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呀，快到碗里来》司千鲤

23、021 师父欠的债却要我来还

　　因了是考核，戚婠昀绝然不可能带着宠物入谷，因而谛灵只得眼巴巴地望着她与瑫雪离开，眼神里的担忧，她却都明白，伸手拍了拍他的头，他便用小耳朵蹭了蹭她的掌心，痒痒的。虽然联系起他化形之后的高大形象哪里怪怪的，却也暖暖的在心里。

　　天宗门的排位一向是以实力为准，故而接引弟子参加考核的定是排位靠后的，可瞧着眼前打头的这三位，其中高个子的师兄和他旁边的师姐戚婠昀曾在初入山门那日见过，正是司戒长老的二位弟子，另外一位矮个子的师兄更是擎峰掌门的弟子，这般身份那排位想来是绝不会低的。如此，可是大材小用了。戚婠昀心中生出些许异样。

　　经过初次考核，原本数百名弟子，如今已只剩下百余人。戚婠昀粗略略一扫，便瞧见了开初疑似被她顶了名分的江绿意和聂玉藻二人。只因这二人看她的眼神太过露骨，想不注意到都有些难。反倒是四处张望，不见那最后一位率性少年叔昊天。瑫雪显然也看见了那二位，伸手拉了拉戚婠昀，只见戚婠昀嘴角含着笑，眼神里写满了：我能有什么法子，也不好蒙上他们的眼睛。

　　瑫雪嗤笑出声，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呀！

　　剑灵谷位于十方山西侧试炼之地的青云峰与出月峰之间，地势较低，虽名为剑灵，但却未曾见到任何与剑有关的事物，谷底被一大片竹林完整覆盖，林间一片沉寂，除却众人踏在草地上发出的窸窣声，没有半分旁的声响。

　　待领队三人离开后，众位弟子，便各自捡了舒适地方坐了下来，起先皆是一副严阵以待，可直至天光破晓，竟无甚异常发生。一整夜不曾休息的众人此时有些松懈下来，开始四下走动，彼此攀谈，恍若仍在前山一般。

　　那原本碍于领队在而没能上前的二位，终于得了空，一同站在了戚婠昀面前。二话不说就出手，江绿意出身蓬莱，论起辈分听说是蓬莱掌门的侄女，自是木系灵根，一条藤蔓就直劈戚婠昀面门。瑫雪一记冰刃将其挡开，因了江绿意那一击是使足了力气的，因而瑫雪这一挡也还了个实在，虽未施加任何攻击力，却也一下子将江绿意击退数米。

　　众人瞧着娥眉微蹙，却纹丝未动的瑫雪，又看了看无人搀扶险些跌倒，此时此刻才堪堪站稳，一脸气急败坏的江绿意，高下立现。

　　江绿意面上无光，怒指着瑫雪身后的戚婠昀道：“躲在人后算什么本事？”

　　此话有理，众人又将鄙夷的目光投射到瑫雪身后的戚婠昀身上。瑫雪急了，刚想开口辩驳，只觉身后的那人上前一步，右手揽住她的右肩，复又将下巴搁在她的左肩上，语气轻快地开口道：“你不曾有人扶你，就不许我有人护我了？莫不是妒忌？”

　　众人：嗯，也有道理。

　　江绿意面露鄙夷：“入门时便不知使了什么旁门左道，令仙尊指定了你收入门下，本就资质平平，这数月下来，别是一直躲在人身后，求保护来着吧。”

　　戚婠昀也不恼，腹诽了半晌“为何仙尊大人惹的事要她来还债”，才看了看她开口：“说完了？”

　　江绿意一噎，瞪大了眼睛看着戚婠昀。

　　戚婠昀直起身看着她：“去问我家仙尊大人啊。”

　　江绿意：“……”

　　一旁始终未发一言的聂玉藻此时走上前来，拉住正欲发飙的江绿意，声音不低也不高，却是在场众人都能听得到的程度：“初次考核我们无甚办法，这二次考核，那些资质低劣，全无仙根的鄙陋之徒，怕是也难混过了。我们只看着便好，何必为这种人动肝火。”

　　戚·资质低劣全无仙根的鄙陋之徒·婠昀，此刻拉了拉身边的瑫雪，在一棵大树下坐下来，一脸的无所谓。

　　“为何不让我教训她们！”瑫雪气呼呼地看着她，“旁的不敢说，那两个，绝不是我的对手。”

　　戚婠昀赶忙顺毛捋：“是是是，我们瑫雪当然比她们厉害的多。”

　　妖和人的先天差异就在那里，瑫雪修炼的年头怕是能毁那二位几世，自然是胜负清明。

　　“咱们且不跟吃奶孩子较劲！”戚婠昀继续顺毛捋。

　　一旁的“吃奶孩子”显然也听见了这句，险些将手里的水袋捏爆。

　　瑫雪却很认真地想了想：“嗯，也是，我若是听阿娘的成亲早，怕是狼崽子都能打她们百来个来回了。”

