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无责任小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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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是未来】
在凯撒玲死后的十数年，希斯克利夫梦见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和凯西的秘密基地。那是在潘尼斯东岩中的一处山洞，以前他常和凯西在这里消磨时间，此处没有辛德莱也没有约瑟夫，就只有他们两人，很多时候他和凯西可以在这里待上一整个下午。
在那个山洞里有一个小女孩，她背对着他，坐在地上努力摆弄著手中的树枝和木块，似乎正在钻木取火。希斯克利夫觉得那背影有些熟悉，但却又一时间想不出来她的身份，然而他的嘴巴却比大脑抢先一步，不自禁地唤出了一个深刻他骨髓的名字：“凯西……是妳吗？”
小女孩聽见这声呼唤，背脊明显震动了一下，转过头来，那相貌分明就是幼年时期的凯撒玲无误，她漂亮的眸子凝视著他，微微歪著头，彷彿在询问他的身份。
“我是希斯克利夫。”他说，“成年的希斯克利夫、妳最爱的希斯克利夫。”
那个伤妳至深的人。
……
“你为什么难过，希斯克利夫？是谁欺负你了吗？如果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跟我说喔，我去帮你报仇！”当时年幼的凯撒玲总会这样说道。
希斯克利夫其实很少哭泣，幾乎是从来不哭，无论是在什么样的场合。即使被辛德莱欺伍，他也只会咬牙把委屈跟不满往肚子里吞，冷静而沉默地望着自己的敌人，波澜不惊。然而每当他不开心时，小小的凯撒玲总能一眼就看透他的真实情绪，在他难过时抚著他的背安慰他，拍著胸脯说一定要去把那群不识相的给逐个报复一番，之后再煞有其事地跟他拟定一套作战计画。
而现在他长大了，却依然改不掉这个把坏心情闷在肚子里的习惯，他坐在小凯西的旁边，默然不语。女孩看著身边的男人，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但她感觉得出来他现在的情绪很是低落。
事实上，希斯克利夫有很多的话想跟凯撒玲说，毕竟他们都这么多年没见了，他又是如此的想念她。但是不知为何，当著这样纯净无瑕的眼神，他竟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之后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又一阵的负罪感。
一直以来，对于凯撒琳的死希斯克利夫是从不承认自己有错的。是凯西的虚荣心害死了她，他如此坚持，还有爱德加·林顿，他也是罪魁祸首之一，因此他展开了长达十几年的报复行动。
可是现在他看著小一号的凯西，有生以来首次对凯撒玲的逝去感到愧疚，他感觉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让这名天真烂漫的女孩在最美丽的年华凋零。如果他没有回来、如果他没有遇见她，凯西她……是不是就能逃过一劫了？这个念头令他难受，他不明白凯西明明是这样甜美的一个女孩，为什么会走到那样的地步，收获了如此悲惨的结局？难不成一切真的只是因为他吗？
突然有一个柔软的身躯包裹住了他，他抬起头，看见了那张极为熟悉的容颜，她朝他笑笑，似乎是要他开心点，说凡事有她在，让他不要烦恼。她用一种无声的方式给与了他渴求了许多年的温暖，那稚嫩的脸蛋虽然表情没那么豐富，但却是充满了对他的信心与爱护，他将头贴在她的小腹上，长久以来第一次放鬆了自己。
他叹息道：“凯西，果然只有在妳面前，我才可以感觉到真正的安宁。”
“妳知道吗，其实自从妳离开后，我一直都没有真正的休息过，因为无论我是睁眼还是闭眼，我的眼里、脑海里，满满的都是妳的存在，让我想稍微忘记一下都不行。”
“我真的好想念妳，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停止过一刻对妳的思念。没有妳的世界，对我而言一点意义也没有，唯有妳存在的地方，才是我真正嚮往的天堂。”
“妳再等等我吧，很快我就会来找妳了，我答应妳，不会让妳等太久。”
他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着这些话，彷彿只是在叙述一件平凡无奇的事情。小凯西抚著他的背脊，轻轻地拍了拍，就好像在哄婴儿入睡的母亲，似乎在鼓励他多说一些，并表示她会尽量与他一同分担在他肩上的仇恨、压力，他知道她正很认真地聽著他说话。
“妳一定很恨我吧，凯西。”於是终于，他说出了这句藏在他心头已久的话。
