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妃歌》莓儿红

22、张灯结彩为哪般 原想着琴瑟

　　天色这样的晚了，来着何人呢？念昔闻声往外望去，灯笼也被他们惊醒了，披了件外衣便往外走去。

　　只见一个面目狰狞的彪形大汉推开灯笼大步闯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北狄的卫兵。灯笼迎上去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这么晚你们想干什么？”

　　那人环视了一下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念昔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番，面露出浓浓的杀气道：“想必你就是庄念昔吧！”

　　念昔知道来者不善，不置可否，心里愈发没有底气起来。

　　阿娘见形势不妙，忙接话道：“这里没有什么庄念昔，想必大人是找错人了！”

　　“找错人了？帐内就你们三个人，不是她还会有谁？”那厮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灯笼，轻蔑的笑了笑。转身走向念昔，对身后的几个人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把人给我带走！”

　　几个兵勇连忙上前架起念昔拉扯着往外走去。

　　阿娘连忙起身阻拦：“你们是什么人，大胆包天随意劫人，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阿娘说着从毛毡底下拿出一张明晃晃的金牌。这金牌珉秋给她的护身符，草原上的规矩见牌如见人。

　　那厮见阿娘拿着金牌，不禁失笑起来：“老人家，前些时候这金牌拿出来可能还能唬弄了人，如今东丹王都死了，拿它还有什么用？”说着那人竟然冷笑起来。

　　“你你。。。。”阿娘见他如此，气不打一处来急切的想要反驳几句，可是气愤难当的咳嗽起来。
　　“本将没有时间和你们纠缠，抓紧把人带走交差！”那人一脸蔑视推来阿娘，架起挣扎呼救的念昔，带离了帐篷。

　　阿娘本就体弱见这阵势，受了惊吓，一时瘫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喘成一团。

　　“灯笼快去找小尔依，想办法救回姑娘啊！”阿娘着急的不行，灯笼却呆呆的站在那里，脸色发白。

　　“还不快去？”阿娘以为灯笼吓坏了，忙催促道。

　　“阿娘没用的”灯笼木木的说，：“是大汗的人！”

　　大汗的人？阿娘吃惊的重复起来。

　　“那个人我认识的，上次也是他……”灯笼痴痴的说，发白面孔抽动起来。

　　如果是耶鲁达喜的人，那孩子是凶多吉少了。阿娘知道，这草原是耶鲁家的，牛羊是，毡房是，勇士们是，姑娘们也是，更何况是从中原掠来的汉人？

　　“阿娘，快想想办法救救小姐吧！”灯笼着急的不行，她怕自己所受的侮辱也会加付到小姐的身上。

　　阿娘愣住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吓坏了她。她要救那孩子。

　　“这时候也许只有一个人能就姑念昔了，灯笼，你快去十里河牧场去通知巴鲁，就说姑娘被耶鲁大汗带走了！务必要快！”

　　“巴鲁？”灯笼狐疑的反问道。

　　“是的，去找巴鲁，到了帐子务必要大声呼救，将情形说的越危机越好！”

　　灯笼虽然不知道阿娘为什么一定要她去找巴鲁，但是从阿娘笃定的眼神里，灯笼知道去找巴鲁是当务之急的，是不容缓灯笼转身跑了出去。

　　“记得一定要大声呼救，一定要让巴鲁阿娘听到，即使是她人不在你也要设法让她知道！”阿娘大声的补充道。

　　“还有，如果有时间可以将消息带给小尔依，让他也想想办法！”

　　灯笼答应着，骑上马，一路向巴鲁的毡帐奔去。

　　话说，念昔在草原上命运多舛，在中原，庄家和常家也乱作一团。庄龙城四处打探念昔的消息，一直没有音讯，眼看着时间过去的大半年，他心里明白孩子是凶多吉少了。派出去打探的人回来也只是知道那日大婚北狄进攻时的情景，念昔和常家的人走散了。

　　庄龙城市恨透了常家，怎么说念昔也已经是他们常家的人，怎么能在危难中把念昔自己落下不管呢？即使是他庄龙城不该用着瞒天过海的招数，他们常家也不该这样对待念昔，庄龙城暗暗发誓，如果念昔真的有事，他必不会放过常家。

　　庄家恨透了常家，常家又岂不恨庄家。庄龙城这只老狐狸，竟然利用他们常家喜事，全身而退。常家知道边城战事吃紧，朝廷上怕民心不稳，对战事总是报喜不报忧的，庄龙城与朝廷上瓜葛颇深，他稳坐边城，常家以为不会有多大的变故，家族产业都留在了边城，突生的变故给常家带来的损失是毁灭性的，失散的家人，无法转移的家什财务。经此时常家是恨透了庄家，发誓必报此仇。

