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沢田纲吉篇—— 有时候我们 ...
-
因为是根深蒂固在心里的执念,所以我们在将它实体化的同时也沉淀了它所包容的情感。——题记
*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
我不过是个在普通不过了的国中生呐。
□□啊,真是的,那么……不切实际的东西。
一个正常无比的清晨,一个戴着奇怪的礼帽的小婴儿敲开了我家的门,声称是我的家庭教师。
遇到Reborn这个貌似不太靠谱的家庭教师时,我刚好十四岁。
本以为是个不大不小的恶劣玩笑,却不曾想这一切原来都是那么真实。
真实到……像是天方夜谭。
在刚遇到Reborn的头几天,睡觉都不大安宁,时常惊悸地被噩梦吓醒,然后,在邻楼依旧昏暗的灯光下,和Reborn面无表情的脸对上眼。
我活了十四年,一直都过着平平庸庸的生活,也似乎一直会这样平安喜乐地过下去。我从来没听说过什么□□什么彭格列的事情,如今硬要我接受这个身份,叫我怎么受得了。
我怎么也想不通,彭格列十代目的名头会落到我这个公认的废柴头上。
况且,我也从来没想到过,传说中似乎离我很远的□□居然就在我生活的地方……大约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咫尺天涯”吧。
不得不说,我小时候看电影,曾经有慕艳过□□的时候,觉得□□可以恣意做自己想做的事,嗯,或许它本质上和后来我小学成为巨大机器人的梦想有些异曲同工。
其中我记到现在的,有一部叫做《□□人》。
大概因为当时我实在算不上太懂事,且《□□人》是一部很老很老的电影,黑白的雪花画质让我觉得很没劲,半晌就窝在妈妈怀里酣睡过去。只是偶尔被电影院里时不时的喧嚷惊醒,然后瞄一眼仍然让我很不舒服的荧幕揉揉眼睛继续睡。
最后醒来却是在爸爸的怀里。
最后一只瞌睡虫也被我驱跑——爸爸难得回来一趟陪我和妈妈看一次电影,再不懂事也该知道现在绝不是睡觉的时间。
我至今还记得爸爸用他的胡子茬扎我的脸,逗得我咯咯叫唤,然后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阿纲,你觉得□□怎么样?”
我眯眼打了个哈欠:“啊咧?□□啊……似乎还好么……”
事实上这部电影我压根没看进去,只是隐隐约约觉察到爸爸隐匿在夜色中的脸色不像是要教训我所谓人心险恶的样子。
爸爸的笑声略有些压抑,带有些日本筝在弹拨瞬间就被压弦的喑哑,但听得出来他那时很愉悦。
他对我说:“阿纲,□□“Mafia”源自阿拉伯语,意思是指“逃难”和“避难地”。Mafia原先是个形容词呢——美丽,臻至,优秀,完美。”
我似懂非懂点点头。
后来我想,爸爸在此之后时常有意无意和我提起□□,但我却从来没有在意过。大抵他当时就已经打算将这个词渗透进我的生命,然后,不知不觉刻下永难磨灭的烙印。
……
我十四岁那年,遇见了他们。
Reborn,狱寺,山本,京子,小春,蓝波,一平,云雀学长,迪诺,大哥,库洛姆,风太,巴吉尔,还有……
还有那个人。
那个时常说要夺取我身体的口是心非的家伙。
他叫,六道骸。
……
明明是风和日丽的一天,眼前所见却让我感到了彻骨的寒。
狱寺在学校风纪委员连续中招后也没能幸免,而且,就在我眼前。
没人能知道当我看到狱寺浴血站在我面前嬉皮笑脸地说着无关痛痒的话时的心中微微萌生恨意。
恨黑曜的人的狠绝,也……恨自己的无能。
——我居然,眼睁睁看着最好的同伴在眼前倒下而无能为力。我什么也不能做,甚至连安慰的话语都显得那么无力。
我能清晰感觉到从脚底板下如电流蹿过四肢百骸的冷意,贸然攻击着我原本就薄弱的防线。
我突然觉得……我是真的有点恨上那个把山本和狱寺伤成这样的人了。
我大惊。
我居然也会有这种心理。
这种……不应该萌生在我身上的,消极的心理。
……
我走在树林里,明明静谧得不像样,却总是听见耳畔回响起一阵阵的杂音来。
“风太!风太!你在哪儿!”我听见自己的呼声惊起了飞鸟无数,扑棱棱的振翅声没来由地令我有些不安。
树林深处有人走动,隐约可以看见那男孩一头靛青色头发,在略有些轻瑟的风中拂过他白白净净的脸。
我的性格属于那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类型。
再说一眼就可以看出那人既不是风太也不是云雀学长,是以我其实是想绕道而行的。
可是那人不知为何像是确定了什么,倏然直直向我走来。
在一种莫名的心理趋使下,我不由自主停住了步伐。
待看清楚他身上的黑曜制服,我大惊之下跌坐在地上。“黑……黑曜中学的人!”
