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02 别闹,你想对我做什么? ...
-
铃声清响,戚婠昀朝那九骨金尾蛇靠近了两步:“小九啊小九,若不是姑娘如今逃命在外,绝不会把算盘打到你身上,不过你不必担心,我只取你几颗毒牙,几片鳞甲,绝不会害你性命,这交易可还公道?”
公道?大白天你窜出来就要人家的牙和鳞甲,问过人家的意愿了么?鼎中的花花不觉翻了个白眼。
很显然,那九骨金尾蛇也做这般想,身子拱起,眼见便是攻击姿势,刹那如离弦之箭,飞快地冲过来,只见戚婠昀抽出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用力迎向蛇口,那蛇一口咬下便一个打挺翻倒在地,而它的两颗毒牙已然留在了她右臂上此刻正闪着幽蓝寒光的臂箍上。
众人一阵抽气,却见戚婠昀没有半刻迟疑,一个欺身向前,再度用臂箍狠击向九骨蛇头部,那蛇还未曾从断牙的剧痛中恢复,这一击更是令它再也无法直起身来。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操练了千百次一般驾轻就熟。戚婠昀长出一口气轻巧地以布料垫在蛇身上,稳稳地掐住它的七寸,右手拔出匕首,动作极快地削下两块鳞甲。
“你看,姑娘可是极守信用之人,说了不伤你性命,便绝不食言,”言罢,便转头望了望身后的白衣女子,复又道,“拔你毒牙是罚你不自量力恶意伤人,那两片鳞甲当是……嗯,当是你遇见我倒霉的利息,只为满足口腹之欲,便将数百年修行毁于一旦,今日你是遇见我,若是旁人,绝不会此番手下留情。”边说还边做出一副凶狠的表情,那九骨灵蛇到底是有过修行的灵物,似是当真听懂了戚婠昀的话,整个脑袋耷拉下来,仿佛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大错一般,眼圈里似是还有泪光在打转儿。
“知道错啦,知道错改了便是,我也不与你为难,你就快走吧!”戚婠昀将九骨金尾蛇放下,那蛇并未直接离去,反而转过头盯着她脚踝上那串七彩铃铛,片刻后又朝着她恭恭敬敬地低了低头,这才飞快游弋而去。
戚婠昀转过头,却发觉之前带队的师兄师姐已然返回,此刻正站在距离自己不过十步之遥的地方,定定地望住自己。她赶忙提起包着铜鼎的布包,想往人群中蹭。蹭啊蹭,蹭啊蹭……
“你也是前来参加选试的弟子?你叫什么?”
戚婠昀抱住鼎:“嗯……其实,我不参加什么选试也可……我……唉,其实吧……”
“砚青师兄问你话,你支吾什么,还不快些回答!”
好嘛,拍马屁倒是拍的很及时。戚婠昀白了那女子一眼:“回师兄的话,我叫戚婠昀。”言罢便低了头,死盯着手中的鼎。
“戚婠昀……”砚青看着眼前的少女,脑海中闪过她适才动作轻盈,眼神犀利的画面,“适才是万蛇阵,正是你们入山第一道考验,虽不曾料想那九骨灵蛇会忽然出现,但此次考验你们的表现我已记在心中,将会成为日后选拔的参考。”
“啊?早知道我就……”
“怎么会这样……”
众人一片喧哗,唯有戚婠昀仍旧在不知不觉地向后退,重新退回到队伍末尾,方才长出了一口气。却见适才与自己并肩作战的白衣女子不知何时也退到了自己身边:“多谢。”
“谢?”戚婠昀一愣,“你说刚才啊,哎呀,我也没那么伟大,若不是那九骨……总之,不必谢不必谢。”
“我叫瑫雪。”
“哦。”戚婠昀僵硬地笑了笑便默默立在那儿鼓捣手中的铜鼎。
队伍再次向山巅进发,砚青看着走在末尾的戚婠昀,此刻那甚是低调的模样与刚刚对战九骨灵蛇那架势判若两人,可他知道,刚刚那个,才是真正的她。他的目光向下,那脚踝上叮当作响的铃铛迎着日光反射出夺目的光芒。
他复又望向那九骨灵蛇飞速逃开的方向,耳畔响起那个清冷的声音:“万物生灵独独对她情有所钟,为她驱使,为她所忠,惊她忧,惧她怒,如她所属。”
是了,就是她!
