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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揪心的战事 如此我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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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日的调养。灯笼的脸色渐渐的好了起来,只是精神大不如以前,常常的暗自伤神。
念昔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场劫难对于一个女子是致命的。念昔总是想尽办法想让灯笼忘记这痛苦,可是有些痛苦就想是烙印一样深深的扎根在心理,越是想忘记,它反而会更加清晰。
这几日草原上愈发冷起来了,阿娘说过,草原的冬天时最难捱的,气温低的可以冻死人。念昔虽然难以想象到底会是怎样的冷,但是现下已是初冬,念昔已经明显的感觉到狐裘不暖锦衾尚薄了。
阿娘这里御寒的衣物本来算不得宽裕,自己与灯笼的到来,衣物尤其是被衾更是不够用了。阿娘虽然嘴上说习惯了冬天冰冷,可是念昔眼里看得真真的,这几日阿娘愈发没有精神,整日里不愿动弹了,想必是冬日里腿上的寒湿病发作了。总该弄些御寒的衣物呀!念昔心理盘算着。
难捱的冬天不会因为草原人的厌恶而不来的。拖娅阿娘知道这几日寒湿病愈发重起来,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大病,常年户外牧羊,寒风侵蚀,有几个不拉下个寒湿病的。比起这病,她倒是更加担心珉秋那孩子状况。她心理明白,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耶鲁达喜还是忍不住下手了。阿娘眼睁睁的看着却又无能为力,只有每日虔诚的祈求佛主保佑那孩子。
阿娘正想的入神,忽然听见念昔的呼唤。只见那孩子抱着衣物跑了过来。
“阿娘您试一试我给你做的这袍子怎么样!”念昔欢喜雀跃的说着,把一天青蓝色的胡袍子给阿娘穿上。
阿娘穿上念昔新作的袍子,感觉松软舒服,全然不是往日里穿的皮袍子那般沉重。便十分好奇:“昔儿,这是用什么材料做的,怎么穿上如此的温暖舒服!”
念昔见阿娘喜欢,高兴的说:“我原是看见牧场里堆放了许多夏日剪下的废弃羊毛和一些猎物的羽毛,然后清洗晾干,将他们填充到我们的衣袍里,这样做我们御寒的衣物想来既温暖又轻便,所以先做了一件给阿娘试试!”
“真是个聪慧的姑娘,可以这些衣料是从何处而来呀!”阿娘诧异这姑娘哪里弄来的布料。
“是我托了巴鲁从互市上买来的!”念昔一脸的兴奋。
互市?北狄早已经和汉人闹翻了,前些年开的互市,早就因为两国人民的战争停了,显然这些布料来路不是那么简单的。
“巴鲁?姑娘这里有认识的朋友吗?”
念昔见阿娘这样问,便将自己与巴鲁相识始末讲给阿娘听。
“只从上次逃走被珉秋捉回来,自己一直没有见到巴鲁,昨日巴鲁打猎正巧路过,知道我需要些御寒的衣物,便顺便从互市给买来了!”念昔高兴的一边整理着阿娘的衣物,一边讲道。
“姑娘口中的巴鲁可是住在十里河牧场北的巴鲁?”阿娘急切的问。
“是呀,巴鲁和他阿娘就住在十里河牧场附近,阿娘可是熟知?”念昔不想阿娘竟然知道巴图,有几分诧异。
这巴鲁和她阿娘乌日娜素日远离族人度日,如今念昔怎么会和他们扯上关系?巴鲁那孩子还会费尽心思给念昔送来布匹,看来这交情也不浅。
阿娘知道,像念昔这样美丽的女子,不要说是巴鲁,就是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都会喜欢。祖宗传下的老话:红颜祸水,即便自己再喜欢这个孩子,可是自从第一眼看见念昔这孩子,就知道拥有这样美貌的女子,注定此生不会平凡度日。一切都是在劫难逃的。如若能把念昔托付给巴鲁也许对她,对珉秋都是一件好事。
念昔见阿娘发呆,轻唤了声:阿娘!
拖娅阿娘知道自己失态忙说:“不熟悉,只是听人说起过,那是个好孩子,下来他来的时候,代我谢谢他!”