　　“被狼崽子打了百来个来回”的俩人，终于还是捏爆了一个水袋。聂玉藻按住要炸起的江绿意，摇了摇头。

　　经过这么一遭热闹，众人陷入各自若有所思的平静，一时之间竟都有些无聊，整夜未睡的疲意此时也席卷而来。众人保持着组队的状态，留了放风的人，换班休息。

　　戚婠昀和瑫雪倒是还算精神，往日里被仙尊大人折磨，熬夜训练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早已被磨得意志力极强。

　　瑫雪坐在戚婠昀身边，靠在古树上：“难缠是难缠了些，但总算还有点理智。”这话自然说的是刚才那二位，可她们俩的确不是如今最紧要的，瑫雪环顾了下四周转头望向戚婠昀，“如今却是什么情况？”

　　戚婠昀衔了一根草在口中，手指拨弄着草尖尖，缓缓摇头，什么情况她自是不知，可这三日也绝不是白呆的，只不过还未曾真正开始罢了。瑫雪点头，便与她一同入定，继续修习炼气之术。这一日过的飞快，待到天完全黑下来，本还在聊天坚持着不曾休息的弟子，也渐渐现出了疲态。四下里忽然越发的静起来，静到连风声都不曾有。

　　环顾四周，依旧是没有任何异常，戚婠昀伸手拉了拉瑫雪，却发觉她早已睁开了眼，许是兽类的本能，她此刻皱着眉望向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对。”

　　戚婠昀点头：“嗯，你听，什么声音都没有。”

　　瑫雪：“连适才的风都停了。”

　　“不只是风，瑫雪，这林子里竟连虫鸣都不曾有过，太静了，反而才是问题。”

　　“符之，符之你在哪儿？”不远处忽然有人开了口，抬起头望去，似是同来的弟子正在寻找同伴。

　　“你们可曾看见符之？”他向旁人打探，可转了一圈，却是无人知晓。那人，仿佛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许是太过要好的关系，因而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可他离开众人四下查探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这却只是个开始。

　　子夜时分，静谧的夜色中又有人声传来，已然算不清这是今夜第几次：“阿芙，阿芙——你别吓我……”

　　“江绿意，你们看见江绿意了么？”一旁拿了吃的回来的聂玉藻回到刚刚的树下，却没能找到江绿意，自然而然地朝戚婠昀二人望过来。可也只一眼，便瞬间冷静下来，这般大变活人的戏码，他们这帮新进门的弟子，是做不出的。

　　百人的队伍，到了此刻只剩下一半不到，众人顿时有些慌乱。通常情况下，越是这样的时候，越需要一个挺身而出主持大局的人。戚婠昀抬眼望去，果然，不远处一名藏蓝色长衫男子站起身来高声开口道：“大家听我说，先不要乱，如今我们只剩下这些人了，想来是真正的试炼已经开始，我们现在能做的便是紧紧地围在一起，照看住彼此，尽可能不要脱离队伍。有什么事情，大家也好共同应对。”

　　戚婠昀循声望去，哟呵，熟人，这不是叔昊天嘛！她勾起嘴角朝他望过去，许久未见叔昊天仍旧是一副恣意少年的架势，在这种场合未免令人觉出几分靠不住。因此众人在听见他这一句后，反而未曾移动甚是犹豫。

　　“你们若是有更好的办法，大可不必听他的。若是没有，还不过来。”这声音是从叔昊天身旁传来的，众人聚焦望去，只见叔昊天身旁的树干上靠了一个人，一身与叔昊天同样的藏蓝色长衫，是为明法堂弟子。他这话说的颇为不客气，却也实实在在点醒了端着架子的诸位，众人纷纷动起身，靠向叔昊天和蓝衫男子所在的树下。

　　戚婠昀抬眼看了一眼这名男子，他并未看她，因此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他半靠半躺在树干之上，用灵力化了灯火悬在空中，执了一本书，读的悠闲。大抵也是这份身处险境的闲适，令众人愿意信他多几分。

　　“怎么？认识？”瑫雪拉了拉戚婠昀，戚婠昀才回过神坐下来，思来想去才慎重地摇了摇头：“不认识。”

　　“那你为何盯着他看了许久？”

　　戚婠昀皱眉：“……不知。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戚婠昀摇了摇头，“罢了罢了，不想那么多。”

　　待到第三夜入夜，众人已熬得双目通红，纷纷因体力不支依靠在一起。叔昊天提议将众人分作两组，轮番值守。这主意很显然也是出自树干上的那位，众人已累到无暇思考，有人安排自然乐得响应。可即便是轮至休息，却也因了精神高度紧张无法安眠，进而成了一次次的恶性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