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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请君入瓮 ...

  •   刺骨的阴风从四面八方灌进营帐,顾宴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拿起钳子夹了一块木炭在火盆里。
      “王爷。”一身甲胄的大约二十五六左右年轻将军掀开营帐跨步进来,“邺城的八百里加急。”
      顾宴放下钳子接过密信,扫过似乎被动过的火漆打开密信看了看,正色道:“命镇远将军常询江镇守边关,边关之事尽由他权权做主不必上报,你跟我立刻回邺城。”
      将军得令立之后立刻出帐而去。
      顾宴深深地看了手中的信封一眼便将它扔进火中,信封中只有区区五个字却让他胆战心惊:邺城事变,急!
      想到远在邺城的做皇帝的小堂弟,顾宴眉头一皱,他不过离开邺城三个月,那些人怎么就这么急不可耐?
      三个月前,南夏敌国北齐在两国边境以三皇子楚钰失踪为借口挑起事端,此时恰逢陵阳王顾宴巡视边关,顾宴慰问将士之余,顺便操家伙给不安分的老邻居上一顿竹笋炒肉,眼看就要有收获了,顾宴却在这个时刻接到了帝都邺城的密信。

      迅速集结快骑,顾宴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五千里之外的邺城。

      “张青,下令全速进军,务必在十五之前赶往邺城。”张青就是送信的那位将军,

      邺城危及,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密信中虽然并未写明发生何事,但顾宴嗅到了浓厚的阴谋味,邺城的事并非针对远在邺城的永元帝顾衍,而是针对他。

      这几个月他忙着和老邻居打交道,以至于疏忽了邺城的消息,他最近收到邺城消息的时间是半个月前,也就是说,他的密探被人拔了,或者密探寄过来的书信被人截胡,至于是谁,顾宴心知肚明。

      连续三天三夜马不停蹄地赶路,顾宴一行人早已疲惫不堪。他接过属下递过来的皮囊喝了一口水,正要下令行军就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不过半刻,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瞬间乌云密布,似有吞天覆地之势。

      “张青,这里离洛阳台有多少路程。”

      张青拱手道:“百里路程,骑行半日便到。”他看了电闪雷鸣的天际一眼,道:“此雨若是下起来必有倾盆之势,属下建议王爷可找最近的驿站暂避风雨,万一洛阳台...”

      大雨从他们来的来的那天就开始下,虽然断断续续却每次都是瓢盆大雨。

      “邺城危及,现在不少瞻前顾后之时,听我令,令三千将士务必再洛阳台涨水倾覆之前离开洛阳台。”

      洛阳台是从边关前往邺城的最近之路,若走官道定会将时间延迟。翻过洛阳台只需走十天的路程就能感到邺城。

      洛阳台是南厦最后的天然屏障地势凶险,洛阳台有一处天然湖泊,只要下大雨湖水满盈这里就会发生泥石流,所以洛阳台人烟稀少,而这片湖泊正好处于邺城的必经之路上,若是湖水倾覆引发泥石流,后果不堪设想。这就是张青担心的原因。

      关于洛阳台顾宴考虑过,只要跑的快点,就相安无事,他现在只希望雨能小点。他选择这条路绝没有回头的可能,如果现在回程,耽误的不止一点半点。

      顾宴揉揉因长时间颠簸得酸疼异常的腰,朝中那群整天跟他哭穷的老小子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整天无事生非让他这个摄政王过得不舒坦。

      从十六岁就开始涉足朝政的顾宴早已对朝中那群大臣的手段了解的彻底,哭是他们的本能,嚎是他们的武器,搬动是非是他们天性,每日除了混吃等死就是在吊嗓子,唯恐天下不乱。也只有他那个是真正傻子的堂弟愿意相信这些从他库房领薪资的大臣在干实事。

      从政十年,顾宴对朝臣的用在他身上手段已经习以为常。

      十年前,先帝在老凌阳王夫妇之后先后仙逝,仙逝前他将边关镇守的凌阳王世子顾宴召回邺城,并当即让他继承凌阳王。随后留下诏书,让年仅十六的顾宴成为摄政王,并设立由左丞相右孔武右丞相左斯文和刑部尚书赵庆之组成的阁老院与其相互牵制,共同主持大局,待幼帝成年之后让其主政。

