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身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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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子整个拍到水面上，强大的冲击力振的我耳膜发胀。我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不会游泳，只能任水淹没我的口鼻，两只手不断摸索，终究只是徒劳。
我的脑中浮现出那幅丹青，是杨未画给我的，他依旧是记得我的，他走的时候没有告诉我，但他回来了。那个时候，在客栈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告诉了我我也许就不会遇见宁王，不会被当成别人，不会被耻笑，不会掉下来，不会死掉。
我委屈的想哭，但我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了。我想念七年前的莫离山，想念那个顽劣任性的自己，想念山里开遍的小黄花，想念那个曾经赠我玉佩的少年郎。
遇见杨未的时候，他无比的狼狈，现在的他越发好看了，甚至好到可以迎娶公主了。只不过，他忘记了，忘记他说过收下玉佩的人，注定要给他当媳妇的。
恍恍惚惚间，我好像真的看到他了，还有娶了我的宁王，他们都在。可我不想再见他们，一个都不想。
就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充满离别和动荡，年少时的快乐场景倾刻间被击碎，只能走向宿命中安排好的那条路。莫离山的阿音可以一生单纯没有心机，赫连清音却不行。
因为赫连雪舞的所有任性妄为，赫连清音都要代她受过。
若是这样就死了，也好的很。
不知过了多久，胸腔里挤出几口水，我居然转醒了。瞥到周围围了很多人，头皮发麻，还是继续做晕倒状。
有人将我抱起，直觉告诉我这个人不是宁王，气味不对。我的脸抵在他的胸口，布料上仿佛有金丝制成的图案，痒的我不由蹭了蹭。
男人的心跳都是这么快而有力的吗？这件事我好像没什么发言权，因为我连自己夫君的都没听到过。真是失败的女人，别的事情做不成就算了，去死都这么难。
“阿音。”
头顶上传来的声音如此陌生，我被他胸口的震动惹的头疼。很费力的抬起头，这是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和记忆中的杨未有些相像，也许仅此而已。
“你不会有事。”
他仿佛已经极力的隐忍，声线依旧还是在颤抖。今日公主送他的折扇上面，挂的玉坠，和那年送我那个几乎完全一样。还有就是，他叫耶律昭，不叫杨未。
我一直昏睡了一日，才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宿在宫中，并未回王府。映月守在床边，眼睛红肿，此时趴在床边睡着了。看来真是累极了，连衣服也未换过。
殿外传来喧哗声，惊得映月坐起身来，发现我醒了，急忙站起来扶我。
“外面怎么回事？”
“奴婢瞧着，应该是紫云公主带人来了。”
“啊？”
“主子您不知道，这里是耶律太子住着的大殿。那天您落水，所有人都去救十皇子了，只有耶律太子一个人去救您了。王爷那时候不在观景台，您又不宜送回王府，耶律太子就把您抱到这里来了。紫云公主认为男女共处一室实在不妥，嚷着要把您移到公主寝宫去。”
“不必了，我已经好了，可以回府了。”
“那奴婢出去看看。”
这个大殿里的东西几乎都被耶律昭换了一个遍，很明显看的出来，都不是大齐皇室的风格。只不过，堂而皇之的躺在一个男子的床榻上，让我觉得很不好意思。锦被上有淡淡的薄荷香，好像跟他身上的一样。
殿外已经安静下来，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但不是映月。
“阿音。”
又是这个声音，那天我隐隐约约也听到过。此刻耶律昭站在我面前，依旧是一身华服，无比陌生。
“杨未。”
“我叫耶律昭，北魏皇室中人。以前没有告诉你，现在我要好好道歉。”
“没关系。反正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那个少女叫阿音，可现在叫赫连清音了。”
以前的如何好，现在也是不同了。不只他变了，我也变了。
“而且还嫁给宁王了。”
我气结，说不出话来。
“阿音，你喜欢他吗？”
一见面就问这样的问题，还是跟以前一样嚣张。
“不关你的事。”
耶律昭也不生气，直接坐在床边，近距离的看着我。
