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被雨淋湿了》梅川秋子

6、是新的开始吗

　　耳畔那声刺破耳膜的急刹车好像一股激烈的电流沿着耳道刺破乐无忧的记忆神经，刺眼的车灯，呼啸的风雨，骚乱的行人，还身上冰冷的鲜血，来不及落下的泪水……一切记忆的残骸碎屑像无数子弹一样向她的大脑扫视过来，让原本已经消失的痛突然在她身上爆炸。

　　在病床上的那几个月乐无忧曾不止一次设想，如果那天不曾下雨，如果那天她再犹豫几秒钟，如果那天出门时她没有换衣打扮，如果那天她不返回宿舍取手机，如果……
　　如果这些“如果”中任何一个成真的话，那场车祸就不会发生，那么她的人生可能就不会是这个样子，她不会遗失梦想，丢掉健康，甚至也许不会错过她的爱情……

　　但是没有如果，事实惨淡淋漓地摆在乐无忧的面前，肇事司机逃逸了，只剩下她支离破碎的身心。

　　乐无忧也曾不止一次虔诚地祷问上天，自问从未有过害人之举，甚至从未有过害人之心，难道心里几句默默牢骚的话也要算成罪过，要用如此残酷的刑罚让她赎罪。

　　可是，所有人都只有一句安慰的话，你要自己想通。乐无忧想不通，可是她别无选择。

　　这个世界上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我们将它统称为“千古未解之谜”，而这个世界上连科学和迷信都解释不了的现象，乐无忧只能将它统称为命运。

　　人生本身就是一场意外事故，我们都是生活的受害者。
　　每天努力像名字一样活着吧，至于老天何时要收回，随便命运的档期怎么安排吧！

　　“能不能别叫了，耳朵快聋了！！”
　　莫艺林厌烦至极带着崩溃无奈的声音像一面盾牌将所有的枪林弹雨瞬间挡在乐无忧的记忆之外。乐无忧这才意识到眼前才是现实，莫艺林只是把车停在了路边而已。

　　“以后开车别耍酷了，这样太危险了。”乐无忧惊魂未定，她都能感觉自己说话的时候带着一丝颤抖。
　　可是莫艺林却笑得轻松异常：“就你这胆子的确会把教练逼疯的。”
　　“我不是胆小，车祸频发，你不撞车车撞你，我是不想成为马路杀手，害人害己而已。”乐无忧带着一丝委屈和倔强。
　　莫艺林却笑了，带着一丝诡异的轻松：“铁石心肠的乐无忧居然还有这副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

　　乐无忧看着莫艺林难辨表情的脸，不知他的话里带着几分认真几分戏谑，可是却有一个声音在盘问着自己：明明春花已落，可是为什么你的记忆却还要时时盘旋在那个春天？

　　命运提出的谜题从来都不是乐无忧这个凡人能猜出答案的，但是莫艺林的出现以及如今的种种表现却让她更加明确了一点——爱情就像青春的小鸟，飞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即使某天偶然相遇，彼此也已经不属于同一片天空了。

　　“在你眼里我难道就是个刻薄的人吗？我从来没有讽刺打击你，自卑是心里的魔障和比人没得关系。话说回来，这年头的都市男女有几个不自卑的？”莫艺林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似的语调，说完他摘掉墨镜扭头看着乐无忧，勾起嘴角一抹奇怪的笑意，幽幽地说：“何况，你怎么知道在你面前我就不自卑？”

　　“你……”乐无忧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低下头，淡淡地说：“你……还好吗，这么多年？”
　　他的眼里偶然飘过一丝哀伤，可是瞬间又恢复了常态，重现戴上墨镜，发动了引擎，车子缓缓驶向前方。

　　“你也看到了，宏达的大boss，你说我过得好不好？如果我过得不好的话能给你提供这么一份薪资不菲的工作吗？”
　　一直等到车子停下，莫艺林才缓缓吐出这么一句话。

　　“你早知道是我？”原以为一切只是巧合，可是听他的意思分明是早就知道了是自己。
　　“这么喜气洋洋的名字想让人不注意也难，凑巧蒂娜要请假，凑巧有人推荐你，凑巧……我们好歹算是个熟人吧？”
　　乐无忧看了一眼莫艺林，他的脸一片平静，他的眼充满真诚，他的话无懈可击——原来真的只是“凑巧”。

　　“哦对了，公司人多耳杂……还有，努力工作……懂吗？”莫艺林下了车没走两步突然停下来，转身提醒了乐无忧一句。

　　“懂！莫总。”乐无忧连忙回答，脸上写满了“往事绝口不提，工作拼尽全力”。果然这正是老板莫艺林希望看到的员工誓词，勾起嘴角轻轻一笑，转身大步流星进了公司，乐无忧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生怕露出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傻劲，连路过前台时季瑞泉朝她挤眉弄眼都不敢随便回应。

　　在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中乐无忧开始了她的工作，原本进了宏达就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随时恭候大BOSS的差遣，但是事实上莫艺林一进办公室就把她扔给了蒂娜，只硬邦邦地说了一句“限你一周之内熟悉工作”。

　　蒂娜是个典型的职场女性，干练睿智简直和电视上演的白骨精一个模样。只是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做事没有以前那么拼命，何况交接完工作她就要离职了，何苦要揽一怀的杂事，教会了徒弟还不得饿死师傅？至于培训新人的任务，平常就好，学不学得会就要看个人的悟性和造化了。

