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二）忆》苹果刺猬

4、孤城

　　沧溟形神俱灭的那天，沈夜在议事厅枯坐了一夜。
　　他回忆了许多事情，许多与沧溟有关的事。那些以为已经忘记的过往，此刻却像是有人在他脑海里一笔一划出来。
　　他看见她坐在高高的矩木枝上，月光下她的如同晶莹的玉石，却又比玉石更加温软。嘴角上挑，笑容在她脸上渐渐漫开——“阿夜，你来了。”
　　他怔了怔。
　　像是画卷被水浸湿般，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最终只剩下漆黑。
　　“沧溟！”他忍不住喊出声。
　　渐渐地，前方出现光亮，他微微眯眼睛。
　　他看见她独自站在城墙边，背影纤弱。风吹过，衣裙翻飞，她像极了一只振翅欲飞的白蝶。
　　“阿夜。”风中传来她的叹息，“小曦变成那样都是因为我。你是不是很讨厌我，甚至……恨我？”
　　“呵呵……作为少城主，我真是令人失望。”
　　他突然感到心痛。
　　“沧溟。那不是你的错。”
　　身而为城主不是她的错，被浊气侵蚀患上病症不是她的错，小曦无法正常长大也不是她的错。他没有恨她的理由。
　　他从来不曾厌恶过她。
　　那时候，他的父亲因为他得神血庇佑要将他培养成下任祭司。虽然不愿承认，但他心里明白终有一天他会变成他父亲那样的人——冷酷无情，满手血腥。
　　靠得太近，她以后也许也会变得和他一样。
　　他不愿意这样。他希望她的眼睛总是那么明亮，他希望她的笑容总是那么温暖。
　　但那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身为流月城主，她有她注定要背负的东西。
　　所以既然疏远只是徒劳，他宁愿成为她的倚靠。他是流月城大祭司，要守护流月城，也要……守护她。
　　那个时候他并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在流月城和她之间做出抉择。

　　“大祭司，以我为祭，或是放弃与心魔结盟。如何？”她脸上的表情是那样柔和，可是说出的话语却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扎在他心上。他从来不知道她有这样狠绝的一面。
　　最终，他选择了与心魔结盟。

　　“保重啊，阿夜。”那是她留在世间最后一句话。
　　他猛地惊醒。

　　女子温婉中透着坚毅的容颜依稀在眼前，但伊人却是死生不复相见。
　　沈夜看了看自己的手，冷笑。
　　明明是他亲手将她送入绝境，如今却在这里……愧疚自责？
　　“沧溟。”他最后唤起这个名字，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入骨血。

　　天快亮的时候，沈夜平复下自己所有的情绪。要使迁往下界龙兵屿的族人真正安居乐业，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这是他选的路，他会一直走下去。
　　即便孤身一人。

作者有话说

　　沈夜后来的结局，玩过游戏的人都知道。他为流月城倾尽所有，最后却以乱臣贼子的身份载于史册。现在想想还觉得有些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