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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花心动(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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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突然传来声响,顾宁还未来得及回头,便听到听雪喃喃道:“永嘉公主?”
脚步声渐进,顾宁也顾不得想其他,敛了脸上多余的神情,转身看着来人,迈着步子出了明月亭。“参见永嘉公主。”
永嘉公主,姓赵名嘉宁,只小她三个月,在宫中很是受宠。然而……顾宁低下头的瞬间皱了皱眉,赵嘉宁心系韩愈韬,若她这辈子还打算非他不可,赵嘉宁便会是自己的头号情敌。
“你进宫来了怎么也不去看看我,上次听皇祖母提起你,额头上的伤好些里吗?”她笑着上前,亲昵地挽着顾宁的手,眼里的关切并非作假。
顾宁摇着头,说了声没事。
身后,听雪依旧福着身,眉头拧得厉害。
永嘉公主向来自负,对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听雪并不否认,公主确实长得很美,可她总觉得公主的美少了一丝灵气,就只是一副空壳子似的,倒不如自家郡主美的带灵气。
女人之间最爱比较,听雪总觉得公主没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和善,尤其是当她和郡主一起的时候,身上那骨子傲气就异常明显。
赵嘉宁确实如听雪所想。
见她还算听话,这才缓缓开了口:“不必多礼了,起身吧。”
听雪站在顾宁身后,微垂着头。
顾宁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赵嘉宁挽着她朝昭华殿走去:“今儿大宴,来的都是往常那些人,我都看着没意思了。”
眸光微闪,若是她第一次不知道赵嘉宁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那么现在,她已经心如明镜。
昭华殿依旧喧闹。
临近宴会,赵初瑶正欲派人出去寻她,转身便见着她与赵嘉宁一起来了。
“嘉宁公主。”赵初瑶笑着,“时辰差不多了。”
“姑姑。”赵嘉宁与赵初瑶亲,这也是她与顾宁关系非比寻常的缘故。可是每次与顾宁一起,无论是父皇还是皇祖母,都会拿她与顾宁去做比较。她性子好强,最不喜欢有人超过自己,所以每一次与顾宁站在一起,她都会不自觉地武装起自己。
——
当男人们在承庆殿享受着歌舞升平,女人们便在昭华殿互相攀比。
每年的宫宴都是如此,半点新意都无。
趁着间隙,顾宁悄悄退了出去。
这个时辰所有人都陪着当权者,昭华殿那些人一时半会儿也不得消停,思来想去,也只有御花园一个好去处。
可,她没想到这里竟会有人。
“韩都尉?”
在这里见到他,确实在意料之外。顾宁皱了皱眉,她总觉得有些事情变得和往时不一样了。而韩愈韬,便是最大的变故。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色芙蓉拽尾对襟收腰振袖的长裙,看着比上次还要清瘦。巴掌大的脸上几乎看不到丁点多余的肉,下巴尖细,脸色也不怎么好。
他抑制着上前的冲动,站在原地看着她。面无表情。
敌不动我不动。以静制动。
这些都是韩愈韬教她的,可是,他不是敌。她怎么舍得拿他当敌!
深吸一口气,顾宁抬步上前。
在他面前停住,仰头笑道:“旧闻韩都尉盛名,今日再见,是我的荣幸。”见他不说话,顾宁嘴角一僵,“上一次,还多谢韩都尉的挂念。”
韩愈韬只觉得她口中对自己的那个称呼听着异常别扭。
“郡主叫我韩愈韬便可。”他拧着眉,“或者,愈韬也行。”他记得她,可不确定她是否也还记得他。
他眼里竟然划过一丝紧张。宛如此时此刻,她不平静的心湖上泛起的片片涟漪一样。
有一瞬间,那个称呼几乎要脱口而出。
耳边的风声让她顿时清醒,到了嘴边的话生生一转:“韩……都尉,这于理不合。”
她脸上是恬淡的笑意,一如既往美好,可他却黯了神情。
顾宁装作没看到他脸上转瞬即逝的黯然,心底的怪异感却随之蔓延。
他们似乎没有什么话题。
两人相对而立,许久,才被不远处一声不和谐的声响打破。
“韩都尉”三个字传到顾宁耳里,她忽然很想把自己藏起来。
皇宫内忌讳甚多,明争暗斗随处可见。若是被发现她和韩愈韬单独相处,即便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也能被传出花儿来。
现在指不定有多少人想看自己的笑话,许慕婷首当其冲。
将她面上的惊惶看在眼里,韩愈韬眉心微拢,在望向永安殿长廊拐角处的人影时,神情有些不耐。
“郡主先回去吧,出来得久了怕是有人会担心。”话音尚未落,听雪的声音便越来越近。
此时,顾宁与韩愈韬脸上的神情如出一辙。
“希望下次还能再见到韩都尉。”
再见到他的时候,顾宁想,她应该让自己更勇敢一些。
两人分开,神色淡定从容。
在回昭华殿的路上,听雪拧着眉若有所思。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我刚才好像看到了韩都尉?”
顾宁抿着唇,听雪只顾着想方才那道略显熟悉的背影,压根没注意到她心事重重的样样子。
听雪一路絮絮叨叨,顾宁却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听进去。回去的路还是老样子,可现在她看来却觉得变幻了许多,方才与韩愈韬对峙让她如坠梦里一般。
闲寻翠径,顿成愁结。
良久,韩愈韬停了步子,眉心依旧紧蹙。
身后,韩锐有些疑惑。方才与主子在一起的女子似乎是和硕郡主,可在他印象中,两人似乎没有什么交集。见韩愈韬收回视线,韩锐便也敛了思绪。主子的事,身为下属还是不要轻易揣测的好。
自从上一次在校场出事之后,主子的性子似乎变了不少。
韩锐也说不上来,却觉得他整个人更加深不可测,也愈发难以接近。可是,方才……不自觉又想到顾宁,韩锐两道眉都快拧到一起了。
不知是否错觉,他总觉得主子对和硕郡主似乎有些偏爱——虽说他也不知这偏爱从何而来。
两声轻叹消散在风里。
春风吹皱一池春水,也吹乱了两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