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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见东辉 又过了两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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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周妍给我打电话,说:“你姐夫发现一家特正宗的韩式烧烤坊,你陪姐去试吃一下,怎么样?”
我除了说好的,还能说什么。她真是个会说话的女人对吧?
周妍开一辆香槟色的马六,上车以后她问我:“有驾照吗?打算什么时候买车?”
我笑了,答到:“我从科里的更衣室出发,步行到家玄关换鞋,就十分钟,没必要开车。”
“你住附近?哪个小区?”
“鑫盛。”
周妍点点头,说:”那还真不用开车。是跟父母一起住吗?”
出于安全考虑,我在单位从没说过自己住,同事都以为我跟父母住在一起。
我点点头。
等信号灯的时候周妍接了个电话,然后问我:“那家店饭口时人特别多,我家你姐夫先去订个位置,他有个朋友一起,你不会介意吧?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就让你姐夫订两桌。”
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说“那好,你订两桌吧。”
我说没事的,人多吃饭热闹。
那家韩式烧烤坊确实火,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门口的沙发上等位置了。
非常传统的韩式餐馆,饭桌放在一尺高的地炕上,客人盘腿坐在温热的地炕上用餐。餐桌正中开了凹槽,里面放进一个洗衣板大小的碳火炉子,不锈钢的炉篦子架在上面,正好跟桌面齐平
穿着短衣长裙韩式服装的迎宾,将我们带到一个餐位处,面对面坐着的两个男人都从地炕上站起,迎了过来。
周妍介绍,矮一点的是她老公,姓付。
我叫了一声姐夫。
个子高的是付姐夫的朋友,姓肇,叫肇东辉。
那人补充了一句?:“大尾巴肇。”
写到这,有人会说我是在编故事,怎么像小说和电视剧里面的情节?
如果是别人跟我说,我也觉得不可信,但它就发生在我身上了。你可以怀疑。但那天确实就跟演电视剧似的,这还只是刚开始。
我对这个名字印象极深,心想,怎么不说是肇事的肇了?
宾主落座。
不是我说周妍怎样怎样会处事,就从那天吃饭的座位,真的可以体现一个人的思维。
付姐夫和肇东辉并排坐在我和周妍对面,周妍对面是她老公,我对面是肇东辉。
这样安排,我觉得很舒服。
如果让我和第一次见面的男士并排坐,我估计再不会跟周妍出去吃饭了。
烤肉与火锅有异曲同工之妙,谁爱吃什么就点什么。
我点了烧烤最爱的鱿鱼,还有一盘杏鲍菇。周妍非让我点个肉菜,我又点了一盘招牌自制烤肠。
男士喝韩式烧酒,我和周妍都喝大麦茶。
吃烤肉自然要多聊天的,从他们的对话里我知道了付姐夫和肇东辉是大学室友,但不是一个专业的,毕业后从事的职业也不一样。
付姐夫是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肇东辉却是搞电子自动化编程的IT工程师,标准高级技术男。
一瓶烧酒下肚,付姐夫的话就明显多了,他说:“小林,想不想看看高级猪圈啥样?我刚给我朋友垒了一个,有空让你周姐带你去,把你男朋友也叫上,在那玩两天。”
我没听懂,还有人请人去猪圈玩的?扭头看向正斜眼瞪着自己老公的周妍。
“别听他胡说。人家那是有机农庄,盖了别墅,猪舍,还有四季暖棚。听说冬天暖棚里也能摘草莓、小黄瓜什么的,有空咱们去看看。都是纯天然有机绿色的,比一般的采摘园好的多。”
“哎?我怎么是胡说呢”付姐夫喝的脸红红的,伸出手指点了点盛放生牛排的长盘子边沿,说:“你看,猪舍假如这么大……”说着又拿过装辣酱的调料罐摆在一边:“人住的屋子这么大。那是别墅吗?那就是猪倌宿舍!”
