不会想我啊？”

　　“当然”两个问题，一个答案，苏沐听着这个女孩那么确定的答案，一时有些恍惚，你看，生活就是狗血的八点档，想听的那句话永远都不会从想要的那个人嘴里说出来，而说出这话的人，却确实不足以动摇他的决心。一时间，气氛僵硬尴尬起来，空气冷冷，一室静默。

　　林霖转过身，又抽出那本边城，却一个字也没读进去，只是用耳朵努力分辨身后那人的动作；一会儿，她听见脚步远离的声音，然后，彻底的，安静下来。

　　她放下书，抽出随身的小本子，拿起笔，埋头写下这样两个问题：是因为她吗？那能不能因为我留下来呢？

　　随即她叹了口气，合上本子，自嘲的笑了笑，低声喃喃道：结束了，死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