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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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宫公子闲聊
睿思殿君臣议事
雪后的清晨，云淡风轻，空气清冽，阳光在淡淡的晨雾中散落，天空格外的蓝。卯正时分，郑玉乘坐的马车已经到了东华门外。时辰虽早，这里的街市上却已是车马辚辚、熙熙攘攘，街市上尽是饮食果蔬、金玉珍玩、衣帽头饰、动使器具。因是年下，还有许多卖年画桃符的，琳琅满目、应有尽有。郑玉透过马车的窗帘，看着热闹的街市，堪堪敌过阵阵袭来的困意。
进入东华门，一条数十步宽的长廊将皇城的前殿与后宫分隔开来。两边高高的宫墙十分肃穆，每道宫门前都有御林军把守，对进宫的人层层盘查，十分细致。
一路行来，郑玉的马车、随从就被留下一拨，进入内东门时就只剩下子清和小安了，接受过一番严格的盘问和检查后，由一个内侍小黄门引路去睿思殿，也就是御书房。
引路的内侍小黄门将他们引至偏殿门口：“请公子在此歇息，等侯召见。”
“有劳了，”郑玉从随身的荷包中取出一片小金叶子：“拿去喝杯茶吧。”
小黄门眉开眼笑地接下了，施礼退了下去，准备着为下一拨人引路。
小安第一次进皇宫，格外兴奋，一路上一直东张西望，还嘿嘿傻笑，只是不敢高声说话，生怕犯了宫中的禁忌。见没了外人，立刻自言自语地道：“我终于也进了皇宫了！不过也没有福总管说的那么复杂吗，我特意换的最干净的衣服，还以为会搜身呢。”
郑玉敲了小安的头一下：“要不是有子清，哪能如此。”
许子清今天的服饰并非便装，也不是飞鹰卫的黑衣，倒和御林军的服饰极为相像。
“对啊，对啊，每次都是许护卫和负责盘查的御林军说说，我们就顺利通过了。”
许子清淡淡地道：“对翊卫军自然不必多做盘查。”
“翊卫军？”
“是大内禁军的一支，专司护卫皇上。”许子清顿了一下：“还有几位王爷，和少数股肱重臣。”
“如此说来，这得算是今上对咱们王府的一份荣宠。”郑玉问道：“凌护卫与你同属翊卫军吧？”
许子清轻轻点点头。
这睿思殿不像其他宫殿那般高大，偏殿也相对小些，只有三间而已，设置了许多桌椅供候宣的人休息。此时偏殿中已经有很多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寒暄。郑玉认识的人不多，略略打过招呼之后便在一旁休息，小安和许子清站在他身后。
郑玉一边喝茶，一边打量着偏殿中形形色色的人。这些宗室子弟、权贵之后大都严肃谨慎、不苟言笑，举手投足都很谨慎，倒是南间靠里面有几个人有些与众不同。这三个人身穿明黄色的锦袍、头戴紫金冠，一看便知是皇族宗室。他们身边站的小厮更不一般，个个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不似小安这般机灵或是子清那般阳刚，尽带着一股阴柔之气。几个人在一处说说笑笑，显得比别人随意许多。
偏殿门口又走进两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庞贵妃的堂弟、庞太师的侄子－庞昊，他身后跟着个小厮长得身材修长、四肢匀称、柳眉杏眼、朱唇皓齿，乍看之下还以为是位姑娘。南间那几人见庞昊进来，纷纷起身，迎了过去。
庞昊抱拳施礼：“驸马爷、二位小王爷，有礼了。”瞟了一眼几人身后眉清目秀的小厮，一脸奸笑：“怎么样，还不赖吧。”
那三人也一一回礼，其中年纪最长的一把搂住庞昊的肩膀：“庞昊，想不到你这个国舅不但有眼光，还舍得割爱，比你那个死了的堂兄庞昱强多了。”
庞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笑着说：“驸马爷夸奖了。我堂兄是贵妃的亲哥哥、今上封的安乐侯，我哪能跟他比呀。”
几个人有说有笑地往里间走，庞昊一打眼看见郑玉独自坐在那里喝茶，忙将三人引过来，郑玉见他们过来，也站起身来。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刚刚回京的汝南王府郑王爷的大公子﹣郑玉，”说完转回身一一介绍：“理王爷唯一的爱婿﹣驸马都尉黄宗炎，靖山王世子﹣赵秋杰，中山王府小王爷﹣赵树青。”
几个人相互见礼已毕，坐下攀谈起来。那赵秋杰和赵树青一边打量着郑玉，一边相互耳语，说着说着发出一阵笑声：“早就听说郑贤弟相貌出众，好几次引得京城人争相围观，今日一见，果然是潘安再世。”赵秋杰怪声怪气地说。
庞昊身后的小厮扑哧一笑：“这位小王爷的容貌当真俊的很，就算在咱们流星阁里，恐怕也只有程阁主和江总管能及得上呢。”那小厮的举止声音，竟比一般的女子还要娇嗲。
黄宗炎问：“郑贤弟如此人物，一定有几位很好的契兄弟，不如改天一起喝茶，认识认识。”
