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呀，快到碗里来》司千鲤

12、010 各位看官，鬼君情史来一段不？

　　“修仙就有那么好？你是为了修仙，还是为了那人。”樊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那日山门下一袭紫袍，一个仙诀便夺了她离开，此事至今想起还是不免挂怀。
　　戚婠昀自然听得出他口中那人便是仙尊大人，可他用如此语气提起，使得她不禁笑出声来：“为着修仙如何，为那人又如何？结果还不是一样。”我都不会嫁给你。戚婠昀将最后一句省去，便已是十分克制。毕竟此行樊城一心帮助自己。
　　樊城的眼神沉了沉，片刻又恢复了往日的自信：“此言不虚，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
　　戚婠昀翻了个白眼，谁给你的自信，谁给你的！
　　“我若是他日修得仙体，一朝登上九天，你当如何？”
　　“修仙与否并不重要，可那仙尊，你无论如何碰不得。”樊城并未将她这句挑衅听进心里，虽不曾看她，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霸道，这霸道诚然令一向自由任性惯了的戚婠昀心中生出不忿。
　　“你怎知就碰不得？”
　　言罢戚婠昀又不免觉着樊城这话着实好笑，且不说自己有没有这份闲心，即便自己当真很闲，也不会去招惹那么一位难以捉摸，自己还打不过的主儿。
　　樊城却格外地认真：“你与他如今是尊者与仙徒，相差辈分几许。日后，若当真如你所言成为了仙尊座下首徒，便是师徒关系。你若存了不该存的心思，便是□□。你可知等着你的惩罚是什么？”
　　樊城这话，着实惊了戚婠昀一下，这事她且是听过的。昔日蓬莱门中掌门与女弟子之间牵扯不清的种种，虽不知细节如何，但结局却听说过，那女弟子被罚雷火之刑，生剥三魂七魄，就此弥散天地间。那蓬莱掌门也是痴情，拼了自己一身修为也要将那肉身和仅剩的灵魂碎片保下，如此大病了一场。最终还是百里即墨向高人讨了人情，许了重诺之类的，才将他救回。也算因祸得福，蓬莱掌门的修为终于破了大乘。可于那女子而言……
　　“当真是可怜，对谁生情不好，偏生是那最是无情的仙人。”
　　听戚婠昀如此感叹，樊城似是也放了几分心，他伸出手，摘掉戚婠昀头上的落花，嘴角微提：“总有一天你会回到我身边，昀儿你莫要不信。”
　　戚婠昀夸张地向后躲了躲，樊城也不恼，静静地看着她转身逃走的背影。良久才举起的右手，兀自沉声道：“我比他更有耐心，更懂你，你可相信？”
　　空旷的庭院里，回应他的，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
　　烟霭茫茫，夜正沉，朗月明星。
　　那人倚在亭中榻上，墨发曳地，随风轻拂。紫色外袍随意地披在肩上，团簇在四周的鬼罂盛放如火，微风拂过漾出层层涟漪，月影与潋滟波光相称，笼罩在他周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玄灵镜边缘的花纹，凤目眯起，望向镜中那倔强的小脸，只一眼便提起嘴角。灵动、温暖，活生生的她，真好。她阖该就这般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如此，他数百年来的悔恨与自责，才能重新寻个归处。这一次，我会护你，天地神魔，皆不可阻。
　　砚青赶到若水湖畔，望见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一向漠视洪荒万物的仙尊，如今竟会露出这样温柔的神色，该是从镜中望见了什么？
　　“我若是他日修得仙体，一朝登上九天，你当如何？”
　　镜中传来的声音，竟是她。砚青低了低头，有何意外，也只能是她。思及此，砚青便赶忙上前一步，正事耽误不得。
　　“哦？”砚青将事情一一陈清，见仙尊竟也未有任何怒色，这倒弄得砚青一时摸不着头脑：“仙尊不恼？”
　　“你小看了她。”百里即墨望向眼前似火鬼罂，“越是不可能之事，越要勉力为之，一贯逞强不认输。”这话似是说给砚青，却又像是自言自语。
　　砚青还想说什么，却见眼前金光一闪，哪里还有人影。
　　*
　　经过反复观察，戚婠昀终于不得不承认，如今在城主阿爹面前，樊城说一句，顶的过她说上百句。既是如此，何不省省力气，便是她想说什么，说与樊城听，他再去同城主阿爹讲。本就是查清事情真相比较重要，也暂且不与他计较。
