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零》淡三水

3、活着

　　又在Winchester兄弟的地堡里当了几天的米虫之后，在一次的午餐中间我向他们表达了我想要去打工的愿望。

　　Sam正在看他的手提电脑，听我这么一说立刻抬起头来看向我，眼睛里满满的疑惑，甚至……有些委屈？

　　“为什么？”他这么问我，连手里打字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我摸摸头，叹了口气，“首先，我是个男人，我得有自己的工作来养活自己，其次，我并不希望整天无所事事的呆在这里看着你们两个做，最后，我……并不是Castiel。”

　　我认真的看着表情不一的兄弟俩，高个子的Sam和Dean对视一眼之后，Sam才耸肩说可以，而后者并未表态。等收拾好餐具回房的时候，我才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还要征得他们的同意？按理来说，我才是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

　　收拾餐具的时候也听到了Sam对Dean说我并不是Castiel，不需要担心我的人类生活技能什么的。

　　总之不管怎么说，我不必顾虑他们的想法，至少不需要给他们添麻烦就好，离开地堡的事情慢慢再告诉他们就行。

　　对于自己的行动力我还是颇有些自豪的，到第三天的时候我已经是一家便利店的店员，如何使用收银机和清点货物之类的事情我好像天生就会一样，这使我有些开心。我在便利店的工作薪水有点少，但我觉得足够我一个人的花销，如果节省的话我说不定还可以一点一点的攒一些钱，租个房子，离开那兄弟俩。

　　我感觉死而复生让我的脑子清楚了不少。不需要去追求什么，踏踏实实的，真实的生活才是最好。

　　中午时候的便利店人很少，我要看着店所以只能呆在店里。便利店的门窗非常干净，透过玻璃可以看到路上来往的行人，停泊在马路边上的车辆，以及——车里的人。

　　当我脑子里开始响起Dean的声音时我就在担心他会不会来，而看到那辆漂亮的Impala的时候我觉得我都想哭。真的，上帝，求你了，把Castiel拽回来吧，我在天上呆着也挺舒服的。

　　意识到Dean就在窗外的Impala里我才开始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虽然Dean真正看的人并不是我，但是还是很怪异，他已经从开始的转移视线到现在的盯着一个地方能看一整天的强悍境界。

　　但是要真说起来，我还是有点为他感到难过。我在梦里经历了Castiel所经历的事或许没有经历全部。作为人类来说我掌握着比Castiel多得多的情感表达，我也知道人类的行为表达的是什么，更清楚Castiel内心里时不时的颤动和甘愿为Dean献出一切的精神并不全是来自于神爱世人这么一说。

　　Castiel用这个理由不止一次的说服自己。但是他堕天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有了自己的意志。这个我想他永远也不知道。

　　Dean在外面的车子里一直呆到我下班，由他载我回地堡。

　　“um……感觉怎么样？”Dean问我。

　　“还不错吧。”我笑笑开始扯话题，“我像是做过这个一样，得心应手的，本来我还在担心不适应什么的。”

　　“这你可要感谢Cass了，他曾经做过一段时间。”Dean的笑容立马黯淡下来。用脑子想想那也是个不愉快的回忆。

　　但是我并没有他做收银员的这段记忆……准确的来说，我还没有梦到过，“他……？”很难想象，在云端呆着的，动动手指就可以决定人类生死的天使会在人间和人类一样生活。

　　“嗯。”Dean点点头，显然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我也看得出来他脸上的内疚，不过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梦到这件事，不过也许我以后梦到也说不定，出现频率最高的大概就是Cass胡子拉碴的站在小河边，而Dean浑身狼狈，欣喜的上前来拥抱他。

　　想到这里我又开始听到Dean在叫Castiel。其实挺奇怪的，天使不应该是能听到世间所有的祈祷吗？但偏偏只有Dean的我能听到。我想，说不定Castiel对Dean做过特殊处理？

　　“你以前也经常叫Castiel吗？”

　　“什么？”

　　“我是说，呼唤，或者是，内心里特别渴望见到他——在他还在的时候。”我感觉我的问题有点蠢。

　　显然Dean也觉得这个问题很蠢，所以他并没有理会我。

　　“你真的能接受Castiel永远都不回来吗？”下车之前我问Dean，“堕天的，荣光耗尽的天使，还有机会活下来吗？”一抛出问题，我领子立马被Dean揪住。

　　“GODDAMMIT，Jimmy。不要，再，跟我，讨论，任何，关于，Cass的事。否则我会踢死你然后把你的肺从嘴巴里拽出来！”近在咫尺的Dean容颜俊美，但此时的神情却像是地狱里的恶魔一样，令人恐惧，他用我从来没有见过，今后也不想再见的表情和语气说，“你永远不可能是Cass！我永远，永远不会因为Cass在你身体里呆过就把你当做Cass，当你任何方面都没有问题的时候随便你去哪！现在，滚出我的车子。”

　　然后他松开手，红着眼睛怒视着我。我是挺怂的，再加上Dean实在是可怕。我下车之后Dean并没有跟着下来，而是踩着油门窜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街道上。

　　我觉得我好无辜，我只是问了如果，而且他之前还挺，正常……到底是哪句话冒犯到他了？God，我真想回天堂。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我又仔细的想一想，怎么都觉得Dean和Castiel的天使之间的关系怎么说怎么暧昧。

　　我还是很无辜。与此同时我脑海里Dean的声音越来越大，呼唤Castiel的声音也越来越密集，使我头脑发晕，额角也跟着隐隐作痛，当我抬手摸额头的时候我摸到一手的冷汗。

　　人的念力，说不定真的能爆头。光Dean一个人就够我受的了，很难想象全世界的人Castiel是怎么听的。

　　脑海里噪杂的声音使我心烦意乱，紧接着两眼就开始发晕，我甚至感觉走路都是飘着的。Dean的声音或在哽咽，或者低语，或在咆哮，种种融合在一起像海中掀起的巨浪一般向我打来，把我淹没在深海中。

　　上帝，再给我一个机会，我死也不会信基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