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春秋志》无翼的鹰

20、保护唐家 刀疤脸强忍

　　刀疤脸强忍着左手的疼痛，跪于堂前，低头埋首，双手奉上一黄缎锦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根断指，断指末端暗红的血液仍未凝固。
　　案几前，年过五旬，肤色白皙，矮胖圆脸的佐藤会长，微眯着眼，看着盒里的断指和面前跪首的刀疤脸，口中不置一词，置于案上的修长手指，不停地轻叩着台面，显示出内心远远不像表面那样平静，脑海里的念头不停翻转，左右掂量。
　　听到刀疤脸的叙述，似乎此次行动受到了轩辕使馆的干预，以往此类事件从未发生过，也不知使馆方面是碰巧插手，还是刻意为之。真是麻烦啊，虽然官府与帮会基本遵循互不干涉的原则，但一旦有官府介入，帮会都只能无条件配合。只是此次不是青龙官府所为，而是轩辕使馆，有必要先探探官府的虚实。
　　想清了其中关节，佐藤轻声缓语，“此次行动也不能全怪田中君（刀疤脸），当时你能见机行事，避免了更大的冲突，也算立了一功。”叹了一口气，佐藤斟字酌句地说道，“目前情势有点复杂，既要保全我多吉会的荣誉和利益，又要避免引发更大的争端。这样吧，明日你带人前去唐家店铺，若唐家小姐在，就‘请’她到多吉会来，若人不在，就用其衣料锦缎抵偿保护费和行动费用吧。不拿点手段，轩辕商人是不会低头服软的，但一定要控制事态，绝不能如以往般洗掠一空，知道吗？”
　　刀疤脸知道自己在会长心目中的地位并未因行动失败而降低，立刻应声受命，“属下遵命，明日定不负会长期望。”
　　清晨，和煦的阳光洒照在青石板的路面上，小孩子们三五成群地在街上嬉戏玩耍，街上各类店铺已开门营业，只有那唐家和服店木门紧闭。一些妇人正对着那唐家店铺指指点点，悄声议论着。
　　“昨晚，唐家小姐唐霜被多吉会的人追杀，那场面真的是太吓人了！”
　　“我也听到街上喊杀声，吓得我赶紧灯熄了灯火，真的令人害怕啊！”
　　“我看唐家铺子今天没开门，唐霜不会凶多吉少吧！”
　　“唉，为了点钱，丢了命真不值当！”
　　“一点钱？你说得到轻松，那是以前的三倍保护费啊，真给了的话，我们还能挣着什么钱呢？”
　　“实在不行，只好关门停业，转战他处了！”
　　“青龙就京都豪门众多，我们的和服生意才做得下去，其他地方哪有这么好的销路哦！”
　　一个眼尖的妇人忽然说道，“多吉会的人来了，快散开！”
　　此时，刀疤脸带着一群浪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吓得街面上的小孩躲在了大人身后，路上的行人纷纷闪避。
　　“他们好像朝着唐家铺子去的。”妇人们悄声议论道。
　　此时刀疤脸一行人已将唐家铺子店门团团围住，一个浪人在刀疤脸眼神示意下，使劲用扶桑刀把敲击着门面。
　　“看来没有人啊！”刀疤脸故意大声说道，似乎在向附近的人们示威，“给我把门砸开！”
　　附近的店铺敢怒而不敢言，均看着刀疤脸一行人为非作歹，却没有人站出来制止。
　　刀疤脸像国王巡视臣民似的，用眼神慢慢地扫了一圈周围的商家，对自己刚才的震慑效果鸣鸣自得。
　　在一群浪人的拼命击打下，木门在连续的撞击中摇摇欲倒，那击打的声音传遍了整条街道。
　　忽然一把短剑，铮的一声，钉在了门楣上，吓得撞门的浪人们迅速跳开。
　　“浪人速速闪开，否则刀剑无情！”刀疤脸扭头一看，远处一人骑着骏马飞驰而至，一身着轩辕官服的青年带着一队卫兵迎面驰来。
　　刀疤脸听这声音，再仔细看马上之人，“是昨晚袭击我们的那个马夫。”刀疤脸手势一招，浪人们迅速回到了刀疤脸身旁，
　　前来之人正是赵闯，奉武官黄承光之令，先行带人过来保护唐家铺子。
　　周围的店铺睁大了眼，甚至连生意都停了下来。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吸引住了。
　　“来的是什么人啊，也敢跟多吉会对抗。”
　　“看来多吉会此次要栽跟头了！”
　　“那骑马的官人，身手不错啊，看这个刀疤脸怎么应对。”
　　跟在赵闯马后的八个使馆卫兵，在赵闯的指挥下，迅速把守了唐家铺子的店门。
　　赵闯在卫兵警戒到位后，对着四周的店铺朗声说道，“奉大使轩辕昊之令，从即日起，唐家铺子由大使馆接管，一应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否则视同袭击大使馆，格杀无论。”