      十年之间朝堂风起云涌,阁老院势力渐弱,而摄政王顾宴则统领群臣权倾朝野。

      顾宴成为摄政王之时永元帝将将八岁,本于十六岁正式继承大统掌权的永元帝却被凌阳王顾宴以王资质尚若,当权不让独揽大权。

      尽管永元帝痴傻乃不争之事,但朝臣对顾宴独揽大权之事早已不满,这两年更甚。面对时时刻刻不忘本心来找茬的朝臣,顾宴苦笑,他也是身不由己啊,谁能体谅他的难处呢?
      苍天为证,四海八荒就找不出比他更加勤政爱民又尊君重道的人了,面对奸臣这个词,顾宴大喊冤枉,他简直比窦娥还远冤。

      行了一个时辰后瓢盆大雨如期而至。

      顾宴摸了一把雨水道:“张青,令全军全速前进,勿必在洛阳台湖泊水满之前离开洛阳台。”

      张青正欲转身只听一声轰鸣,远处湖口被人炸开一道缺口,滚滚白浪从山顶咆哮而来,侵山吞石。

      张青骇然道:“王爷,有人炸了湖口。”

      顾宴挥手叫到:“全军听令,山上,当心埋伏。”

      随性将士有条不紊的上山,刚走到半山腰就见滚木巨石如疾风骤雨般从山上滚下来。

      顾宴躲开一块朝他而来的巨石,就见张青一把将他扑倒,钉满木刺的滚木擦着他的头皮而过。

      天时地利,机关算尽。

      此时上山的将士已经和一身黑衣的刺客杀做一团,底下是滚滚奔流的湖水,上边是一心想制他于死地的刺客,顾宴一脚将身边的刺客踹下山一边寻找出路。

      前往邺城的山道已经被洪水冲毁,低洼处更是被其淹没找不到原来的路。

      “王爷,快看。”张青避开刺客的攻击,快如闪电的一枪了结那位刺客的性命。“山巅上有火光。”

      顾宴顺张青所指方向一看,大叫不好,他们要炸山引发泥石流。大雨下了好几天,山上的泥石早已松软,若受到震动后果不堪设想。

      山下奔腾大半个时辰的湖水冲断山路,已经像低处奔流而去留下奔腾不息的激流。刺客此时炸山加上下了几天几夜的大雨必定会引发泥石流,如果炸山成功,除非他能长一双翅膀飞出去,否则必定会葬身于此。

      顾宴从怀里拿出虎符,“张青,那我虎符领一队人马前去阻止,如若今日我葬身于此,你勿必前往邺城,保护陛下。”这也许是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张青领了虎符郑重道:“属下定不辱命。”

      解下碍事的狐裘,顾宴一身轻装上阵,喊道:“南夏的儿郎们,大家都是打过仗的真汉子、纯爷们,斩杀这群卖命为生的苍蝇走狗,扬我南夏将士之威。”

      清扬的嗓音在寂静的黄昏格外清晰明朗,这几句话将南夏将士心中的激情彻底激发起来。他们自主结阵攻防有序,将近千刺客直逼到山顶,而此时的刺客却不惊慌,反而朝山顶跑去。。

      “轰隆隆...轰隆...”

      一道石破天惊的爆炸声响彻云霄,山体剧烈震动一番之后,泥石流顷刻间倾泻而下。

      巨石携着粘稠的泥浆瞬间淹过顾宴的头顶,此刻,顾宴也明白为何这些刺客来得迅猛退得更迅猛,原来是借了天时地利。

      今日,不管他死于和人之手那人都逃不掉,若死于天灾人祸便就怨不得别人,只能怪他命不好。

      顾宴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流动的泥沙带走,泥土的腥味充斥着他脑海,胸口被泥沙掩盖让他窒息。出于求生的本能,他向上抓了抓,抓到一根浮木,第二天他醒来之时,发现他抓的不是浮木,而是一个人的脚踝。