靛发少年以一种我意想不到的温存语气问我:“咦?你……是来救我的吗?”
我望着他如天如海的左眼愣住。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似乎,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然后,我看清楚了另一只与那清澈左眼色泽迥然不同的血色右眼在丝缕蓝发下时隐时现。
终于我们打通了重重关卡,直入大本营。
坐在那个破旧沙发上的人抬头,我看清楚了他略显苍白的脸,以及嘴角噙着的一抹戏谑的讥讽。
他说,他就是真正的六道骸。
我突然涌上一股无力感,感觉心里和现在我身处的这一个遍布蛛网陈灰的地方一样灰暗。
最终我还是胜了。
但是骸他却间接被我送进了监狱。
复仇者监狱,Reborn和我说过,这是一个极尽可怖的存在。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愈感苍白无力的却不是我的手,而是这双手的主人。
我永远也忘却不了那日骸从我身后反绞住我的手时冰凉的触感,一如数九寒天的坚冰,刺入骨髓的凉意仿佛要将身上仅有的温度给摄去。
我不想成为□□,也不想让双手染上他人的鲜血。血液里的铁锈味会让我觉得很难受。那种可怕的事情,我从来不愿发生,遑论还应在我身上。
可就是这双手,将骸打败。我甚至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恨自己。
城岛犬和柿本千种和我解释过的,骸的……过去。那种过去叫我都不敢确认如果换做我会不会比他做得更狠绝。
而Reborn也常在我出神之际凉凉的提醒我骸是罪有应得这个似乎不争的事实。
然后我便在Reborn的帽檐再次掩住神情之前迅速把作业本上划满了“骸”字的纸张撕下揉团丢进纸篓。动作行云流水,似乎演练了无数遍。
在我发现自己对于骸抱有那种……心思却起源于一次意外。
那天妈妈给我收拾房间的时候在纸篓旁边捡到一张纸片。大约妈妈以为那又是我考砸了的试卷,还特意展开瞧了瞧,然后很是惊讶地问我:“阿纲,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在起居室用下午茶的我一口茶呛在喉咙里。
“什、什么!”我不敢置信般叫道。
匆匆忙忙跑上楼抢过那张纸——好吧,料想得不错,的确是那张涂鸦——垃圾桶里还有好几张被妈妈拾起摊平。
妈妈逐字念过去,“骸、骸、骸、……有了!六道骸……这个人叫六道骸?好奇怪的名字呢。呐,阿纲,你喜欢这个叫“骸”的人吧?”
“啊、啊咧?!”那时候的我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里竟有一种像是被戳中心事的慌乱。
那厢妈妈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脸上洋溢着憧憬。
她喃喃:“妈妈和你爸爸当初谈恋爱的时候啊,我也会经常不自觉的在本子上写满了你爸爸的名字,一个一个“家光”……哎呀真是幸福呢……”语气突然肯定起来,“对,没错,就像你这样子的!”
我再也听不进去,脑海里轰鸣一片。
我……喜欢六道骸?我对六道骸抱有的,竟是这样一种旖旎的心思?
