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表白》腐国归来的小透明

14、问不出口的话

　　期中考就这样来了又去，从那次林霖把那个文件夹给了苏沐，到现在已经悠悠的过了两个星期，她再没见过那个文件夹，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也没有什么变化，苏沐依然是淡定的做题，谦和的问题的少年，林霖也依然是闲话时害羞，讲题时认真的少女，一切，似乎都云淡风轻，直到，看到期中考试的成绩。

　　这天，和以往没有任何不同的，林霖去了办公室送作业，刚进门就看见自家的班主任被办公室里三五十岁的大叔们群起围之，只对着她露出半个光洁的有些冒汗的额头，老师们似乎探讨的热烈，又似乎在恭喜着什么，就连火箭班的班主任赵老师都凑在那儿，干瘦的身体拱出弯曲的弓形，低沉的声音一个劲儿的感慨：“这孩子本来应该进我们班，这要是到了高三，那就晚了。”

　　林霖在那儿站了片刻，终于，邻班的吴老师不经意抬了个头，看见了抱着一堆作业本艰难的站在那儿的她，赶忙说：“呦，这是送作业来了？快放下，先放我桌上放我桌上，抱着也不嫌累的吗？”

　　“不累不累，不沉的吴老师”林霖赶忙笑了笑，也不放本子。

　　吴老师却是明白了，这是小姑娘怕占到自家作业的位置呢，心里一暖，抬高声音道：“怎么不沉，六十多本儿呢，先放我这儿，我那俩课代表可得等一节课再送过来呢。”

　　这说话的声音也不低，一群老师顿时都抬了头，有些抱歉的看着被晾在门口的林霖，似乎确实挡了人家学生的道儿，顿时都不约而同的散开，让了道儿。

　　“林霖啊，直接放这儿，等多久了，你这孩子”任静儿的声音及时给林霖解了围，林霖忙上前几步，把本子往桌角一放，又抬头对吴老师腼腆的笑笑，才转头看着班主任，“老师，作业都收齐了，今天没有人不交”

　　任静儿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恩，挺好的”说着把手里一直没放下的纸递了过来，“期中考试的成绩单，这会儿来不及去复印了，等第一节课下了你就去复印一下，先拿回来几份，给任课老师们送去，然后让复印室复印全班的，和上次一样作分析用”

　　林霖下意识接过成绩单，认真看了一眼，听任静儿说：“这次的数学成绩不算理想啊，物理也拖了后腿”声音虽然笑意盈盈，但是话语里的事实有些残酷。她又下降了一名，物理，何止是拖了后腿啊，惨不忍睹。

　　吴老师却接了话：“哎，先别忙着批评啊，小林霖还是很好的，这孩子每天被你使唤来使唤去，课余时间都耗你这儿了，合该让你给她开个小灶，补补数学，好叫她这个课代表名副其实”

　　“瞧，眼红了吧吴主任，这都开始笼络人心打抱不平了，林霖啊，老师可没批评你的意思，你啊，就是那种踏踏实实的慢热的孩子，慢慢来，一点一点的。”

　　林霖确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正好预备铃打了，冲老师一笑，“知道啦，老师我去上课了，期中考试的卷子我下下节课来拿”

　　出门的时候，还听见吴老师传来的感叹：“瞧这课代表当的，你都没提卷子，她就已经说了，我那俩要都这样，我得少操多少心”

　　一整节英语课，林霖都在走神儿，刚刚只看了一眼的成绩单，她确信，第一行的名字是苏沐，语文，118，班级第1，年级组第15。她拼命压制自己想要仔细看一遍的冲动，连被点名都是同桌提示她，才在英语老师警告的目光中，磕磕绊绊读完那一段课文。

　　下课后，她看英语老师已走出教室，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姿态冲出教室往复印室飞奔而去，身后同桌的呼喊和众人的讶异统统被她抛在脑后。、

　　直到在地下复印室等候复印，她才仔仔细细摊开成绩单，仔仔细细看第一行那个成绩，唔，真不赖，一下子，提高好多，想不到当短板补齐，上升的速度会如此迅猛，她仿佛又看见曾经那个闪耀的名字再次被大家记下；又仔细看了一遍那人的各科成绩，数学和物理148和118的仿佛带着金光的成绩真真要闪瞎她的眼，那人，本该如此，想到这儿又有些恍然，唔，刚刚赵老师感慨的人就是苏沐吧，他，本该是火箭班的啊。