      “王爷。”张青指指躺在地上的青年,“这人不是我军将士,不排除是刺客的可能,可需要属下处理。”

      顾宴摆摆手,“将他带上,问出姓名严加看管。”如若没有这个人的脚踝他现在大概已经葬身于泥石流中了,不管是不是刺客他都会留他一命,如果是刺客就更妙。昨天那些刺客牙齿里都藏了毒,除了逃跑的都死了,这样的机会不可多得。

      整顿好队伍,顾宴全速向邺城进发。

      时隔三月,顾宴回到邺城不敢多做停留。永元帝虽然只在信上写了五颗字,他进城并未受到阻碍也没有发现城门守卫有何变化,和他出行巡视边关之前无异,顾宴做不得多想,只能马不停蹄的赶往皇宫。

      一路畅行无阻,而皇宫的守卫似乎已经习惯了顾宴这样一般。

      顾宴火急火燎的赶往勤政殿,见到一身明黄龙袍稚气未脱的永元帝他才将悬在胸口的心放下来。

      “臣顾宴,拜见陛下。”

      坐在龙椅上的永元帝顾衍左瞧瞧右看看,将碍眼的宫女太监轰走之后欢喜雀跃地走过来拉起顾宴的手道:“皇兄不必如此多礼。”

      “咦,这是什么?”顾衍看着顾宴腰间的佩剑惊奇道:“原来皇兄也会武功,这把剑借我玩玩好不好。”

      顾宴做君臣礼道:“这佩剑只不过是用来装样子罢了,陛下喜欢臣就将它献给陛下,只不过剑属利器陛下当心点。”他话刚说完,之觉得腰间一轻,佩剑已经被顾衍拿去。

      顾衍拔开剑鞘利剑脱壳而出,古朴的纹路覆印整个剑身,剑尖因大力拔出而威震发出嗡鸣。

      宝剑出鞘。

      顾衍痴迷的看了一眼这把剑,笑道:“孤王不知皇兄原来还有这样的宝贝。”他转身望期待的望着顾宴道:“皇兄,你身上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宝贝,给孤看看可好。”说着,他将宝剑仍在地上,亮晶晶的眼在顾宴身上巡视。

      顾宴退后一步,行礼道:“臣的拥有东西东西都是陛下赐予的,陛下若喜欢可随臣往微臣的府邸一看,陛下喜欢什么只管拿。”他顿了顿,正色道:“陛下叫臣皇兄实在是于理不合。”永元帝的叫法顾宴已经纠正了很多次,但他始终叫他皇兄。

      “哦,你竟也知道于理不合啊,我的皇兄!”

      顾宴诧异的看了看突然变脸的顾衍,惊讶不已,这还是那个痴痴傻傻又依赖他的小堂弟?

      永元帝冷冷一笑,稚气未脱的脸上布满阴霾,眼中戾气尽显,“你火急火燎的赶往皇宫不就是想问我为何写那五个字吗?这,就是答案。”他停顿半刻,冷笑道:“为什么你没有死在洛阳台呢?你要是死在那里多好,死在那里孤还会给你风光大葬。”

      刹那间,顾衍顿悟,自己亲手带大细心呵护的孩子竟然一夜成人,装疯卖傻十年,只为一鸣惊人吗?
      那个需要他保驾护航的人,如今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睥睨地他,早已不需要他的保护。
      卧薪尝胆,好耐心、好心机!

      “来人。”

      蜂拥而入的带刀侍卫将顾宴围在中间。
      永元帝没给顾宴任何说话的机会,他将一具尸体摆在顾宴面前,漠然道:“陵阳王顾宴,刺杀北齐三皇子楚钰在前,破坏两国邦交;卖国通敌在后,陷我南夏于水深火热之中,其罪当诛。”

      说着,他将一叠顾宴和北齐大皇子楚卫交流的书信扔在顾宴脚下,冷眸一闪。随即,身着玄黑甲胄的侍卫押出一人,顾宴定睛一看,被押之人便是那日用脚踝救了顾宴的人,楚寂。
      永元帝继续道:“陵阳王买通刺客企图置弑君,其罪当诛,即日起,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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