*
十月,木叶落,芳草化为薪,花藏不见。
本是荼蘼花事了的时节,而眼前那波平如镜的湖面上大肆盛开的红,仿佛是一场华丽的幻觉。那大片花朵宛若浴火,并无半分枝叶,只见花朵其身血样流淌,遍布远处的整个湖面。花丛中一个墨紫色的身影快速掠过,几个轻踏便立身河岸之上,微微俯身,那袖中之物便迅速着了地。
“你呀你,叫你去迎她竟还忍不住贪嘴。如今可倒好,叫她断了毒牙,剥了鳞甲却还好意思来与我叫委屈。”紫衣男子伸出手,化出一道亮金色的屏障将那伏卧在跟前的九骨金尾蛇笼罩其中,那蛇自金光中吸收了灵气片刻便活跃起来一个闪身钻进了一旁的灵草田。
紫衣男子摇了摇头,拂去衣袖上的尘埃,转头道:“如今她在何处?”
身后青光一闪,一名青衫男子便稳稳立在身后:“回师叔祖的话,人已带至同修阁,只是未经允许擅自将她带上山,还望师叔祖恕罪。”
“罪?”那紫衣男子转过身,一双眸子深邃若无尽长夜,眸色深处泛出的光芒,始能觉出此刻情绪,“何罪之有?不过是本尊要的,你为本尊寻来。”
“砚青,这事就到这里罢。”
“您放心,砚青一定守口如瓶。绝不泄露一字一句。”
紫衣男子转过身望向远处的繁花:“旁人知与不知又能如何,只她不知便可。”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那花丛中唯一一朵深紫色的花朵上,直至砚青离去也分毫不曾移开目光,仿佛是那花蕊上安放着什么毕生珍藏的至宝。良久,方才长叹一口气:“找到你又能如何?你已然不会记得我。”
“不记得,或许也好吧,好过你怨我。”
*
如果说逃婚闯入仙山没什么特别,不过是天降火尘,慌不择路,进山就被群蛇围攻,也只是算她倒霉,好歹叫她撞到了一直要找的九骨金尾蛇,那么被什么“生有御兽之能,实属罕见之才”这样的恭维,稀里糊涂带上山,参加人家五十年方才有一次的什么收徒选试,还莫名其妙地成为此刻的众矢之的,这事,一定是命。她戚婠昀命中当有此劫,这劫,便是眼前那位紫衣仙尊。
原本一切很是平常,以擎峰掌门为首的天宗门几大长老正进行第一轮的遴选,而她只是上千名参选者中最不显眼的一个。心中盘算着此番落选,便可尽早离开这个规矩繁多的死板门派。即便再不济,哪位不长眼的师父看中了自己,入了此次初选,恐怕后面的考核自己也决然过不去的。多耽搁几日也可自行下山去。左右不过是时间长短,何须担忧。况且此番自己逃出来,并未安排好去处。这些日子也可以好好思考思考。
所有长老的第一轮遴选皆毕,戚婠昀松了一口气,刚欲心满意足地转身撤退。只听见人群中忽然出现一阵喧哗,紧接着,便见那人一身深紫色长袍,驱云而来,扬手化了脚下的云,稳稳地落在地上。墨黑的发只随意地束在身后,发丝被风扬起拍打着锦缎华服上隐约可见的花纹。远山之眉下,那双仿佛洞穿一切的双眼,此刻正微微眯起,隐约透着几分慵懒非常的美感,这份美感因着那峰挺的鼻子和动作间的举止,添上了应有的英气,多一分则过硬,少一分则阴柔。可是……她的目光向下,随即摇了摇头,他的唇薄而浅,一眼便知是个生性凉薄之人。这样的傲娇仙人,最好还是少去招惹为妙。
“拜见仙尊!”整座十方山因着这整齐划一的声音,狠狠地抖上一抖,片刻便息止。而人群中的骚动却刚刚开始。
“哎,那不是仙尊百里即墨?”
“可不是,他不是早已绝迹多年,如今重又出山,却是为何……”
“那百里仙尊可是十方山历史上唯一一个已达升仙修为,却迟迟流连凡尘未曾离开的仙人,莫要说修为,便是那张千年未变的英俊容颜也足以令天地万物为之逊色了!”
“啊——仙尊回来,是不是也要参与这次的寻英大会!”
“若是能成为仙尊的徒弟,此番就算死了,也值得了!”
“仙尊……”
左一句百里仙尊,右一句英俊非常,戚婠昀只觉得自己的耳畔被一群苍蝇围住,嗡嗡嗡叫个没完,当真是令人不堪忍受,便赶忙悄悄退向一旁,打算趁着众人骚乱之际,溜之大吉。
“你!”高台之上,那紫衣仙尊伸手一指,人群中再次爆发出尖叫声,戚婠昀赶忙弯着腰加快脚步。可方才走了没几步,便被身旁的人狠狠绊了个跟斗。
“说的,正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