“长的这么漂亮了，怪不得我在客栈时没认出你。看到你手腕上的红痣，我才觉得也许你会是阿音。毕竟，”顿了顿，才继续。“六年前水患，淹了你整个家。我找了很久，都没结果，我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原来他没有忘了我，还去找过我，还以为我死了。
“初见你的时候你还那么小，远没有现在这么好看。七年时间，我都几乎认不出来了。”
“可是我还认得你，你跟那时候差不多，就是更高大了些，还没有那么狼狈了。”
“我那时已经十五岁了，自然模样和现在差不多。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居然开始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掉眼泪。
看我这样，耶律昭很自然的拿手帕给我擦眼泪，可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鼻涕眼泪都抹到上面。
“我不想待在京城了，我想离开这里，离开宁王。”
“你当真想好了，舍得离开他？”
“嗯。”我想了一会儿，又说。
“还是有些不舍得的。”
耶律昭不语，把我的头发理好，又用另外一只衣袖把我的脸擦干净。端过刚刚煮好一碗药汤，就要来喂我。
“不想喝这种东西，不喝。”
“不喝就不喝，眉头都拧成麻花了。你记不记得当初你逼我喝药的时候，用的什么法子？”
想到这个，我肚子都要笑疼了，用被子捂住脸，才勉强止住笑声。我那时候让小千给他灌药，威胁他不喝就用嘴喂，他果然乖乖的喝到一滴不剩。耶律昭悠悠然的看着我，缓缓吐出几个字。
“叫你的丫鬟还是我的丫鬟过来喂你呢？”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偷偷摸过那晚汤药，一口气就灌了进去，苦的我满眼框都是泪。接过两个蜜饯来塞到嘴里嚼一嚼，才没那么难受了。
“你这么怕苦，以前得了病是怎么治的？”
“我，直接嚼草药啊。”
“会有用吗？”
“会啊。你下次也试一试好了，特别管用。”我一本正经，眼神异常诚恳对他说。
“好。我下次试试看。”
映月回来，看到这幅画面略显诧异，愣了一会儿，才给耶律昭请了个安。
我用手指捅了捅了耶律昭，他才慢慢腾腾的起身，准备向外走。才走几步又退回来，
凑到我耳边。
“明日午时，醉仙楼。”
我怎么能出得去，昨天才落水的人好歹要休息几天吧。
“你就是喝水喝多了，不碍事。”
说完扭头就走了，留下目瞪口呆的映月和我。
“王妃，王爷派人来接您了。”
“知道了。”我小命差点丢掉，他的反应就是只派人来接我吗？到现在我都没见过他，真是气的我头疼。
“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把我带上就行了。”
映月笑起来。
“主子何时这么会打趣了。”
也是，好像一遇到他，我就变得特别爱说话。是觉得他一定不会伤害我吗，他现在是北魏太子，我以后说话可要注意些才好。
“是么？应该是脑袋被水泡的吧。”
回王府后，宁王还是没出现，我的心情顿时跌入谷底，躺在床上不知想些什么才好，睡觉也睡不着。
我喊来映月，问她是否知道王爷在哪里，她只说王爷自昨天开始就未回府，应该是在荣王那里的。
“有什么事情，连回来看我一下都不行。”
“奴婢也觉得王爷这次有些过分，连耶律太子都知道照顾王妃，王爷怎么能不管不问呢？”
正说着，来人通报思婉小姐来了，我套上外面的薄衫，请她进来。
“嫂子好一些了吗？要是真有个好歹，宁哥哥就要怪我了。”
“好多了。怎么会怪你呢？是我不小心。”
“那就好。昨日十皇子被人推到栏杆上，谁能想到那东西这么不结实，一下就断了，连带着你也下去了。观景台高的很，幸好下面是水，才没出什么大事。”
看来我只能自认倒霉了，谁叫人家是皇亲贵冑，但我的精神损失谁来补偿呢。
“但有些话我还是得说给你听，宁哥哥他没来看你，你不要怪他，否则生出什么嫌隙，反倒便宜了别人。”
“怎么了？王爷他去哪里了？”
“还不是为着那个穆芷，她人都死了还不叫人安生。宁哥哥还想着她，今日是她的祭辰。”
原来如此，不来见我，是因为这个。
“嫂子，宁哥哥他对你还是极好的，昨日你落水他急忙下去救你，只不过你知道的，他受过伤，身手大不如前，总之没有救到你反而是荣哥哥去把他拉上去的。所以那个北魏太子才好好显摆了一把，现在阖宫上下都赞他贤德。”
我满脑子都是宁王去祭穆芷了，根本没在听思婉讲些什么。
既然他对我的感情是这样的，我为何还要留下来呢。耶律昭迟早会回北魏，我不如也去北魏好了，只有凭借他的力量，我才能逃离大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身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