　　附近的轩辕侨商听后，纷纷鼓掌，真是太解气了！来青龙这么多年，第一次大使馆为我们侨商撑腰，看那多吉会以后还敢欺负我们不！
　　刀疤脸气得那脸上的疤痕不停抽动着，昨晚就是这马夫害得我行动失败，今日又是他来破坏多吉会的好事，真是冤家路窄。
　　“你们大使馆闲事管得未免太宽，这儿不是你们使馆领地，还由不得你们耍威风！”刀疤脸沉声说道。
　　一个浪人跟着附和，“这里是青龙京都，不受你轩辕管辖，少在这儿发号司令，作威作福。”
　　“就是，我们上，还怕了他们不成！”
　　说话间，一群浪人向唐家铺子再次威逼过去。
　　赵闯两眼一瞪，手拔利剑，扬声说道，“胆敢过来，刀剑无情！”
　　刀疤脸此时心下暗急，光天化日之下，如此众多商家，若不战而退，肯定多吉会以后威风扫地，但要是打起来，不说能否打赢面前训练有素的卫兵，真是打伤了轩辕卫士，那多吉会也是担待不起的。真是进退两难。
　　两队人马僵持对峙，赵闯已完成了警戒保卫唐家铺子的任务，面上表情轻松，根本不拿正眼看那刀疤脸一行人。
　　而刀疤脸目前走也不是，留也丢脸，正急得满头大汗，却见地方官松下走了过来。
　　刀疤脸平日私下里没少与松下打交道，此时看见松下的到来，如同看到了救星。“地方官大人，轩辕卫士在此欺行霸市，你要为我们作主啊！”
　　松下神情十分尴尬，恶声说道，“多吉会何时在此做生意了？你们不要在此闹事，赶快滚开这里！”
　　刀疤脸没想到地方官不为自己作主撑腰，急着辩解，“大人你看，他们轩辕卫士都到街上来警戒站岗了，这里究竟是使馆领地还是京都辖地？”
　　此时松下身边站出了一个轩辕武官，“昨夜，我轩辕子民在街上遇袭，申领了使馆保护，目前我大使馆已向青龙外务省发出照会，根据青龙地方法令，我一早拜会地方会松下，要求进行保护。对了，阁下，我是轩辕大使馆武官黄承光，如有什么疑问，我可一一解答。”
　　刀疤脸被一串外交辞令整蒙了，只听得什么照会外务省，顿时感到事情搞大了。
　　松下不耐烦地说道，“你们还不滚，真要等我让警备厅来将你们关押起来吗？”
　　刀疤脸心想这下好交待了，反正在地方官松下的威逼下，回去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于是一行人灰溜溜地撤走了。
　　黄承光一早就兵分两路，自己前去与松下交涉，一路由赵闯先行保护。
　　“松下大人，看来京都的治安状况让人堪忧啊，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发生强抢民宅的事，要不是我使馆人员及时赶到，制止了事态的扩大，引起两国纷争就不好了，必须我们两国友好盟约上的字还没干啊！”
　　松下一面用手帕擦拭着头上的汗水，一面点头道，“万幸，万幸！”
　　“你看，何时派兵过来接替我使馆卫士的警戒任务？毕竟地方治安是属于你们地方官职责范围内的，我使馆派出卫士也是事急从权而已。”
　　松下面有难色，这个烫手山芋无论如何不能接到手上，“黄大人，目前地方人手紧张，若为保护唐家铺子，我们无论如何派不出这么多的人手，但事关两国关系，警卫任务又不能出半点差池，我看就由你们自行派出可好！”
　　黄承光两手搓揉，来加踱着步子，“这样子啊，我们干预了你们地方事务，总是不好的嘛！再者，我们这些卫士到离使馆如此远的地方执行任务，就餐，食宿均不方便啊！”
　　松下心里暗骂，得了便宜还卖乖，不就是想勒索点钱嘛，嘴上却笑吟吟地说道，“有你们的卫士帮助我们维护地方治安，这些生活上的困难，我们肯定会给予帮助解决的。这样你看可好，每人每天补助一两青龙纹银。”
　　黄承光笑道，“我只是提出工作上的困难，可没想要你们的补助啊！”
　　当听到不要补助，松下暗想自己多虑了，看来黄武官还是很好打交道的。
　　“但松下大人，如此盛情，我们要是推却就太不近人情了，补助费用我是不太懂的，就由赵副官与你们具体接洽吧！”看着松下那丰富多彩的表情，黄承光心里忍不住暗笑。
　　保护唐家铺子的几位卫士工作远比使馆内轻松惬意多了。
　　天热时，周围的侨商会让小孩子送上茶水瓜果。
　　饥饿时，侨商会主动热情地拉着到家里用餐。
　　衣脏了，会有妇女主动将换下的衣物拿去洗晾。
　　几日下来，轩辕使馆的卫士们第一次从内心感觉到在异国他乡站岗值勤的荣誉感、责任感和使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