　　从派去查问的人口中得知，当日涉嫌纵火鬼君祠的人中，刚好有这个唐百川。由是想下去，难不成是鬼君报复？可这唐百川到底为何要烧鬼君祠呢？
　　戚婠昀将事情的经过梳理出要点，坐在院子里反复回想，却仍不得果，这事其实说来也简单，若是能得她那妖孽师父的帮助，随便唤个地仙出来，便可知道那唐百川在鬼君祠究竟做了什么。
　　可偏生这考核不许师父插手，更何况，即便是当真可以，她那妖孽师父也未见得肯。八成又是斜睨着我道：若是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如何够资格做我百里即墨的徒儿。
　　戚婠昀缓缓叹了口气，左右也是想不出个结果，便起身朝房门走去。可才走了两三步，便听见身后有人轻咳了三声，转过头，嘿，那月光下腾起一朵白烟，烟幕里渐渐现出一个人影来。
　　那烟幕里的男子，瞧着也不过三十几岁，清了清嗓子朝戚婠昀这儿走了几步，定定地瞧着她，却也不说话，半晌，戚婠昀终于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方才回过神。复又假咳了两声开口道：“这位姑娘，可是有事要问小仙？”
　　戚婠昀：“……”emmm，是有事情要问，但是她只是想了想啊！这砰地出现在面前又是闹哪般？？？
　　不过，在戚婠昀的字典里，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你是长安城的地仙？”一旦想开，戚婠昀便也不客气，上下打量瞧了瞧，幼时虽然也时常在这院子里遇见一些小仙小妖，可他们从未与她说过话。
　　地仙点了点头：“咳咳，姑娘有什么要问的，便快些问吧。答完了，小仙还要回去复命……”
　　复命？复谁的命？
　　地仙一再催促，戚婠昀也只得赶忙将心中疑惑一一问出，他便也一一答了，答毕算是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腾了一团烟幕，转瞬不见了。彼时她正想着他适才告诉自己的种种情况，只恍惚听他自言语着什么“也不知那位祖宗可还满意”，再转头便不见了。总也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索性不去纠结。
　　若是按照地仙所言，那当日纵火烧了鬼君祠的，正是这唐百川，官府不过苦于没有证据最终也只得将他放了。唐百川烧鬼君祠的那夜，偏巧那地仙从附近经过，确切地说是被他的喊声给惊醒了，遂上来瞧瞧，纵火之时，唐百川望着那燃着的祠堂大喊，似是在同鬼君喊话，叫鬼君将他的妻子容心还回来。
　　等等……容心……
　　这名字听来尤为耳熟，想是曾在哪里见过……
　　戚婠昀从床上猛地坐起身，对了，是她家准师父的书房！
　　便如梦初醒一般，想起临行前那日，妖孽师父命她到他的书房中，为他寻一本阵法卷宗。要知道这书房当算得上是霓园甚至是天宗门上下的重地了，她那仙尊师父因了已经达到升仙资格，却迟迟未曾历劫飞升，故而夹在仙凡之间，上下奇事知道的不少。他的书房，便全然是这四海六道八荒的秘闻宝库。
　　戚婠昀诚然不是故意的，却也不知怎么就不小心打翻了书案上的一本书，那书掉落在地，偏生就翻到了那一页，上面讲的，正是这鬼君邺方未登位前的一段秘辛。
　　说是这位鬼君邺方在还是太子时当真是勤奋用功，老鬼君很是欣慰的同时也很是愁苦，这太子邺方将全部精力都用在政务上，却耽误了终身大事。由是老鬼君便向四海六道八荒发了一道邀约，虽言辞并未太过直白，但细看便可知晓，实则是一道征婚令，邀各家适龄女子前来鬼族聚会。却不想这场聚会生生闹出了一场乌龙来。
　　太子邺方本就生得好，剑眉星眸，高鼻薄唇，平日待人又谦和有礼，故而素来仰慕者无数。这其中有九重天上的司音仙子，南极仙翁的侄女邈邈仙子，九尾狐狸家庆云上仙，听说西海水君的女儿似是也对他有那么几分意思。这众多的仰慕者中，还有一位便是我们要说的这位容心小姐。
　　容心的来头诚然不小，竟是女娲娘娘的后人，虽属旁系，但多少有这么个显赫氏族的宗亲，但女娲氏族的后人一向深居简出，若非洪荒大事，绝不随意走动，故而当日容心出现在宴席上的时候，还掀起了不小的轰动。
　　那场原本是为自己选妃的宴席上，主角邺方却十分的不在状态。起先四下张望，待来客齐了，便瞬时有些失望之色。不难猜想，定是要等的人未能出现。便一个人高坐席上喝起闷酒来。众多仙子仙娥也只是陪着静坐，不曾有半分动作，除却这个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