“如果妳没认识我，一切的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妳会拥有更加美好的未来，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而非在年纪轻轻就……”
“就是因为我闯进了妳的世界并造成破坏，妳最後的下场才会落到这种境地，要是我不存在就好了……”
说到这里，一双冰凉的小手突然捧住了他有著些微鬍渣的面颊，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他顺着她的手掌抬起头，望进了一双碧色的眸子里，只见她摇了摇头，表示否认他前面所说的话。
“凯西，妳是说真的，妳不恨我？”他有点不太敢相信。
她再次摇头。
“一点……都不恨？”
结果仍然是摇头，她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希斯克利夫把脸埋进小凯西的怀里，深吸了一口气，他说：“我爱妳，凯西。我想让妳知道，这么多年来，我的心从来没变过。”
“其实对于复仇这项事业，我已经失去了当初的那份热心，反正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再见到妳，如此一来我的所所作所为还有什么意义？妳是我奋斗的动力，是妳让我能有咬著牙撑下去的理由，当初我做了那么多事，计画了那么久，除了想得到妳之外没有別的。”
“凯西，我的所做所为，全都是为了妳啊！”
“妳的女儿很像妳，不管是在长相还是性格方面都与妳有著几分神似，其实单凭这些就足以让我为她付出所有，给与她无限的宠爱……但我却能在第一眼就清楚地分辨出她与妳的区別，而她又偏偏是林顿家的孩子，所以我也连带着一起将她列为要复仇的对像之一，一直一直怨恨著她……”
讲到这里，他的声音不知为何突然间有些哽咽：“我做了很多罪大恶极的事，凯西，在人生的道路上，我已经彻底扭曲了。”
之后希斯克利夫又对凯撒玲说了好久好久的话，似乎是要把心裡的东西全宣洩出来一般，这是那么多年来他首次完全放下所有包袱。在此期间，希斯克利夫的眼眶没理由地变得很酸很酸，讲到最後，他竟然还真的挤出了几滴泪水。
凯撒玲低下头来，将小小的唇印在希斯克利夫的额头上，与他脸贴着脸磨蹭了一会，然后伸出小手擦拭掉他脸颊上的泪珠。
希斯克利夫，我要你知道，我从没恨过你，甚至从来都没后悔过与你相识、相知、相爱，因为有你的存在，我才能真正明白到这个世界有多美好。我们之间有这么多美丽的回忆，即使我们最後没有在一起、即使我提早了好几年离开人世，我也已经满足了，没有丝毫怨言。
千万不要说你不值得我所爱，要知道这天下间再也找不出一个能让我这么深爱的人，除了你。我曾经对艾伦说过，我就是希斯克利夫，我们拥有同样的灵魂，你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吧，毕竟我们是这么的相像。希斯克利夫，你是我日常生活里最强烈的思念，如果没有你，也就没有了现在的凯撒玲，也许我甚至会成为另一个人，但却不是最真实的我。我之所以这么爱你，不是因为你的长相、财富、地位，而是因为你比我更像我自己。
不管你曾经对我、对我的家人做过什么，我都原谅你，绝不怪你。
因为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的生命。
在那场梦境的最後，希斯克利夫在凯撒玲的怀抱中含着泪闭上了双眼，那是他一生中第一次那么像个孩子。
后来，他在现实中醒来，又成了居民们口中丧尽天良的魔鬼。只是自从那天清晨之后，他就丧失了一切对于施加痛苦给仇人们的鬥智，眼见凯撒玲当著他的面与哈莱顿眉来眼去，他甚至都懒得处理了，就放任他们自由发展，只能说是自己年纪真的大了吧！
几个月后，传来希斯克利夫去世的消息。
具知情人士透露，希斯克利夫是带着一个诡异的微笑死去的，甚至就在他离开人世前些日子都像是在跟什么人幽会似的，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还连续多天不吃不喝，老嚷著自己就快接近天堂。
在咆哮山庄服务多年的老约瑟夫信誓旦旦地说，希斯克利夫的灵魂是被魔鬼带走了。
肯尼斯大夫为希斯克利夫真正的死因苦恼不已，百思不解他这么一个强健的人为何就这么毫无预警地逝去。
然而事实真相究竟如何，也就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了。
但是居民们或多或少都有见过死去的希斯克利夫跟一个女人在山角下私会的画面，老一辈的人大部分都能认出那个女人的真实身份，她啊，是已故多年的林顿夫人，传闻她跟希斯克利夫从小青梅竹马，她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所以他和她，终究是得到了永恒的幸福，他们的灵魂不曾安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无责任小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