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
我烦躁地挠挠头,真是的,这叫我怎么说好。
我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原谅他,不管他做了多么令人失望怨怼的事情。我总是不知不觉想要知道他的动态,他在监狱里过得如何,是不是……
我猛地拍拍脑袋,打住!不能再想了!不过我想似乎我也总是能够很轻易的原谅任何人,并且如果我的任何同伴遭遇了这样的境地,我一定也会寝食难安的。
我……
我懊恼地想,真是的,果然我还是无法说服自己。
姑且算它是真的吧。
不过喜欢这样带有主观色彩的意识,我相信它既然能够随着时间的迁徙而加深,自然也能够逐渐被时间冲淡抹去。
这种事情,还是将它折起来,在心里用一把文火燃烧成一寸灰烬比较好。我还是比较相信这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死灰复燃。
不过既然这感情起源于意外,不如就让它只是个意外。
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
我会忘了这念想,也可以安安稳稳地生活。
……
黑曜战后,一切似乎都归于平静。
我也照常和狱寺山本每天一如既往地去学校,然后通过追逐嬉戏打闹以证明自己确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国中生。
我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希望,自己只是个正常的学生,没有战斗,也没有……□□。
骸他是这么的憎恶□□。
如若我没有被强行安上□□的名号,我们或许就不用针芒相对了罢。
许多年以后,我和他提起这个念头,他却嘲笑我:“哦呀哦呀,沢田纲吉,你怎么会有这种荒唐的想法。”
“……啊?”这么多年我早已习惯了骸语气和内心无法同步的作风了。可是……
“如果你不是彭格列,我何必费尽心思去找你,也就……指不定见不到你,沢田纲吉了。”
我恍然。
不知哪位著名的诗人说过,平静的海面背后,一定会有波涛如怒的汹涌。
在黑曜到并盛的那一条我走过无数次的街边小店前,我看见了犬和千种,两个一直跟随着骸的人。
我那时竟有一瞬间的狂喜。
……即使我很不愿意承认随即我便被城岛犬突如其来那一下给吓晕过去。
然后我迷迷糊糊听到Reborn的婴儿音清清脆脆和城岛犬的声音聒噪地响成一片,似乎在说着什么高兴不高兴的问题。
真是莫名其妙呢,我想。
高兴……么……
不过……我应该是高兴的吧。
犬和千种安然无恙那么骸他……应该也没有大碍了么。就算我无法狠下心来去喜欢他,想必作为同伴,或许我还是有那么微薄的资格关心关心他。
只是关心呐,决不是……喜欢什么的……
这是我陷入黑暗中电光火石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
“我叫,库洛姆髑髅。”明明身躯纤弱的女孩子却一脸的坚定不容置喙。
如斯熟悉……
“Kufufufufu……”
我蓦然怔在当地。
我试探道,“啊喏……雾之守护者的这孩子不是六道骸吧?”
而我看到城岛犬侧头鄙夷地“哼”了一声,柿本千种若无其事地推了推眼镜。这反应让我有些安定。库洛姆,大概就是被骸附身了。
接下来的一切仿佛都是云里雾里。
她说,谢谢你,BOSS。接着就是防不胜防的一记轻吻。印在脸上的如花唇瓣柔软得令人心悸,仿佛还萦绕着清新的荷香。
那气泽熟悉又陌生。
像是,六道骸。
我几乎呆掉。如果是骸的话,那他在,干什么啊……
库洛姆投入了战斗。我从来没有想象过看似这么柔柔弱弱的身体也能有这么强的爆发力。不过就在一息之间似乎……有什么不大对了。
方才还隐隐挑逗我神经的气泽……仿佛从来不存在般,消失了。或许,只是因为她和骸有过很深的接触,才会混淆我的视听。
我垂下眼睑敛住有些落寞的神色。
看来,自始至终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很快我又抬起眼来关注着战局。落寞……落寞什么呢?我告诉自己,对六道骸,没有什么好期待的。说不定刚才,他只是在戏弄我;而现在,他不过是我的队友。
幻术与幻术的对决的确称得上是崩天坼地,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由幻觉支配的眼界已经没有一方完土,诉说着这里似乎经历了怎样的决斗。
刚才气场凌厉的库洛姆已呈败势,而巴利安那边和Reborn一样奇怪的小婴儿似嘲讽地说了句什么,然后,扬手……
三叉戟被毁,我听到了金属迸裂的脆响,库洛姆就像是春日里的最后冬雪被暖阳晒化一般颓然倒下。
我抬手捂住了就要到嘴的惊呼。
不知怎么,我突然感到心口宛如被凌迟一般的痛楚。脑袋有些供血不足,然后眼前所见不再清晰,影影绰绰的晃得令人心烦。
他……来了。
女孩的身子逐渐被腾腾的雾气蒙蔽,但是我能感觉到的,那人正在以他的方式朝这里过来。
“相当的活灵活现啊,□□的风情。”
浓雾消弭。
他说,他从轮回的尽头,回来了。
接着我听到了仿佛在梦里重复演练过无数遍的对话,却更加觉得不真实。
我想问,刚才是不是你附身在库洛姆身上?
