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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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悲伤太浓可以逆流成河，可是人生却是一条永远无法逆流的河，无论眼前的处境有多么落魄，也只能硬着头皮奔冲向前，因为回头已绝无可能。
莫艺林也应该如她一样，只能向前，不敢回头吧？
望着莫艺林转身而去，渐行渐远的背影，乐无忧的心情渐渐归于平静，只是一直隐藏的悲哀却愈显愈真：“当初，她那个决绝的背影，在他的眼里是否是如此的绝情和残忍？”
离别经年，乐无忧一直认为在那段意外凋零的恋爱中，她是最大的受害者。尽管当时那个决绝的转身不过是一时气愤，她从来没有真正恨过，甚至怪过他。然而，当时潜藏在灵魂深处的某个角落里，她真实的情感却一直以为，在那场爱情的角逐中惨败的是她，受伤不已的更是她。
所以，她只能选择决绝地回头，因为害怕稍一转身就让浑身的伤痕暴露无遗。然而，如今看来，当时的莫艺林该也是如此。
年少无知，总以为分手的时候受伤的总是自己，其实永远是彼此。
所以，即使已成往事，莫艺林依然难以释怀，他应该是在恨我吧，恨我的决绝不回头。
她真想上前追上他，就像她之前曾一直假设过无数次，他若当初追上来，他们之间也许会有的结局。然而，今非昔比，时间回不去了，她如今还有什么立场去纠缠那段已逝的往事呢？
唯一能做的好像只有站在这原地，眼看着满心的悲伤逆流成河，却追逐不到远去的浪花。
在她的记忆中好像从来没有过他的背影，每一次分开，都是她先离开，等她进了宿舍楼他才走，等公交车开了，他还站在原地朝她挥手。可是，最后一刻，他眼里的熟悉背影居然成他心里的伤痕，眼里的悲伤？
“莫艺林——”一个在心里久久盘旋的名字终于轻轻地溜到了唇边。乐无忧的世界依旧是一片寂静和空白，看着他渐行渐远冷漠的背影，终于悲伤凝成了一颗无奈的眼泪陪伴着一声酸涩的呢喃滚了下来，“艺林——”
总以为我们在朝着一条路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可是越走越远，有一天偶然间才发现原来我们早就不在原来的路上了。人世悲欢犹如水壶里的水总是在不着痕迹间改变了冷暖，那些以为一生难忘的人原来只要一瞬就能忘得彻底，那些以为早忘干净的事却原来藏在心底不离不弃。
在这个喧闹却孤寂的秋日的街头，一片萧瑟之中，乐无忧郑重地擦干了噙满泪水的眼睛。在这个孤孤单单的世界上，她早就不相信眼泪了——对于残酷的生活，眼泪，一文不值。
所以，乐无忧收拾好心情，带着她来时的风轻云淡返回了摄影工作室。自知做了该骂的事，她已经做好了被大家骂死的准备，灰溜溜地进了化妆间对着工作人员忙不迭地赔不是。
“没关系的，乐小姐。只是下次您再这么跑出去，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是我帮您化的妆。”化妆师是个年轻气傲的姑娘，心里怨气十足，板着脸说得阴阳怪气。
切，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小气，已经道歉了还这么毒舌！
乐无忧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可是毕竟是自己理亏在先，只好装聋作哑不吭声。这年头跟谁过不去也别跟钱过不去！
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相比之下，那个叫杜伟的老板兼首席摄影师倒是显得平易近人得多，一直都笑眯眯地给她认真解释着此次拍摄的注意事项。
剥离开杜伟一大堆的专业术语，其实核心就一句话：此次拍摄的目的就是要让消费者明白同样一个人在工作室的妙手回春下，你可以有无数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而作为模特的乐无忧要做的就是——
杜伟终于说到了点子上：“你的任务就是塑造风格迥异的女性形象！”
乐无忧立马心虚了，原以为就是照个相，可是听着怎么就这么高深莫测？塑造风格迥异的女性形象？又不是演员！
“塑造？”乐无忧看着激情澎拜，准备拍摄的摄影师，颤颤巍巍回了一句。
杜伟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美女可是什么专业模特，这可是莫艺林卖着人情介绍的“花瓶”。
有啥办法，莫艺林开口了，这忙怎么的也得帮。就算是实在拿不出手，背过身找人重新拍摄一组就得了。
“什么衣服什么妆，你就把自己当成她就行了！”杜伟想着她也悟不出个所以然来，随便说了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话。
原本在聚光灯下紧张兮兮的乐无忧，突然之间心头一酸。
就把自己当成这个人就可以了！
若是当年亲生父母没有遗弃她，那么她会是在怎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长成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也许，就是此刻她所装扮的天真烂漫的纯情小白，也有可能是一个笑不露齿，优雅婉约的大家闺秀；是这样着装夸张如LadyGaga，还是这样是风情万种的性感尤物，抑或是这种干练简洁的职场熟女？