　　正胡思乱想着，就到自己了，详细说明了要求之后，她拿着新鲜出炉的成绩单往各科任课教师处走，进入物理办公室的时候，物理老师正笑眯眯的和邻桌的老师说话，内容么，很明显就是苏沐。

　　“这孩子物理真的很好，这解题方法，明显很简练优化，这个年级组第一拿的可是很名副其实的”物理老师笑悠悠道。

　　“恩，要不是他自己不愿意，早就去火箭班了，不过何校长快找小任谈话了，估计还会让她给苏沐做思想工作，这是个好苗子啊，可不能耽误了”另一个老师悠悠的叹了口气，语气里也有些嫉妒。

　　看林霖进来，两个老师停止了谈话，那之后，林霖怎么走出来，怎么送完卷子，已经不知道了，她脑海里被一个可怕地事实震惊着，苏沐他，很有可能调到火箭班。

　　拿着成绩单进教室的时候，梦向龙已经围过来，很明显知道期中考试的成绩单下来了，想要一睹为快，林霖正要去贴，不巧上课铃正好响了，只得老实的坐下，侧后方某人锲而不舍的低声恳求：“课代表，成绩单看一下嘛，就一下”林霖挨不住请求，心情很烦躁的头也不回，一伸手把成绩单拍在梦向龙桌子角上，桌子发出砰的低沉的声音，手腕也被磕得猛地疼了一下，却吓得梦向龙再没了声响。

　　苏沐看了看林霖的背影，发现她似乎揉着右手，感觉她有些烦躁，侧头先警告的瞪了一眼梦向龙，看他也被吓到的样子，又回头云淡风轻的瞥了一眼蠢蠢欲动的想要传看成绩单的同学们，才坐好等待老师讲课。

　　这节是英语，英语老师也察觉到底下的人心浮动似的，开始在座位间走动，林霖又有些走神儿，直到英语老师拿着课本站在她身边，随手递过来一张纸；她吓了一跳，仰着头下意识看着面前这个称得上英俊挺拔的三十五岁男老师，却发现他并没有看她。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你们班考的整体都不错，我知道大家都很想看成绩，但是你们课代表会把它贴出来，下课再看，现在请大家专心上课”低沉悦耳的大提琴音划过安静的教室，镇定了一众人浮躁的心，重归平和。

　　看着重新回到手里地那张成绩单，她有些羞愧，又有些松了口气，整顿好心情，认真听讲；果然到下课的时候，梦向龙先站起来道歉：“对不起啊林霖，他们都想看，所以传到很远……”不等他说完，林霖就站起来，侧身低着头说了一句：“没事儿，我这就贴上去。”

　　“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因为成绩下降了心情不好吧”梦向龙的声音，即使特意的小声也显得那么清晰，林霖没理他，当做真的没听见的往前走，那个人的声音却清晰地穿过嘈杂，进入耳朵。

　　“梦向龙，你物理作业不写了？那我直接交了”

　　“哎别介啊，苏沐，我招你惹你了，快给我看下”鬼哭狼嚎的声音。

　　林霖笑笑，却还是不觉得轻松。

　　语文二卷这次确是第一个被发下来，林霖的卷子却在梦向龙有意的谄媚下早早的回到了桌子上，但是仍然不妨碍的围了一圈的人。林霖拿完数学卷子回来，已经对这个情况淡定了许多。

　　“靠，苏沐，你太变态了，这二卷都赶上你上次的总分了，96哎，你怎么考的，我说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梦向龙刚感慨完林霖依然有些完美的二卷，就忍不住提高音量更加感慨的握紧要顺手递给苏沐的二卷，还拿着自己的卷子比较着，样子真真滑稽。

　　苏沐似乎只是笑笑，并没有说什么，林霖低头整理着卷子，梓鸢这时候看到林霖情绪还是有些不对，推了推她，“林霖，你怎么了？这些都是一时的，你别太在意”。

　　林霖意识到自己似乎暴露了太多情绪，忙笑笑，说：“没有。”

　　“恩，那，好同桌，语文卷子借来看看，哎呀，这可是依然完美的二卷啊”梓鸢边打趣边伸出手。

　　林霖下意识看了看后桌，发现苏沐低着头正研究自己的卷子，并没有向她借卷子的动作，有些犹豫，又有些失落，随手把卷子递给同桌，刚转身就听见梦向龙调侃苏沐的声音又传过来：“老苏，你地位不保啊，话说你还真是近水楼台啊，课代表是不是私下给你开小灶了，这成绩涨的这么快，真真是要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明明是开玩笑的一句话，却莫名的让林霖有些生气，她转过头，语气和表情都很严肃，“梦向龙，我是不是最近得罪你了，今儿一早上怎么各种拿我说事儿啊，苏沐成绩好那是他努力的结果，你只管称赞就好了不用捎带上我来找借口”。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么明显的撇清关系的话，她眼角的余光里甚至还看见苏沐猛然僵住的脸色。她懊恼的转过身，更加沮丧，更加难过，那之后，她没再说一句话。