但是目光接触到他苍白的脸,话出口变成了,“骸,没事啊……”
我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不要钉在他的身上。转念一想躲闪挪移的眼神更容易被抓住端倪,于是我又大大方方地看过去。
眼前已经开始战斗,但我却看到了另一幅情景。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水。
或许空气偶尔在水面上爆出水泡也是声音吧。
但总归是些斑驳景象。
这里,实在是太满目疮痍。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里有些抵触。
……
推开棺椁盖子,我闻到了一阵莫名的花香,清淡而好闻,带着自然的草木气息。看到十年后的狱寺时我委实吃了一大惊,真是……难以置信。这里是,十年后。
来到这个世界,我常常有一种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的朦胧感。
我开始逼迫自己习惯这里的一切,包括我经常在夜晚做各种奇奇怪怪的梦,我也只是跟自己说道,那不过是水土不服罢了。我告诉自己习惯是很好养成的,很多时候我只是犯懒。但是某天我满头冷汗地从上铺蹿起来并且惊醒了睡在我下铺的狱寺君,我突然觉得某些事情有点不大对头。
我在夜静更深的时候一次次地惊醒,而且无一例外地,醒来的时候冷汗已经汗湿了被褥。摸上去,一阵冰凉濡湿的触感,像是冰冷的蛇皮。
我想那或许已经不该说是梦,而是,梦魇。
因为没有人会频繁地做着相同的梦,梦见相同的人,并且又好似深陷泥沼中无法自拔。
梦境已经破碎,只有一些不成片段的剪影从指间划过溜走,一如昙花一现般再从脑海里寻不到踪影。
我只记得满目的水和映天的血色,以及那熟悉得让人魂牵梦萦的诡谲笑声。
再想,便只觉得心口仿佛被人揪着般疼痛,然后,头脑里一片惨白。
我在梦境之中被魇住。Reborn说,只有顶尖的幻术师才能做到编织梦境,并且问我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雾之属性的人。
我摇摇头,“怎么会,Reborn。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这些日子都呆在基地里。”
我不知道为什么Reborn的脸色倏忽有些沉下来。
而在当时我也并没有想到六道骸身上。
今天的梦较往常来清晰了不少,至少我记得很多枝叶末节。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盘腿坐在一棵树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在什么地方。身侧树冠茂密恒青,枝条有细碎的青藤盘虬,一种特殊的花木的味道渗进人的肺腑里去。鸟雀叽叽喳喳的啾鸣声被枝叶剪得支离破碎。
我觉得最近紧绷的心弦被人挑衅似的拨了一拨。
男人拍了拍长风衣在我面前坐下,这个动作让我想起了国中物理老师常常唠叨的什么为了弹去灰尘的惯性原理什么的。我抑制不住轻声笑出来。
男人心情很好似的向我看过来,“哦呀,沢田纲吉。”原来我叫沢田纲吉。那么,他呢?坐在我面前的男人,他又是谁?
