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向暖》八月沐晓

21、第 21 章

　　苏暖是被外面吵闹的人声给惊醒的。醉酒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头痛欲裂的她，抚着自己的额头慢慢坐起身，待缓过眩晕，才抬起头打量身处何方。
　　看到乔洛还在睡梦中，应该是昨天晚上他们把喝醉了的她们俩送回来的，只是是谁呢？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
　　努力回想昨晚的情景，还记得当时不知是谁，说着说着就聊起了自己心里最隐秘的事，说着以前的青春过往，以及那个埋藏在内心深处最美好的初恋。
　　当时越说越沉默，唯一的默契就是喝尽杯中酒，一杯接着一杯，以此祭奠那些再也回不了的往事。
　　那时候，大家抛却一切，肆意的喝酒，好像都喝醉了吧。那又是谁送她们回来的呢？
　　外面的人声越来越大，撩开帐篷看到许多人影披着暮色往悬崖那边走去。看了一眼天际，原来快要日出了。
　　轻轻拍着乔洛熟睡的脸庞：“乔洛，醒醒。日出快要开始了。”
　　乔洛一把挥掉苏暖的手，抱着被子翻个身背对着苏暖，带着睡意喃喃道：“不去，我要睡觉。”
　　“不是说好的一起看日出吗？快点起来啦。”回应苏暖的是满室的安静，以及乔洛安睡的模样。
　　看着实在起不来的乔洛，苏暖轻手轻脚的为她盖好被子，随后走出了帐篷。没走多远，身后就传来了许泽的声音：“苏暖。”
　　苏暖远远的向他打了个招呼。
　　“现在还早，赞美没多睡一会儿？”
　　苏暖侧过身体，面向已经走到身边的许泽，看了眼不远处喧闹的人群才说道：“被吵醒了。”
　　看了一眼山崖边越来越多的人，许泽了然的点点头，随之又问，表情有点戏谑：“昨晚睡得好吗？”明知故问。
　　苏暖不自觉的撩着前额的碎发，该说好还是不好？
　　“还好，就是起来时有点头疼。”醉酒的她，一觉醒来就是云里雾里的，怎么会知道睡得好不好。
　　“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了。”对身体不好。
　　许泽话音刚落，苏暖就急着解释:“其实我平时不喝酒的，就昨晚……可能……”看着许泽揶揄的笑着看她，声音越来越小，后来直接无声了。好吧，昨晚的她确实像个酒鬼。
　　许泽还记得，昨晚的她不知受谁的刺激，简直拿酒当水喝，结果理所当然的喝醉了。幸好不像有些人，醉酒后的样子与平常天壤地别。她倒是安静的很，不吵也不闹。
　　不自觉得想起昨晚抱她回去时，她说的话：“其实，我高二的时候也送过一封类似情书的信，可是我等了很久，都没有回音。”
　　那时候自己什么感觉？愤怒、失落、心疼？可是自己又有什么立场。
　　终究是舍不得，夜晚的风吹在身上凉凉的，感觉到苏暖瑟缩的往自己怀里靠近，哪还有什么心思去管自己内心的想法。将她往怀里紧了紧，快步往帐篷走去。
　　一接触到柔软被褥的她，自动缩进被窝里，安然入睡。看着她绯红的脸庞、娇嫩的容颜，控制不住内心的悸动，手心慢慢的抚了上去。夜凉如水，而她的脸庞，却出人意料的暖，一直暖到他的心窝。
　　不管你心里还有没有那个人，我始终要你，一辈子！这样想着，许泽不受控制的倾下身去，带着克制的轻柔的吻落在苏暖的唇上。
　　俊逸的少年，柔和的脸庞，眼里充满着浓重的爱意与眷恋，深情的注视着眼前的女子。
　　如果有人看到，就会知道，睡着的女子定是男人的一生挚爱，因为他的眼睛里，她是他所有的风景。
　　清凉的风吹来，吹断了许泽的思绪。看着眼前单薄的苏暖，眉眼几不可觉的蹙了一下，脱下身上的外套，不声不响的靠近她，将衣服披在她身上。
　　察觉到有衣服披上自己的肩膀，苏暖猝不及防抬起头，就撞进了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眸。此时他的手还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好像她被他拥抱在怀里一样。
　　这样的温暖，苏暖有那么一刻想要沉溺其中。可是始终过不了心里的关卡；既然只是一时的关心，有，不如没有！
　　回过思绪，苏暖将手一抬，想要拒绝他。
　　还没开口，就被许泽按住了手，声音在耳边响起：“披着，不然风吹着会冷。”似是感觉到苏暖的抗拒，他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低沉又带着宠溺：“听话。”
　　看着苏暖穿上衣服，许泽抚平苏暖头上翘起来的头发，动作温柔。看到苏暖脸上浮上淡淡的红色，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脑袋，满意的收回手，笑着先行一步：“走吧，日出了。”
　　苏暖还呆呆的站在原地，感受衣服上的温度，他的气息围绕着她，有一种幸福的超然，这是他的啊，他们何时有这么亲近过。还有刚刚他拍着她的脑袋，那么自然，那么亲昵。
　　苏暖收紧衣服，抿起的嘴角止不住上扬，默然跟在许泽的身后。
　　跟着许泽走到一处人影稀疏的地方，望着天际若隐若现的红霞，日出了。此时，苏暖才想起其他人来：“他们呢？”
　　“睡觉。”
　　不是来看日出的吗，怎么都在睡觉。好吧，苏暖承认，昨天晚上他们真的是喝疯了。可是，旁边的他怎么就这么清醒呢？带着狐疑的视线不时撇向许泽。
　　察觉到苏暖的目光，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昨晚我没喝多少。”接着继续说道：“总要有一个人善后。”低头看了苏暖一眼，目光悠长：“而且，比起酒精，我更喜欢日出。”
　　因为有你在陪在身旁，即使是平常再普通不过的风景，也会美丽如初，何况这场日出呢。
　　原来如此。突然想到了什么，苏暖眉头微皱了一下，这么说，昨天晚上把她送回到帐篷的人，是他？
