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非鱼》asatuki

35、第 35 章

　　我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吃着已经去了皮的水果。何斌到门口去送顾振华和马文耀了。这两个人，最近经常在这里混吃混喝。
　　“走了？”
　　“走了。”何斌过来坐下把我往怀里抱。
　　“别闹，手上脏，都是水果的汁，要弄在衣服上的。”
　　“反正有洗衣机的，洗不掉就买新的。”
　　“败家子！我有事请要问你。”
　　“嗯？想问什么？”他拿了遥控开新闻。
　　“你觉得最近老白的情绪怎么样？”扔了果核，接过何斌递来的湿巾纸。
　　“情绪？没看出来有什么变化。不过人看上去有点疲劳，可能和最近工作比较忙有关。怎么了？你这么关心他我可要吃醋的，你应该多关心关心我呀。”放下遥控又来抱我。
　　我已经开始后悔那么快就点头答应他了。
　　“是小妖。”
　　“他？他又怎么了？他嫉妒我们两个甜蜜的样子？”
　　“你少在这里恶心我。”
　　“难不成他和老白吵架了？”
　　“要是他们两个吵架倒好了。”
　　“嗯？还有比吵架更严重的问题？打架了？”
　　“你怎么就会往这方面想？是不是已经想好以后怎么和我吵架？怎么和我打架？”
　　“我怎么会？惯你还来不及呢。”抱我的手紧了紧，“他们到底怎么了？”
　　“小妖的初恋情人要结婚了。那人是老白以前的合伙人，给小妖和老白都寄了请柬。”
　　“男的？”
　　“当然是男的。你以为呢，小妖很纯的，又不是双。他如果是双的话，我这个女朋友就成真的了。”
　　“他敢？”
　　“怎么说这个了，回原来的话题上去。”
　　“嗯？还给小妖寄了请柬？”
　　“怎么说呢，这几个人关系有点复杂。我就从头开始说好了。”
　　我把沈家两个人、马家两个人和顾振华的关系彻彻底底给何斌解释了一遍。有点口干舌燥，我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又拿了水果吃。何斌眉头锁在那里，看来他也觉得难下判断。
　　等我吃完了一个苹果，他来帮我擦手。
　　“你今天不是已经和小妖谈过了吗？说到这个份上就可以了，剩下的就让他们两个自己解决吧。感情方面的事情，不是当事人是很难明白的。何况老白也没在我们面前透露什么，贸贸然就去管人家的事情会被人讨厌的。这几个人的关系错综复杂，我们是外人，不可能知道所有的事，说不定就有隐情。清官还难断家务事，我们别管了。你也别去盯着小妖问，想说的话自然会来说的。”
　　“哦，我知道了。”
　　“他们两个人，还真是的。”
　　“怎么了？”
　　“没什么。以前有点羡慕老白，现在想想反倒是我们两个比较顺利。”
　　“你在加拿大没有女朋友？”
　　“网恋算不算？”果然有，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我定时会和一个小笨蛋发邮件，想让她知道我所有的变化。可惜，那个笨蛋太迟钝。呵呵……”
　　这不明显在说我吗？“都说了我不是笨蛋。再说我可要翻脸的。”
　　“好，不说。我喜欢的人怎么会是笨蛋呢。”把我抱得紧紧的。还好已经换隐形眼镜了。
　　“真的没有？”我继续追究。
　　“追我的算不算？还有暗恋我的？”
　　“才发现原来你的脸皮那么厚。”
　　“呵呵呵……心都在你这里了，怎么会去想别人。何况我不喜欢金发碧眼的。”
　　抱着我摇啊摇的。真是的，我又不是婴儿，给你抱抱也就算了，竟然还摇！
　　“别摇了，我胃里难受。我要去取眼镜，今天是第一次戴，不能戴很久的。”我起身拿了装护理液的袋子进了洗手间。
　　“慢点走。”他在我后面提醒着，“还是去配个带框的眼镜吧，顶多我亲你的时候摘掉啊。”
　　假装没听到……
　　第一次从自己的眼睛里面把隐形拿出来有点困难，我磨蹭了很久才取了一个。
　　“玺，你的手机响了。”何斌拿着我那正在唱歌的手机出现在洗手间门口，“显示是‘竞’，他是谁？”
　　闻着怎么有酸味？
　　“发什么傻？不就是赵竞吗？我叔叔的儿子。”
　　“哦。等会儿把名字改成‘赵竞’。”
　　竞的醋也吃？想翻白眼又怕，还是算了。“你接吧，我现在不方便。”
　　“喂……啊，是的，她现在不方便……嗯……嗯……好的……好，我会转告。”
　　“说了什么？”我继续取眼镜。
　　“他问是不是赵玺的手机，我说是，你不方便接；他问我是不是你的男朋友，我说是；他又问我开的是不是白色的车，我说是；他又说想见见我这个准姐夫，我说好；最后他说过会儿再打来，我说会转达。”
　　还真是详细！不过赵竞那小子又在皮痒了，等会儿他再打过来我先好好骂骂他！