　　两家人都为此事生怨，倒是墨风是真的担心念昔——他未拜堂的妻子。自从人到了中州，背着父亲派人四处打听念昔的消息。可是回来的消息是支言片语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倒是常夫人见墨风如此执着，心里很是担心，眼看着墨风日渐消瘦，心疼的不行。一面想尽办法劝墨风放弃，一面央求常老爷子尽快给墨风物色合适的亲事。满心打算着也许有了新人，墨风能从心里放下念昔。

　　常老爷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也是知道墨风的心事，感叹这孩子用情太深。便请人为孩子说的一门好亲事。虽然常家是避难到了中州，可是这些年做陆驿生意，各地驿站众多，在中州也是有些产业的，听得常家公子说亲事，州郡的名门也是急于攀亲的。

　　经过常家二老商议，定了中州潘家的女儿叫可意的，相貌家室品行也算的数尖的，可是把事情说与墨风，他宁是死不从。墨风认定了念昔，他人断然不接受。

　　常家二老好话说尽，无奈墨风就是个倔脾气。非说念昔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如今生死未卜，如若娶了可意。一旦念昔回来，名分问题如何处理。墨风放话出去，无论何时他常墨风的妻子就是庄念昔。

　　常老爷子为此事大发脾气，她庄念昔即便是仙女的，被庄龙城利用这口气他是咽不下去，这个儿媳妇他是不会接纳的。

　　常太太见父子为亲事矛盾日渐升级，家中被閙的家犬不宁，时常落泪。自己只得做个中间人，两边的相劝。无论如何念昔是常家明媒正娶，这是错不了的，如今念昔走失，庄家已经来人打探多次，无论怎么说，念昔也是在常家迎亲的路上走失的，总归也是常家有错，有愧于庄家。

　　退一万步讲，她庄念昔就是死了，也是墨风的妻子。如今墨风如此执着，也未必是坏事，便顺水推舟劝老爷子接纳念昔进门之事，也算一举三得。一面安抚了墨风，答应时刻给念昔留着少奶奶的位份，潘家可意以妾的身份娶进常家。一面安抚庄家也算给庄家有个交代，另外常家举家来到中州，这样做也赢得些名望，至少别人议论起来他们常家也算的有情有义的人家。

　　常老爷听得常夫人把其中利害分析得甚是有理，加之墨风年龄也不小了，能早日成亲绵延子嗣，总是好事。那日的情景她庄念昔多半是遭遇不测，和一个死人较劲也是犯不着。便答应了墨风的要求。可是潘家会答应将女儿嫁到常家做妾吗？

　　开始定下的亲，潘家是十分高兴的，到底也是知道常家的家势的，这朝廷上下无人不知“天下驿骑多姓常”，这陆驿生意本事官府管辖的，“非军国大事不得给驿”。后来民间商驿生意红火起来，时常也接些官驿的活，这常家就是本朝两大陆驿，家资可想而知。

　　本打算着将女儿嫁过去，结下姻亲，脸上无限荣光。可是常家来人却说是以妾的身份，心里很是不愿。后来得知常家与庄家这段过往，后来常家又重给了彩礼，方才作罢。

　　可意原是不乐意的，再怎么说潘家在中州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如今叫她当妾，岂不是让人笑话。后来来听来人说墨风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加上原配的妻子未曾拜堂便没了踪影，如今生死未卜，却一直不肯娶妻，心事很是钦佩，知道他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对此事也不置可否，想着只要两人恩爱，妻妾身份也无妨，没有念昔即便是妾，在常家也是名副其实的少奶奶。日子久了还怕得不到常家少爷的心吗？

　　再说墨风心里也明白，那样的情景，念昔多变也已经遭遇不测了，可是自从那日见了念昔，自己便对她念念不忘，原想着琴瑟相和，岁月静好。到头来也是一场空。如今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不可违，只要给念昔留着个位置，也给自己心里留一块地方，自己的妻子今生只能是她庄念昔，他今生唯一认定的女子。便点头答应了与潘家女儿的亲事。

　　常夫人见三方都点头答应了此事，心里十分高兴，便命人筹备婚礼。一切都往大了操办，一则不能再委屈了潘家小姐，一则也是常家在中州站稳脚跟打个基础。一时间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墨风结了亲事，常家人都喜不胜禁。常家二老心愿达成，更是喜上眉梢。

　　庄家得了常家喜事，愤慨难当。别人自是不必多言，母亲雪梅最是伤心，原是身体不爽，得了消息，更是疼心疾首，为她可怜的孩子。庄老爷多次前来劝慰，都被挡在门外，一句死生不再相见断了两人多年的情分。

　　四房本就不得老爷子待见，其他各房明面上替念昔把抱不平，背地里个个幸灾乐祸的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