“咳!”我被辣椒呛了一下,赶紧喝水压压。
周妍将装打糕的盘子往我这挪了挪,我吃了一口,才把咽喉处的不适压下去。
周妍小声对我说:“他就是仇富心理作祟,看人家享受大自然他眼红。不过,那地方确实很好,等过几天带上你朋友咱们一起去,正好摘草莓还有桑葚。”
我笑着说:“必须带家属吗?不行我只能现去租一个了。”
“小林还没有男朋友?肯定是太挑了。”付姐夫一边说话,一边给肇东辉的酒杯倒满。
“也没挑啊,就是没有合适的,估计缘分还没到。”我说。
“猪粪能做有机肥,猿粪那就是垃圾,垃圾有不倒的吗?早晚得到。来吧,喝一个!”付姐夫说着举杯,跟我们每个人都碰了一下。
他是干建筑工程的,他们这个行业的人,普遍说话都很鲁的,我估计那天他还是没放开,搂着说的。但我觉得他人挺好,直来直去的,挺实在。
以前,听说我没男朋友,大多数人都会说:你想找什么样的呀?有合适的我给你介绍啊,之类的。
我以为直言快语如付姐夫,大约也会说,是他们夫妻俩谁都没提这茬。
付姐夫继续跟肇东辉碰杯聊天,周妍跟我谈起了医院的一些事,无论是不是怕交浅言深,他们夫妻都让我又感觉自在了一些。
我还不是大龄剩女,不太喜欢别人一听说我没对象,就像我犯了什么危害社会和谐稳定的罪似的,作为救赎马上说要给我介绍一个。
“你听说了吗?你们科要换主任了。”周妍对我说。
我看了她一眼,摇头说:“没有。”
“班子开会都定了,就差没下文件公布,估计也快了。”
周妍言之凿凿,我却十分诧异。
这么大的事情,科里却一点风声也没有,或者是在中层以上知道,像我这样的小兵都还蒙在鼓里?
“换谁来?”
“顾春丽啊,现在急诊的主治医,也是从九楼循环内出来的。”
也是?这个词挺有含义的,还有谁是?
可能是我的懵懂表现的过于明显,周妍看我是真的不明白,她小声说:“你不知道现在的大院长以前是九楼循环内的主任吗?”
我又摇摇头。
“哦~~对,你才来两年,大院长是三年前上任的。”她点点头吃了口菜。
我对大院长的履历真没有对即将到任的新主任有兴趣,毕竟那将是我的直接领导,在科室内,主任是最具权威的人了。但是,了解本单位内部的派系,也是相当重要的。你得知道主要领导谁跟谁好,谁跟谁不和,他们的小集团大致都有些什么人,否则说不定哪天就得罪人了还不自知。
可是周妍没再说下去,专心致志的烤起牛排来。
我虽遗憾,却也觉得正常,毕竟只是新朋友,告诉你是人情,不告诉你是本分。能知道要换新领导,还知道新领导是大院长一派的,就已经很感谢周妍了。
这时,坐在我对面的肇东辉突然用公筷连夹了两片烤好的鱿鱼放在我的蘸料碟里。
“再烤就老了。”他说。
这家的鱿鱼非常好,是鲜嫩的小鱿鱼,片了花刀,一放在火上就竖着小刺刺卷起来,稍等一会儿,翻个面略烤烤就熟了。蘸着韩式辣酱吃,肉嫩多汁,非常美味。
之前光顾着和周妍说话,忘记照顾我烤的鱿鱼了。
我看了他一眼,说谢谢。这是除了开场自我介绍之外,我和肇东辉的第一次对话。
相对于付姐夫的健谈,肇东辉的废话真的很少。他一直和付姐夫聊天,偶尔和周妍说几句,开玩笑也都是极有分寸的点到即止。
对我,几次目光相接,都只是有礼貌的点头示意。
我猜他是个很自律的已婚男人,对朋友聚餐碰上的单身女子比较避嫌。
但,现在他又夹菜给我,什么情况?
我低头吃菜,避开他的眼光。
“我们的体检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他用公筷在炉箅子上翻烤着杏鲍菇,问。
我抬起头,看着他愣了一下。
我以为他是不认识我的,工作的时候我们都戴着口罩,只露出额头和眼睛。而且,第一眼我是没认出他的。要不是他的名字和他自己补充的那句,我也没把他和半个月之前的“肇事的肇”联系到一起。
我的视力没问题,也没患脸盲症,只是工作习惯。
一个上午,我要做几十个彩超检查,诊床上一个人做完了起来,换另一个马上就躺下。
所以我养成了低头干活、不看脸的习惯。
我上学的时候,教医患关系学的老师还曾经说过:“当医生戴着口罩面对患者的时候,和患者在心理上就是不公平、不对等的,所以,除非是职责必要,不要过分打量患者的容貌,以免给患者造成压力与不满。”
在医患关系如此紧张的当下,对那些一辈子只与我共处一室三五分钟的人,我挨个看他们长什么样,就算不给自己找麻烦,也累得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