我眯起眼睛打量他。虽然他瘦瘦高高的,但是我总是觉得他会将这个并不算特别结实的枝干给压垮。
因为他周身隐隐透出的那种的气场,实在是令人无法忽视。
他的右眼睛是殷红色的,有一股血的气息;左眼睛蓝得漂亮,不能说纯粹抑或不纯。纯粹是因为那只眼睛只有望不见底的蓝,不纯粹是因为那蓝色有深蓝浅蓝天蓝宝蓝湛蓝普蓝……在阳光剪影下流丽生辉。
大约男人全身最令人着迷的地方就是他的一双眼,以至于我一时忽略了他令人倍觉猎奇却又令我隐隐熟悉的发型。
靛蓝色的发尾在和煦的微风中小心翼翼地颤抖。
最终我还是开口:“请问你是?”
磁性优雅的声音突然响在耳边,从他口中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我的脸颊上,“我叫,六道骸。”
六道骸。
这就是他的名字。
看着他的眼睛,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咒住。
六道骸……
这个名字……
明明那么悲伤的名字,我为什么会感觉,那样的亲切熟悉?熟悉到,想要落泪。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措了措辞,“还有,为什么我忘记了很多事情?”
“Kufufufu,沢田纲吉,迷茫吗?无措吗?这可不是一个□□该有的表现哦。”
□□?什么东西?
“对。我的脑海里是一片空白。骸,你能告诉我原因吗?还有,□□是什么?”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他“骸”,这样一个亲昵的称呼,但是就这么脱口而出,仿佛是已经深化到骨子里的顺理成章。
骸的声音有些虚浮,“大概是因为……你在梦里,而我是这个梦的操控者。我可以操控你的梦境,自然而然的也可以擦改你的记忆。”
那个在梦境中魇住我的,是十年后的六道骸。此外醒转后我不记得他的样子,更遑论记住更多其他的鸡毛蒜皮。
入江正一告诉我说骸十年后仍被关在复仇者监狱。那么,这个世界的骸,是以怎样的心理来潜入我的梦境呢。
我不得而知,也没有那个功夫去瞎想。
很快就是选择战了,我必须全身心地投入进去。而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睡得黑甜,骸再也没来过。
似乎是休养生息,所以他偃旗息鼓之后,我们在逃离白兰选择战的控制范围之时见到骸的有幻觉以那样强硬的姿态出现实在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了。
但是,我心里那种莫名的滞涩是怎么回事?
我想,事情有些糟糕了。我明明那么努力地想要控制那个意外,但它吸收了时间,沉淀了,发酵了,顺理成章地占据我的心灵。
“骸!”
他朝我看过来,嘴角是一划恣意的笑。
……
骸常说,我即使是依凭着彭格列的血统所得到的超直感,凡事也总是一如既往地迟钝,无论是对事情还是感情。
深层意思我不大明白,不过浅层意思显而易见。
——我,沢田纲吉,智商和情商几乎为零。
我尚且记得,那日天微微起风带起的白窗帘拂过我的脸遮蔽我的眼,致使我一时之间没能够看清楚骸的神情。
只能听见他有些玩味的声音清晰地穿透过纱帘,“Kufufufu,彭格列,你的雾守表示他可能对你愈发上心了呢。你觉察到了么,嗯,沢田纲吉?做好被追求的准备了么?”
听到这话时我怔了一怔,心里突然卷起异样的感觉。
我手忙脚乱地拨开窗帘不确定似的反问他:“骸,你确定库洛姆她……”
这句话没能说完。
因为在我说出库洛姆的名字时就已经清楚地看见骸的脸色倏忽一重重黑到足以吸收一切色光。
缓了缓神,我重启一下大脑,紧接着再次当机。这才注意到骸刚刚用的敬语是“他”,而不是“她”。
我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轻松不已。
真好,我想。
我终于可以不用将那当做意外了。不必再按耐,不必再做无用功。
我看见骸他揉了揉眉心低低咒了一声,约摸是说果然不该高估我的情商之类的。
我咽了咽唾沫没敢说话。在骸面前,虽永远谈不上是恐惧,但只要我和他同处一个空间内,就有种无所措手足的局促感。大约这就是求而不得的心理作祟。
他脸黑了一瞬,旋即微微挑起下颚,好看的左眼睛宛如地中海最中心般深邃,流丽而诡谲,嗤笑般续道:“哦?Kufufu,我么……自然是不确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