　　又一遍回想昨晚的事情，可是是真的想不起来。应该没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情来吧，听宁思晗说，喝醉后的自己还是挺安静的。
　　这样想着，心里坦然了许多，看向许泽的眼神有些许镇定：“谢谢……昨天晚上。”
　　许泽微不可闻的笑了下，没有说话。
　　此时，天渐渐破晓，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一层轻纱。慢慢的，天边泛起了微微的鱼肚白，又带一些绯红的云霞，从云层中冲破而出，缓缓爬上天空。
　　晨曦初照，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
　　苏暖微微仰起头，感受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的温暖。轻轻闭上双眼，深深呼吸着山顶的空气，清新干净，混着泥土的气息，是独属于大自然的味道。
　　苏暖看着站在身旁的他，眉眼间浮动的笑意那么明亮照人。此刻，他与阳光同在，真好。
　　等乔洛他们醒过来，早已日上三竿。明晃晃的太阳悬挂在半空，显然错过了日出。其他人倒是无所谓，出来玩本就是为了放松，不是为了一场日出而大动干戈，除了有点惋惜之外，也没有其他什么情绪。
　　倒是温筱楠，错过日出，脸上的失落溢于言表：“好可惜，居然没有看到这么壮观的一幕。”大家都当她是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说不定一会就好了，也就没把她的失落放在心上。
　　日出一过，在山顶也没有再逗留的必要。在简要收拾好之后，也就施施然下山了。这个时间返回刚好可以在午餐之前赶回酒店。
　　大概因为宿醉的原因，睡得也不是很好，大家的情绪不是很高，没有了来时的兴致与期待，显得有些沉默。
　　来往的行人出奇的少，没有昨日的人来人往，往往走了很长一段路才会遇到一两个游客。
　　山林间时而传来清脆的鸟鸣声，时而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树影婆娑，只有他们交错的脚步声回荡在石阶道上，安静而又幽深。
　　苏暖发现活泼的温筱楠落在人后，精神恹恹，低着头走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难道真是因为没有看成日出，所以很失望？苏暖放慢步伐，与温筱楠同行：“还在为没有看成日出伤心难过吗？”
　　说完转头看了温筱楠一眼，她垂下眼帘，看不清眼里的情绪，但脸上的表情显示主人正心情不快。
　　苏暖不等她讲话，轻声安慰道：“下次还可以再来的，再说这一趟也没有白来，昨晚我们玩的很开心，不是吗？”
　　“可是，我真的很想看一次日出，和许泽哥哥一起！”温筱楠一脸不满自己昨晚行为的表情，与日出擦肩而过。
　　听见温筱楠的话，苏暖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表情不变，心里却思绪翻飞，她从早上到现在的反常之举，竟是因为许泽？
　　她自顾的说着：“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书中男女主人公在日出时表露自己的心意相守在一起。日出代表着新生，而在那一刻决定相守的他们寓意着也会迎来幸福美好的生活！苏暖姐，你不觉得这样很温暖很浪漫吗？”
　　她看着苏暖，一改先前的失落，脸上出现少有的羞涩：“我从小就喜欢许泽哥哥，所以……”
　　所以，她不是因为没有看到日出而失望、难过，而是因为在那一刻没有陪伴在许泽身侧而错失良机？
　　苏暖有些好笑，果然是小女孩的心思，时刻憧憬着未知的浪漫。即使平时大胆无谓，到底还是个小女孩，说到自己喜欢的人，也会不好意思。
　　她说到后面吞吞吐吐，脸上透露着可疑的红晕，低下头不敢看向苏暖，娇羞的嗫嚅，继续未完的话语：“我是想向他表白来着。我想告诉他，我喜欢他，我现在正是在高考的重要时期，我不会要求什么。但我希望他能等我，等我高考完，考到他的学校，给我一次机会，不要再把我当做妹妹看待。”
　　她越说眼里的坚定越是浓厚，苏暖听着她一字一句里透露的都是对许泽的喜欢和爱慕，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
　　心里不禁苦笑，她始终没有眼前这个女孩的勇敢，自己连喜欢他都不敢表现出来，刻意和他保持距离，唯恐被人看出一丝一毫。
　　若是当初自己勇敢一点，说出“我喜欢你”四个字，不管他会不会接受，至少也比现在要好一点。
　　“苏暖姐，你说假如我和许泽哥哥说了，他会答应我吗？”沉浸在害羞情绪里的温筱楠，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没有发现苏暖的异常。
　　“会的。”傻女孩，你是他放在心里那么多年的人啊，他当然会答应你。或许此刻的他，也正在等待你的成长，也或许，他会因为你的靠近而欣喜若狂。
　　听到苏暖肯定的回答，温筱楠脸上的笑意抑制不住的蔓延开来。看着眼前欢喜的女孩，苏暖心里无言的悲伤，为自己。
　　她有着自己没有的勇敢无畏，把自己的喜恶表现的那么明显，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坦诚而直率，像一张干净的白纸。苏暖想，她是真的开始喜欢上这个女孩了，即使她们喜欢着同一个人。
　　后来乔洛知道她此时的想法，直骂她傻！该怪谁呢，其实谁也不怪。如果真要找个理由出来说她傻的话，就该怪她自己，守不住自己的心。不是都说陷入爱情的人都是傻子吗？自己就是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