　　汽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
　　“真的不要买任何东西？”
　　“还是先回去吧，看来今年这个年是过不安生了。”
　　“你别急，再怎么样家里有那么多能拿主意的大人呢。”
　　“还说要跟你回去的。”
　　“没关系，本来就应该先由我到你家去的。就是这样空着手去实在是不好意思。”
　　“想必是没人会在意的。你跟了我回去就行了。”
　　何斌回头宠溺地看了我一眼。“你先睡会儿吧，这几天你也没怎么睡好。反正我去过，认识路的，到了我叫你。”
　　“嗯……”
　　看来这次不是空穴来风了，小镇还是避免不了被拆的命运。虽然不是非常有感情，可是在城市居住惯了之后，能有这么一个地方换换空气是种享受。
　　一味地追求，在小镇这种无名无利、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能得到彻底的放松。可惜，这样的一个地方就要被染上尘世的味道了。
　　“到了，起来吧。”何斌在一边推我。
　　我努力睁开眼睛，睡得真不舒服。被何斌摆弄着穿好了外套，下车的时候就看见赵竞在门口探头探脑的。见我们下了车，飞快跑了过来。
　　“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你进去吧，都在奶奶的房间里呢。我陪姐夫慢慢进去。”
　　“别乱叫！”嘴里说着，加快了脚下的步子，直接穿过走廊进了奶奶的房间。
　　果然都在这里。奶奶躺在床上，我父母、叔叔婶婶、还有姑姑围坐了一圈。
　　“玺来啦？”婶婶见我进了门，走过来拉我坐在她的位置上。
　　我轮着叫了一遍，竞带着何斌也进来了。
　　我竟然没从父母的脸上看出有任何的意外神情。
　　“小何也来了？来过来叫人。”父亲把在座的都介绍一遍，何斌跟在后面叫了一遍。
　　“各位长辈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是下了班直接过来的，所以没有时间买东西。空着手来，真是对不起。”何斌红着脸解释，时不时朝我看，看得我也跟着脸红起来。
　　“小何也不是陌生人了，这些事情就不要在意了。”父亲打着圆场。
　　“人来了就可以了。”这次说话的是奶奶，从我进门就没发过言，“过来让我看看清楚。”
　　我站起来想让他过去，他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一把抓了我的手，两个人一起走到奶奶的床前。
　　“嗯，不错。你的事情也听她爸说了一点，这几年你一直在照顾玺也辛苦了。玺这个孩子，小时候算命的说过是女生男相，不过看你喜欢就可以了。以后你还是要好好照顾她，算命的也说了，这孩子在一些事情上会开窍地晚一点，希望到时候你能多让着她点。”
　　“我会的，奶奶。”何斌抓我的手用了劲，有点疼，抬头看去，他正看着我。
　　“奶奶……”我的鼻子很酸。
　　“这个是给你的。琳的在她结婚的时候我已经给她了，竞还小，交给他妈保管了。现在就想亲手把这个给你了。”奶奶递来一个丝绒盒子。
　　我递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金的指环，还缠着半圈的红线。
　　“还有这个。”又递来一个盒子，何斌接了放在我手里，“这本来应该在你生下来的时候给你的。没想到一直拖到今天。”
　　是一个银锁片！赵家传给长子长孙的银锁片！
　　“其实男孩女孩是一样的。只要是自家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好！”

　　果然不是一个很安生的年。
　　奶奶的轻微中风让大家都很担心，可是关于拆迁的事情又接踵而至。父亲联系了一家不错的疗养院把奶奶送了过去，只担心奶奶会受不了那个刺激。果然，拆迁办和评估组的人没来镇上多久，就听说西面的陶老头在谈判的时候突发脑溢血过世了。
　　父亲和叔叔在家里商量拿主意。才吃了年夜饭没几天，我就被赶回城里，还带着竞。
　　我去见了何斌的父母，他们好像也不怎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