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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剑魂(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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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笙抿着唇,嘴绷得直直的,看不出来情绪。她起身不再理会许南征,迈开步子就要走。
许南征一把拉住他。
连笙想扳开他的手,却被握得更紧。
“连笙……”,许南征看着他,眼底满满的请求:“你会帮我的吧?”
连笙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他,突然间笑了起来,笑得格外妖异,说:“不,绝对不会。”语气冰冷。说完,径自离开。
许南征看着连笙离开的背影,低低叹了一声,重重地靠在树上。
五月初的时候,将军府上来了一位客人。
樱花已经落完了,剩下满地温柔缱绻的花瓣和尚且劲挺的枝干。
许南征和年轻的男子面对面坐着,府里的下人盛上来一壶上好的茶水和几碟点心。
男子身旁的黑衣侍从为他满上茶,递给他,说:“九爷,喝茶。”
许南征看了他很久,十多年过去,他的容貌竟然没有半点变化,依然凤目流转,俊朗如昔。许南征其实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十二年前,他身边的男子也是这般唤他“九爷”。但即便是一无所知,许南征仍然可以确定他的身份极高,毕竟身处高位与平民百姓之间,气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九爷”,许南征像那黑衣男子一般叫他,见他笑了笑,说“这么久不见,九爷竟然一点都没有变。”
公子九笑笑,并不说什么。
许南征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
在许南征尚且年幼的时候,跟随父亲一起去山中拜访一位朋友,而这位朋友就是他。那个时候许南征就感叹,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谪仙一般的人。
他的来历很神秘,许南征曾经问过父亲,但父亲只字未提。
临走的时候,他给了自己一把剑,嘱咐自己只有在准备好用生命做前提的条件下才能拔出它。年幼的许南征看了眼父亲的脸色,父亲点了点头表示默认,于是他也就欣然接受了。
回家的路走了快一半的时候,他的侍从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俯身行礼后,说:“方才九爷想起一件事,让无夜前来传话。”
无夜顿了顿,对着许南征说:“许公子,这把剑,九爷有一天会回来取的。”
许南征暗暗讶异无夜的速度,听他这么说,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许南征思绪飘回,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说:“九爷,我知道你是来取剑的,可眼下沧州战事又起,待……”
“我并不是来取剑的”,公子九因打断他说话而歉意地笑了笑,说:“这剑本身于我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但于你,怕是不一样了,我来,只是为了一样东西。”
许南征愣了愣,不自觉地向自己的卧房的位置看了看,耳朵悄悄地发烫,他垂了眸,死死地盯着自己杯子里的茶。
公子九见他这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许南征听了,又把头死死地埋着。
“我知道你是将军,但,你真的做好死的准备了吗?甚至,放弃了……”,公子九有些戏谑地看着他:“永远爱着他的就会,嗯?”
许南征神色一下子僵硬了,看上去悲悲戚戚的,有些难受。他说:“我……也有我的责任,还有父亲的遗托……”,说着,他的神情却又柔和起来:“最后一刻,我会告诉她的,我……很爱很爱她……”
“无夜,我们走吧。”公子九理了理衣襟,吩咐了无夜就要走。
“九爷,不留下来吗?我让府里的下人收拾好了厢房。”许南征问到。
“不了”,公子九的动作停了停,说:“我还有些东西要找。”
尽管神色是平静的,眼底却不知道为何流露出悲伤痛苦的情绪。“至于那样东西,时候到了,我自然会来取走的。你不方便,就不用送了。”
公子九走后,许南征推着轮椅,回了卧房。
床纱被解开,遮掩了床内的景色。
许南征撩开床纱,看着霸占自己的床睡的一塌糊涂、昏天黑地的少女,无奈地笑笑。
连笙“片”字状地占满整个床,一头柔顺的发丝披散在身上。
许南征搓捻着她的一缕头发,不由得感叹起来。
“连笙,该起来了。”许南征俯身在她耳边轻声喊到。
连笙觉得耳边一阵轻语,扰人清梦,讨厌的很,自然而然地一巴掌抽过去。
许南征握着她纤细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不觉得一头黑线,脸色开始臭起来了。
“唔……”,连笙睁开半梦半醒的眼睛,揉了揉眼睛,刚醒的时候眼睛里像含了一包水,润润的。她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许南征,就着他的轮椅,扑了过去,整个人挂在许南征身上。连笙把头埋在他肩上,蹭了蹭。
“唔……许南征,我要吃西巷醉仙阁的芙蓉卷和芝麻糕。”连笙用软软糯糯的声音说着。
“好……”许南征将她抱稳,摸了摸她的头,脸上的神色柔和得不像话。
卧房的窗子和门都是开着的。
忽然间起了一阵风,卷了些樱花瓣飘飘摇摇地闯进屋内。天色有些暗了,看样子,是要落雨了。
要快些去西巷了。许南征如是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