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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起始 ...

  •   事情的开始是在一个圣诞节的晚上。

      那是我在纽约的第一个圣诞节,天气不错,晚些的时候下过一场小雪,拎着购物袋路过街区前的小广场的时候还能看见薄薄的积雪,像是日本靠南边的某些地方会有的景象。

      不过这种印象纯属我的想象,就像曾经美国黑人对非洲的念想,不真实,无依据,却还是带来奇怪的归属感和一点自豪。

      染上绵白的小小的山丘,冒着热气的温泉和长长的缆车。

      我没看过那些景色,但爷爷总是会对我念叨它们,家族在美国定居之后他就总是念叨那套在日本的老宅子,好像那些庭院池塘里的金鱼是他这辈子仅有的几个好朋友似的。

      现在他可以和他们作伴去了。

      说来奇怪,这种佳节没法让我对还活着的老爸产生什么思念之情,却总让我想起死掉了的老爷子。大概是我和老爹之间的关系实在太糟糕,而他给我的唯一印象就只是个死板不通情理的控制狂,偶尔在家族宴会上露个面,还要板着脸皱着眉毛显示家长的威严。

      感谢上帝他压根就不关心我。

      和我感同身受的大概还有家里的三个弟弟,扉间,瓦间和板间,怪我那坚持用日本名字又毫无起名水准的老爹,无论是日本人还是美国人都觉得这些个名字奇奇怪怪。

      三个弟弟中间扉间和我的关系最好,也是所有人中间最早熟的那个,唯一可惜的是他的表情也总像宾夕法尼亚寒冷的冬天。这绝对是老爹的基因,好吧,至少他不用担心出轨问题。

      寄宿制学校让我和其余的几个兄弟形同陌路,极少的记忆就是那些上个世纪的黑白照片里嬉戏打闹的孩童和每年一度的家族聚会上再度变了样的几张脸。倒也不是说这真有什么好在意的,但多少有点遗憾的意味在里面。
      没错,就一点。

      今年早就不是我在外面的第一个圣诞节了,扉间总是那个做个乖宝宝回家陪着一群表情沉闷各怀心事的人打太极的家伙,而我,在能离开家族之后就抱定了绝不回去的打算。
      不,一天也不要回去,我受够了宾夕法尼亚的严冬和比暴风雪更能扫荡一切的乱七八糟的家族关系。

      不过这倒是我的第一个单人圣诞,去年从MIT毕业之后我就搬到了纽约,小小的公寓,但还挺舒适的。我所有的亲人都远在美国的另一边,MIT的同学也都不在纽约,而我依旧还没有开始工作。

      说得更直接点,这世界上将近70亿人口里我认识的那么几千个恰好都不在可接触范围内,在这种情况下,我实在没办法认为有任何人会来陪我过圣诞节。

      所以,你可以想象我推开门看到宇智波斑就坐在我客厅沙发上时候的心情。你他妈的应该在Washington D.C.!真不敢相信我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

      他还是没怎么大变,皮肤白的不像是个亚裔混血,长长的黑发一直垂到腰,我已经放弃去看他身上那件黑色风衣的款式了,总之知道他不是总穿一件就好了。典型的FBI探员,穿着黑色风衣模仿基努的怪人,倒不是说他是故意的。

      他看起来很好,一如既往风尘仆仆却又淡定从容,竖起的衣领遮住了半张脸,我只能他掩映在刘海下的黑色眼眸。反正从他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来。

      有时候我总是有点悲伤地怀疑,是不是和我有点亲密关系的人总是面瘫严重,因为扉间和斑,尽管在对我的态度和行事作风上有太大的差异,在这一点上倒是分毫不差。而且即便我知道宇智波斑本质上是个和我差不多疯的家伙,他就是有能耐不动声色地做那些疯狂的事情。

      我瞪着眼看了他半天,总算确定那不是我臆想出来的幻觉。他也不在意,就这么抬着眼睛看着我,一副打算在我的沙发上生根发芽的表情。

      “哟,斑,怎么了?”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千手柱间在和你打招呼”笑容。

      “没什么。”他也微微笑起来,是那种官方又戏谑的笑。一般这就表示他还好得很,所以我完全没法从里面看出为什么他这个时候会降尊屈贵地出现在我的小公寓里。

      “收留我一晚?反正你这里也没有其他人。”他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把袋子提到厨房里,开始把蔬菜一样样往外拿。

      我拿了个杯子站到咖啡机前给他冲咖啡,一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瞟他。
      我们都有一年多没见了,别说是书信,就连电话也没通过一个。这以他的标准来看都算是久的了。
      当然,他总是在不停的换号码,那些高危任务中也不适合和我有什么联络。他不打给我,我总不好主动去问吧。

      说起来也奇怪,我对扉间,对其他的朋友都还能大大方方关心一下对方的生活,但对宇智波斑,这些话就是说不出口。FBI特工的生活也许需要保密,但那显然只是个借口,我和他都不是那种会把规矩放在眼里的人。
      这着实让我有点郁闷,因为我很少像这样在一段关系中出于如此被动的地位,畏畏缩缩不敢往前迈一步。

      我和宇智波斑之间的关系介于不稳定的情人和可上床的朋友之间。他有我家的钥匙而我能背出他的社保号。FBI工作人员不能随便透露这些?fuck it who cares.

      有一段时间他一在工作中受伤就跑到我那里待着,说是要休养休养。那时候他还是个普通探员,但已经和现在一样整天穿着黑风衣一副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的漠然模样了。

      那些年他经常受伤,有时候连伤口都没怎么处理好就到我这来。有那么一两次我不得不在学校外面开房安置他,免得他那一身是血的样子吓到了合租的室友。

      他坐在宾馆里的床上自己给自己缝线,我拧着眉毛坐在旁边看,表情比他还痛苦,就算在那个时候我们谈到他是怎么受伤的也还是轻描淡写,我除了告诉他下次小心也说不出任何其他话来。
      主要是因为他从来不对任何人示弱,而我那说不出口的关心在他眼里可能是某种不必要的婆婆妈妈或者干脆是种带着不信任的侮辱。

      后来他开始执行卧底任务,好几个月都持续失联,我们之间就慢慢淡开了。但他也偶尔还会过来几次,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上个床,第二天各奔东西。

      我忽然想起他其实没和我一起过过圣诞节。

      “你会做饭?”我开口问道,半心半意地看着他给土豆削皮。

      “不会。”他答得倒也坦然,手下一点没停。而我的目光完全专注在那只拿着土豆的骨节修长的手上了。“我来打下手,你来做饭。”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把削到一半的土豆从他手里抽走,“别这么着急,先喝一杯吧。”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斜倚在台子上,冲他懒洋洋地笑着的我,好像觉得有点滑稽。

      “好。”他说道。把土豆从我手里拿回去,三下两下削好,放进篮子里。

      这该死的强迫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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