　　乐无忧比在乐达试用期时还要拼命，因为蒂娜总是拿身体不舒服当借口，对她爱答不理的。自古都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一周的时间眨个眼睛就过去了，到时候莫艺林又要臭着一张脸了，此时不拼，过后伤悲！

　　但是奇怪的是，第二天蒂娜却像变了个人似的，态度转变何止一百八十度！

　　“你怎么都不早说是阿泉的姐姐，阿泉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呐！”蒂娜笑容灿烂，拉着乐无忧的说笑眯眯地说。
　　原来季瑞泉这位大英雄曾经英勇救下的美女居然就是蒂娜！

　　蒂娜开始不余遗力地指导她展开新工作，就像上学时候班主任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不留死角地帮学生安排学习计划一样。乐无忧简直受宠若惊，好像洗衣服时从衣袋里发现了一百块钱，而且自己还毫无印象，简直跟白白在马路上捡到的一样，爽翻了。

　　事实证明一点，福祸相间，好人一生平安！季瑞泉这次架打得值，打得好！

　　有了资深经验的蒂娜亲自指导乐无忧才知道，怪不得阿丽会发出“干得好不如长得好”的感慨，原来做大BOSS尤其是莫艺林这样的大BOSS的助理秘书不是你随随便便两双普通的的刷子就ok的。

　　蒂娜留学海龟双学位，还拥有各类资格证书无数，可怜当蒂娜略带得意地悉数自己种种资历认证的时候，乐无忧却连那些字母缩写是个什么意思都听不懂。
　　泱泱天朝北京城随便上街抓一抓都是各式各样的人才，乐无忧知道要不是莫艺林的“熟人”，龟速前行的她下辈子也别想站在传说中的大BOSS的身边。

　　如果在乐达她感觉身边的精英们个个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而现在总部的精英们个个是坐着火箭直奔月球的节奏。

　　一直加速度行驶可依旧是龟速的乐无忧再一次透彻地了解到，走后门实在是压力山大。稍微做错一点就会有无数鄙视的眼光连带幸灾乐祸的冷笑萦绕周身。每当自己稍感觉有点累，稍微有一点点想偷懒的时候，心中就会有个声音窜上来——“你还要不要脸！”

　　听蒂娜说三个月前她请假之后，莫艺林就已经物色好了合适的助理就是现在已经开始工作的阿美。怪不得莫艺林胆子够大敢冒险接手一个无经验、无学历、无能力的“三无”员工，原来早就有个挑大梁的。

　　乐无忧知道，莫艺林之所以这样做纯粹是见她可怜施舍她，顺便满足一下自己功成名就的虚荣心。可是她心里明明有一万个不愿意可还是抵制不住丰厚薪资的诱惑接受了他的施舍。对乐无忧而言，这已经够厚颜无耻的了，如果还做不出成绩被同事排挤老板骂，她的脸不就白白丢了吗，她那碎了一地的节操不就白白牺牲了吗？！

　　想是皇天怕了她这个为了工作彻底失心疯的人，在蒂娜离职后她正式开始伺候大BOSS莫艺林之后，虽然独挡一面的日子遥遥无期但是逐渐步入了正轨，起码那个正牌的助理已经不再打压排挤朝她翻白眼，甚至还变得温柔可人，主动邀她逛街吃饭什么的。

　　女人一旦有了这两种举动及说明她对你要么放下了戒心，要么加强了防备。乐无忧相信一定是前者，她终于盼来了阿美对她这个猪队友的谅解，看来之前主动揽活，积极加班，通宵工作，自毁双休……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这天乐无忧被她的大boss召唤到了办公室，莫艺林依旧和以前一样头都不屑抬一下，用应用文似的格式化声音告诉她：“今天下午的会议你来负责。”
　　“啊？不是阿美负责的吗？”下午是个听听都能吓怕人的商务会谈，乐无忧暂时还没有独立接手过这样的工作，胆颤心惊。
　　“阿美是助理难道你不是？”莫艺林生冷的声音让乐无忧感觉自己若是再说一句一定会消化不良，赶紧闭了嘴。
　　可是莫艺林却从文件中抬起头来，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哗哗地转着笔，轻轻一笑，盯着乐无忧问：“你该不会是害怕吧？”
　　乐无忧：“……”
　　“我是老板，有我在你有什么可害怕的！”莫艺林说完又地下了头，可是乐无忧眼里他笑容里的挑衅还萦绕在眼前。

　　好啊，你是老板你都不怕出错我害怕什么！

　　虽然这样暗示自己，表面上装得镇静自如，可是汹汹而来的胆怯紧张只有自己知道，至于余光里莫艺林嘴角的冷笑她已经顾不得搭理了。

　　远远望去，一排衣装革履的职场男女早已守候在那个恭迎莫总亲临了。莫艺林一下车打头的那个就急急迎上来握手问好，可是乐无忧太紧张下车的时候居然空着人下来，莫艺林瞪了他一眼，她才知道文件扔车上了，连忙钻进去找。

　　“这我是……”好不容易搞定，刚下车一个恍惚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的助理，乐无忧。”莫艺林回答的声音有点夸张，像极了母亲在邻里面前炫耀“第一名，我儿子”。
　　“你好。”乐无忧连忙恭敬地握手，一抬头满心的紧张焦虑胆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乐无忧满心的紧张焦虑胆怯瞬间都变成了尴尬惊愕心痛无地自容……

　　刘子楷？And黄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