郑玉被问愣了，少顷答道：“在下只有一个异母兄弟，大家同在京城，想必以前一定见过。”
庞昊在一旁笑了起来：“好了，郑贤弟才回京不久，很多东西还不明白，现在大家认识了，以后一起出来玩儿，多亲多近，自然就好了。”
不多时，郑玉的堂姐夫﹣东平王世子高处恭也来了。郑玉便向庞昊四人拱手示意，起身去招呼高处恭。这高处恭一进来，就被围了起来，都是各位国公府中的一班小兄弟，纷纷恭贺高处恭昨日比武拔得头筹，高处恭一一道谢。
待人们散去，郑玉才上前招呼：“姐夫。”
高处恭把郑玉拉到僻静处，压低声音说：“玉弟，庞昊他们几个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只会吃喝玩乐，那赵秋杰的弟弟赵秋棠因为心术不正，把自己的命都栽在紫金锤上了，你还是少接触他们为好。”
“多谢姐夫提醒。”
“你今天第一次进宫朝见，要格外谨慎、守规矩，今上虽然宽厚，但切不可在君前失仪。”
郑玉点头。
睿思殿﹣御书房，是仁宗平日批阅奏章、接见大臣、处理朝政的地方，虽不似大庆殿、保和殿等宏大，却也是庄重大气，颇具皇家威仪。
仁宗刚刚陪太后用过早膳，便移驾至睿思殿，此刻正坐在金丝楠木雕龙椅上，翻阅着礼部承送上来的奏章，龙椅后面的红木屏风上描刻的是“江山如画”。龙书案上白玉博山炉里焚着南洋进贡的龙脑香，袅袅青烟如瀑布般从香炉顶端倾泻下来，仁宗仿若是坐在云端的仙人一般。
今日虽不是大朝之日，御书房中却站着好几位重臣。丞相王延龄、太师庞佶、枢密使韩斌、礼部尚书彭渤、开封府尹包拯具都在场，还有内侍省、都亭驿、南后苑并街仗司等一应与接待外国使臣有关衙门的主事。
仁宗看过奏章，满意地点点头：“昨日西郊校场比武，想必十分精彩，朕没能亲自到场，实在是可惜呀。看起来这韩爱卿推荐的项校尉与东平王世子高处恭，是棋逢对手啊。处恭在朕身边做过三年控鹤亲卫，他的本领朕是知道的。”
王丞相奏道：“辽、夏等国自恃弓马娴熟，欺我中原无人，妄图以比武较技灭我朝的威风，其用心何其险恶，皇上不可掉以轻心。”
枢密使韩斌接着说：“这些蛮夷夜郎自大，殊不知我朝地大物博，人才济济。皇上仁德，不欲百姓受战乱之苦，对他们一再容忍，他们便小丑跳梁，此次必是自取其辱。”
太师庞佶也上奏：“然我大宋乃是天朝上国，就该大度，方不失我泱泱之风。”
仁宗点头说：“是以此次新年朝贺一应礼仪亦不可怠忽。”
都亭驿立刻上前奏报：“四门驿亭、驿道，各国使臣居住的驿馆皆整修一新，差役人等也已安排妥当。”
包大人也出班奏报：“启奏陛下，开封府城内外流民业已清肃完毕；贺使来朝期间，开封府衙全部官兵衙役加强巡逻，确保京城一切井然。”
庞太师在一旁嗤笑道：“开封府专司负责京畿治安，包大人最好是能保证各国使臣的安全，不要又有使臣被刺的事情发生。”
包大人据理力争：“上一次，那高丽王子无视我大宋律法，强抢良家妇女，若不是太师一味偏袒维护、使得苦主无处申冤，又岂会发生江湖杀手义愤杀人之事。”
“哼！”庞太师反驳道：“两国邦交是何等大事，幸亏高丽国内储位之争激烈、又逢灾荒，否则使得两国交兵你包大人可担待得起？”不等包大人再说话，庞太师向仁宗进谏：“老臣恳请陛下不要因为包拯是开封府尹就委派他协理使臣朝贺事宜，另派得力之人协助王丞相处理方为妥当。”
王丞相刚要上前为包大人辩解，却见仁宗抬手制止，仁宗说道：“包拯，你这个开封府尹署理京城事务已经很忙了，朕今年就少压你一个担子，让你能喘口气。”
包大人忙行礼谢恩：“谢陛下体恤。”
仁宗接着对王丞相说：“八府巡按颜查散已经回京述职，朕就派他协助王爱卿，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王丞相捋着胡子笑道：“颜大人乃是青年才俊，思虑缜密、精明干练，必会是老臣的得力臂助。”
庞太师见这重要的职务让包拯的学生占据了，心中不忿，酸溜溜地抱怨道：“近两年陛下重用范仲淹、韩琦、富弼、颜查散这样新晋的朝臣，世家子弟们皆无用武之地，陛下就不怕冷了老臣们的心。”
这些读书人十年寒窗，为的就是一朝金榜题名，可以光宗耀祖、封妻荫子，尤其是勋贵高官，本身已是恩宠无以复加，只能对其子女施恩，以示皇恩浩荡。
仁宗思及此，又看看手上的奏章，缓缓开口道：“朕的控鹤亲卫陆续升迁，余下的侍奉朕也已近三年，是时候外放了。不如就从三品以上官员和世家的子弟中遴选一批新人补上，此事就交由太师全权办理吧。”
庞太师大喜。控鹤亲卫，就是皇上的近身侍从、侍卫亲兵，职位虽低，却是天子近臣，不必上战场浴血奋战，就有大把机会升迁，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这遴选的差事即可卖人情给勋贵高官，又可以培植自己的势力，实在是个美差，便美滋滋的领了旨。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