　　从日出到黄昏，这一天，林霖过得并不好；和人吵架闹别扭，惨烈的物理数学成绩，头昏脑涨的改题看书，忙忙碌碌的发卷子收作业，直到吃晚饭的时间，所有人都走光，她才摊下挺得僵直的背，又看了看手底下那道怎么也算不出来的数学题，烦躁的把笔摔在桌子上，撑着下巴侧着脸发呆。

　　桌子上啪嗒的被放了什么东西，林霖下意识一看，才发现是一根阿尔卑斯的棒棒糖，下面压了张纸条。

　　原来你做不出题的时候，也会发脾气啊。

　　依然清隽的字体，林霖猛地回了身，发现苏沐也撑着头，看着外面，红金色的火烧云照的室内一片金芒，他得发梢染了玫瑰的金色，肤色却愈加透亮。

　　林霖剥开糖纸，安静的，吃糖。柠檬酸酸的味道混着牛奶的醇香，淡淡的安抚着她躁动的情绪，有些话，想问却问不出口，比如，你会不会去火箭班，比如，当初为什么会失手考进普通班。

　　正走神，却发现苏沐站起身走到自己身边，“哪儿不会啊？这么闷着发脾气，也不问别人。”语气里有小小的不满，和无奈。

　　林霖忙抬了抬压着卷子的手臂，下意识点了点那道大题，只见苏沐径直拉开了梓鸢的椅子坐在她身边，很自然的抽过卷子，“笔和纸拿来。”林霖乖乖奉上笔和纸，看他写写画画不到半分钟，就把演算纸推到两人中间，凑过来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声音讲：“那，这题是这样的，首先先找到这个点……”

　　一直到整个大题的过程都写在纸上，林霖恍然回神儿时，才发现自己完全没听进去一个字，尽管，应该看起来一直盯着演算纸来着。

　　苏沐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林霖，我可以问你语文，你也可以向我求助数学，有时候，你要给我机会表达感谢和回报，那我再讲一遍，认真听。”

　　林霖恍然明白，他兴许也会误会什么，当下也来不及解释，只能认认真真听题，直到弄明白题，他已经坐回座位。

　　她环视了一下屋子，发现已经有人回来了，不方便说话，就低头思索了一下，拿起笔，写了些什么，转身轻轻放在苏沐面前的书架上。

　　苏沐抬头拿起来，看了看已经转过身继续低头干着什么的林霖，低头认真看起来。

　　我上午态度不好不是冲着任何人的，也不是因为成绩不好，就是……有些烦心的事，梦向龙说的什么徒弟师傅的，你别在意，他开玩笑的，而且你这次考得真的很好，太厉害了！

　　她是这么以为的？苏沐笑笑，提笔坦然的写下一直很不好意思坦率表达的谢意。

　　他说的倒也没错，真的很谢谢你，我有认真看那个笔记，多亏它，而且你不知道，当我看见文言文翻译里那句那么熟悉的翻译句子的时候，都快佩服死你了，这都能压中。

　　纸条被递过去的时候依然悄无声息，他看见那姑娘似乎惊讶的低呼声，又有些慌乱的找卷子和笔记的声音，猜测她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用了这样一个恰巧的例子给他补习语文吧。

　　恍然间他再也不会相信她是因为看到自己的成绩提高这么多而自己没有帮她提高数学物理导致她上午的失常了，她对他那么单纯甚至过分的好，怎么会因为嫉妒他，或者怨他不帮她而迁怒别人；她似乎找到了例句，低低的笑了，提笔又写了什么，纸条却没有再被传回来。

　　他倒是有些在意让她烦躁的源头是什么，又觉得这么问人家可能涉及人家隐私，不好，于是也默不作声的低下头继续看别的，放下疑问不管。

　　直到很多年以后，他们已经在一起，他不经意翻看她压在书桌上的散文诗，却发现了那张当年的纸条，最下面的一行赫然写着一句一直也没被问出来的一句话：你，会去火箭班吗？回忆渐渐清晰明了，联想到她常常出入班主任办公室，又联想到自己被找去谈话，才猛然心里一酸一甜，原来，那时候，她是舍不得又问不出口，才会那么烦躁，原来，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已经那么在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