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妖物志》荆七

2、剑魂（一）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野有蔓草》

　　许南征拿着一把剑，坐在花树下面。用鹿皮制成的剑鞘外面，剑柄已经有了锈色。许南征将它靠在在身旁，拿出一卷书翻阅着。

　　四月间阳光正好，轻柔温暖，尚没有夏日间的燥热。樱花正值落瓣的时候，花树下便是一片绮丽的粉色。

　　猛地，树枝开始剧烈的颤动，又抖落了一层花瓣。

　　许南征微微仰头，看见簇拥着的粉色见一抹明丽的鹅黄色。

　　“连笙……”

　　“连笙，快下来，树上危险。”连笙坐在树枝上，在花朵间，面容娇俏妩媚，却又一头银发，披散开来。

　　“每次都这么说，有意思吗？你哪次见我伤着了？”
　　然后树枝又是一阵摇晃。连笙从花树上一跃而下，裙角飞扬起来，稳稳地落到地面上。

　　“又在看书吗？有什么好看的？”连笙绕到许南征身后，扯下了他束发的木簪，恶劣地笑着。

　　“有我好看吗？”连笙凑到许南征身边，冲他眨眨眼。

　　许南征无奈地揉揉她的发顶。

　　许南征的头发散开来，连笙躺在剑边，用手指卷起许南征的头发，在手指上绕一圈又一圈，然后抽出手指，看着缠绕着的发丝松散开，滑落下来，没由来的觉得好玩，于是又开始在手指上绕起一圈又一圈，乐此不疲。

　　许南征放下书，将头发拢了拢，于是发丝就从连笙的指间滑出。连笙显得很不开心，从许南征手中有抢过了他的头发，摆弄起来。许南征习惯了她小孩子似的脾气，任由她胡闹。

　　许南征那过了身边的剑，手指摩挲着剑鞘。皮革是新的，光滑的看得见纹理，只是剑柄斑驳。

　　他将剑微微抽出。剑身是玄铁色，隐隐泛着幽光。剑身有深蓝色的花纹，从剑尾开始向剑身蔓延开来，但花纹隐约的很，似有似无，看的并不真切。

　　许南征用手抚摸着剑身，一直到边缘的剑锋，剑锋极薄，光滑得甚于新剑。他用手指在剑锋上略微使力。指腹间出现一条崭新的伤口，沁着血珠。

　　“连笙，从我得到这把剑开始，就从未打开过它……今天，是第一次……”许南征垂了垂眸，眼底尽是些晦涩难辨的情绪。

　　指间的伤口仍在沁血，许南征把受伤的手指贴近了剑锋，血珠浸了上去，却像是被剑饮了一般，只在剑身上留下一条深色的血痕，缓缓消失不见。

　　蓦地，剑身上的深蓝色花纹开始亮起来了，像浮在剑身上流动一般，泛起妖异又幽冷的微弱的光。

　　“连笙……”许南征侧过头，看着在玩弄在摆弄自己头发的少女。

　　“嗯？”连笙懒懒地应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发丝一圈一圈缠绕着，然后有一圈一圈散开。

　　“沧州……”他说得很慢，转过头去。透过花朵间的缝隙，阳光亮得有些刺眼。许南征握住裸露在外剑身，收紧了手指，不断地有血涌出来，剑身上的花纹更亮起来，许是感受到了血液的腥气，剑身竟然微微抖动起来。

　　许南征感受到了皮肤里传来的尖锐的刺痛，他松开了手。没有血液，剑安静下来了。

　　“连笙，沧州……又要开战了。”

　　少女的瞳孔倏地收缩，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发丝就一点一点滑落。

　　连笙撑起了身子，看着许南征，卷曲的睫毛颤动着，像无意之间受惊的蝴蝶。

　　“所以……你要战？用这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