每个人的人生似乎只有命中注定的那一种可能。可是，乐无忧的人生轨道却突然发生了改变，引导她奔向了如今这个全新的世界。只是，她突然很好奇，曾经命中注定的轨道本来要将她带领导怎样的世界里呢？也许，在如今她所扮演的种种风格中真的有一种便是她原本该有的人生……
乐无忧好像并不是在“扮演角色”而是真的是在表现自己的人生——那个她永远也无法探知的人生。
拍摄进行地异常顺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向挑剔难搞，压根没抱希望的大摄影师杜伟本来心不在焉，找了个助理“应付”了事，此刻也夺过相机亲自操刀。
那个彪悍的化妆师似乎一直带着情绪，现在终于结束了，她扔掉粉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是最后一组。”
这组的造型很简单，简洁的白色衬衫，笔挺的黑色紧身西装裤，一双性感的细跟恨天高。经典的黑白搭勾勒出一个利落地职场丽人。
“乐小姐，你要对这个角色有更深一层的理解。”杜伟挎着相机，看着她认真地解释道，“我要的不是一个叱咤风云的‘白骨精’，而是一个在残酷的竞争中生存下来，坚毅但不失婉约，强硬却又带着一股柔情……你……懂吗？”
乐无忧很悲壮地摇摇头：“不太懂……”
杜伟重重地锤了一下脑袋，悲壮地抬起头，再一次耐心解释：“简单的讲，就是说，你虽然现在很牛，可是你的牛也不是你爸你妈给的，更不是干爹捐的，而是你自己一点一滴挣得，而且是经历了一番寒彻骨挣的！现在，你终于成功了，成为了一个骄傲的独立的成功女性！对着全世界微微一笑……”
在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是成功的职场丽人经历了一番寒彻骨。但凡是人，要独立地存活在这个世界上，谁能逃脱了一番寒彻骨！梅花香自苦寒来，可是经历了苦寒未必就能得到暗香浮动月黄昏。
可是，就算是这样，也要对着全世界的人微微一笑。微微一笑，属于所有的人，尤其是如她这般生活的失败者——失败的人生，并不代表没有历经苦寒。
此刻，她的眼前突然浮现出很多人的身影，父亲朝她挥手作别离开机场，灵堂遗照上母亲笑容灿白，刘子楷和黄以青举杯共饮，直到最后莫艺林冷漠绝情的背影盘踞在眼前久久不离……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将离我而去，我也要微微一笑，我也只能微微一笑……
“oh，my god！”突然杜伟一声怪叫，乐无忧这才恍然从游离中醒来，原来不知何时她的眼睛早湿了，一滴眼泪悄悄地流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乐无忧忙不迭地道歉。
弄花了妆，那个化妆师不得气得跳脚啊！
“perfect！”正在这时，杜伟一声清脆的响指响起，“亲，过关了！”
这就过关了？
“简直太精彩了！乐小姐，你以前是专业模特吧？”
乐无忧摇摇头：“不是。”
“啧啧。”杜伟不住地啧啧称赞，“完全看不出来，根本不像个新人。哎，乐小姐没有当模特，没有当演员简直可惜了。”
“您过奖了。”乐无忧只是浅浅一笑，恭维的话听听就好。
无论扮演的是怎样的角色，此时的她仍旧是普通如微尘一粒的乐无忧。
“乐小姐，你不能冒昧地问一句……”卸妆的时候，杜伟蹭过来磨磨唧唧地问，“你和同来的那个警察什么关系？”
乐无忧的第一反应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乐无忧的第二反应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别误会！”杜伟连忙解释道，“其实，韦彤是我女朋友！”
还没等到乐无忧表示震惊，一旁的工作人员已经迫不及待开始揶揄起来。
“我亲爱的杜大摄影师，这话您可真敢说……也得亏是桐姐不在……”
“老板，桐姐什么时候成了老板娘，您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巴结巴结她呀……”
“边去！”杜伟没好气地挥一挥手，压根当成了耳边风，自顾自地追问，“乐小姐，你别他们瞎说——我知道是韦彤一厢情愿，警察老哥一看就是那种坐怀不乱的人，可是他再好的男人架不住女的穷追猛打不是？咱们俩联手打响爱情保卫战吧！女神，我求你了……”
乐无忧恍然大悟了，如果是韦彤是那个“女流氓”，那么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男流氓”！怪不得，就他这个杀马特学渣造型大晚上纠缠一姑娘家，任谁都会误会。
可是，众目睽睽他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要截杀情敌，他平常得有多么的“厚颜无耻”大家才能这么见怪不怪！
“你求我也没用啊，我和季瑞江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人家谈恋爱是自由，我也管不着呀！”
“什么？你跟那警察没什么关系！”杜伟大为震惊似的，“那刚才莫艺林跟我说，你们俩是情侣……”
消散心头的萧瑟又突然笼罩过来——莫艺林？
怎么又是莫艺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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