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非鱼》asatuki

37、第 37 章

　　别人的暑假过得有滋有味，我却觉得特别无聊。马文耀几天都没有过来找我们，顾振华也是，没有任何的信息过来，两个人像是要失踪一样。何斌陪着我去看了一次奶奶，奶奶看见他带在手上的戒指来了劲，一直追究我不带的原因。
　　那么金灿灿的东西怎么会适合我这个年纪的人呢？白了何斌无数眼，他也不为我开脱，就在那看我的好戏。
　　生日前几天我告诉何斌想带着马文耀出去旅行一趟，他倒是没有反对，只是说应该先找那两个人问问。不问就不知道，不知道也就算了，这一问让我的旅行计划彻底泡汤了。
　　我往马文耀的手机上打，接电话的却是顾振华。
　　了无生气的声音吐出几个字：马文耀住院了！
　　我和何斌火急火燎赶到医院，一进病房就见马文耀侧身背对着门趟在床上，顾振华一脸的疲态靠在窗边的椅子上，眼睛却是很有神地看着床上的那位。
　　“小妖，你怎么了？”我甩开何斌拉我的手直直地朝床上的人跑去。
　　听见我的声音，马文耀翻过身来。我的喉咙一紧。
　　白纸一般的脸！
　　“你们来了？”好沙哑的声音。
　　几天没见，好好的一个人竟然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小妖，你到底怎么了……”我的声音哽咽了，眼泪不受控制直往下掉。
　　“我没事。”他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别哭，本人都说没事了。”何斌在我的身后搂了搂我的肩，“你在这里陪着他。老白，陪我到外面抽根烟。”
　　顾振华没有拒绝，起身往外走，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在我的肩头重重拍了一下。
　　等他们出去了，我在马文耀的病床边坐了下来，见他想坐起来，又抓了个枕头给他垫着。
　　一时间，没有声音。看着他那苍白的脸，我的眼泪不停往下掉。
　　“别哭了，我没什么事情。”他递了一包纸巾过来。
　　“那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就是那件事情么。”轻描淡写的语气。
　　我是来探慰病人的，可是现在好像是他在让我宽心。
　　“老白没有好好和你谈吗？他也是个过来人，亲身经历过的，怎么还是让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那天和他谈了之后我已经渐渐不去想了。”
　　“那怎么……”
　　“家里的电话。我爸说给我两个选择，要么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回去，要么就和家里脱离关系。”
　　“那你的选择呢？”我握紧了拳头，生怕他说出我不想听的话来。
　　“……我不知道……我妈病了……”头垂得更低了。
　　看着他，我想起了某天的下午追着我说“你不是鱼怎么会知道鱼的快乐”的那个马文耀，那时候他还有多余的时间来关心我和何斌的事情。可是现在，他没有任何生气地靠坐在医院的病床上。
　　“小妖，你喜欢老白吗？”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喉咙口更紧了。
　　“……喜欢……”
　　“喜欢就喜欢了，就不要再去想那么多了。你不是鱼怎么会知道鱼的快乐，这是你教我的。现在我有个疑问，还要请你来回答。离开了水的鱼，能活吗？”
　　“活……”
　　“你认为，离开自己喜欢的人过自己不喜欢的生活，这还算是活吗？”
　　“活？”
　　“老白当初不也是过了一段时间才好的吗？我不是要你彻底放弃家里人，你可以用别的方式啊！也许过段时间他们也会理解你们的。”
　　“我只是觉得压力好大。”
　　“所以你就想逃避？小妖，你到底是不是个值得我交的朋友？我认识的那个会把头发染得乱七八糟、老是和我斗嘴、喜欢叫我‘女朋友’的马文耀到哪里去了？”
　　才停的眼泪又下来了。我不看他，在顾振华原来坐的椅子上坐下来，自顾自在那哭。
　　直到顾振华和何斌再进到这个房间。
　　“怎么还在哭？”何斌走到我面前蹲了下来，“这可不是来探病的人该做的事。”
　　“老白，你怎么办？小妖怎么办？你们怎么办？”我泪眼婆娑看着站在床前的那个人，“怎么办啊……”
　　“不管他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尊重他的选择。”顾振华的声音听上去出奇地平静，“陷得早沉得深的人是没有主动权的。”
　　后面的这句话是说给病床上的那个人听的。
　　我忘了哭，傻愣愣地看着那两个人。
　　“我们先回去了。”何斌把我从椅子里拉出来直往外走。
　　直到坐进车我才反应过来。“他们两个……”
　　“没事的。都是成年人了，会明白自己真正的想法的。老白这个人，你要对他有信心。”
　　“小妖他……”
　　“喀血，应该是气急攻心。没事的，检查下来没别的问题，明天就能出院了，在家里休息几天就可以。”
　　“是么……”
　　我看着窗子外变化的街景。
　　“在想什么？”
　　“我觉得我们应该分手。”
　　“为什么？”他的声音明显提高。
　　“这种情况我害怕。”
　　“绝对不会发生的，我们两家不都已经知道了吗？”
　　“可是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变得很会哭，以前不会这样的。”
　　“会释放自己的情绪并不是一件坏事。”
　　“如果需要的话，我会跟着小妖回他的老家结婚。”
　　车子一个急停。看看前面，原来是红灯！
　　“你的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他转过身，把我的脸扳过来，强迫我与他对视，“你这不是在帮他！”
　　他生气了，我在他的眼里看见了怒气。
　　“你和老白都说了什么？”我心虚了。
　　“没什么，就问了一下情况而已。”放开我，握着方向盘专心看着前方。
　　车子又往前开，一路无话回到家里。才进门，就被何斌抱进怀里。
　　“那个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我真的很生气。”
　　“嗯。”
　　“今天有件事情也让我感到开心。”
　　“嗯？”他们都这样了，还有什么是值得开心的？
　　“你说害怕这种情况，说明你现在很在乎我。呵……”
　　我只感到自己的脸在火烧，往他的怀里又钻进一点。

　　“你觉得事情的结果是什么？”我看着开远的火车，问站在旁边的何斌。
　　他拉我的手紧了紧。
　　“应该是朝着我们希望的那样吧！小妖带着老白一起回去，不就是说明他作好决定了吗？”
　　“我还是担心……”
　　“阻力是肯定有的。吃点苦头才会觉得拥有的是幸福！”
　　竟然从他的嘴里冒出这么酸的话来。我的担心一扫而光。
　　“那我是不是也应该让你吃点苦头呢？”
　　挣开他的手，狠狠踩了他一脚，就往出口的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