念昔见阿娘这样说心里甚是喜欢。“阿娘喜欢这衣服,念昔改天再给你做一套,眼看着天就冷了!”
“好孩子,你是南方人不知道北方有多冷,阿娘不缺衣物了,留些衣料给自己和灯笼姑娘做些个衣服吧!”
念昔笑了笑说:阿娘放心牧场里的羊毛多的用不完,过些天我再续个厚厚的衾褥给阿娘,这个冬天我们就不怕了!念昔兴奋的说着,心里美极了。
“是呀!我们什么都不缺了,可是我的秋儿此时怎么样呀!”阿娘想到了珉秋心里担心起来,双手合拢向佛主祷告起来!“神明的主呀,请保佑我可怜的孩子吧!”
阿娘的祷告佛祖未必能听的见,可是珉秋的这场厮杀无疑是悲壮的!
珉秋遇到伏击时尚未到达贴叶边界,那日天气氤氲未开,格外的清冷,忽然间一大股敌军从四面涌了上来,杀声一片。箭像是雨点一样飞落过来,一片一片的勇士倒下了。大军见状,一时惊慌失措,首尾的将士一时往内围后退。
珉秋知道自己的进攻路线一定是走漏了风声,忙号令到“达达鲁,帖木儿将退伍分成六队排成纵队,摆莲花阵,□□手从四翼放箭,置盾手六面护阵。”
莲花阵是珉秋这些年南征北战自创的阵法,此阵法排兵布阵好似莲花状,六面出击,最适合御敌伏击之法。
敌军哪里里见过这种阵势,珉秋的勇士风起云涌,烈火燎原,呐喊声与残叫声交织着,血光与刀光辉映着。战场上空的羽箭在来回穿梭着,勇士们一个个红着眼愤怒地将宝刀砍向敌人的脑袋,骑兵的速度,步兵的疯狂,弓箭手的敏捷让敌军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无疑这是一场悲惨的对决,没有胜利可言。虽然打退了敌人,可是自己的勇士死伤过半,珉秋心里很窝火,征战这些年,每一个将士都是自己的兄弟,这样的死伤让珉秋心痛。
可是他心里明镜一样,这就是老狐狸给自己上的套,出战之前自己早有预想,只是不成想他如此狠毒,是要置自己于死地。珉秋想:他这些年对自己的那一丝恩情自己算是还清了,从此以后两不相欠了。
达达鲁手里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跑了上来,猛的扔到了珉秋的脚下,道:“将军你看,这是谁?”
珉秋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不是一个熟悉的面容。
“王爷,这分明是北丹王□□麾下的济济格,即便是他们故意做了伪装,我也认得他!”达达鲁见珉秋不语忙补充道:“我们遇上的根本不是什么贴叶的伏兵,是北丹□□的人。”达达鲁愤愤的说。
珉秋站起来,这个自己早就料到了。如今得到印证,珉秋心里更加的愤怒。拳头握的咯咯响,心想:“他欺人太甚!你既然无情,不要怪我无意!”
“这是一场阴谋,他们想除掉的人是我,我不想这么多兄弟陪我送死!”珉秋压抑着怒火说道。
“达达鲁,你是我最信得过的兄弟,老狐狸这般想要的无非是我的性命,他不舍得丢弃了东丹的军士,既然他想要我的命,我给他就是了!”
“王爷,你这是哪里的话,别人且不说,我达达鲁一生只听命于王爷,愿随王爷生死,如今老狐狸这般对待我们不如反戈杀了他岂不是痛快!”达达鲁愤愤的说。
“不可如此轻率,我们东丹虽然是摩尔莫草原上最强的队伍,可是西丹王、北丹王都听命于耶鲁达喜,两人若联手,我们也没有胜算,如今之计,只有……。”珉秋示意达达鲁上前,一阵耳语。
“将军此计策甚好,只是……。”达达鲁欲言又止。
“不要迟疑了,抓紧整顿军士北上,东丹军士我全托付于你!”珉秋语重心长的握着达达鲁的手。
达达鲁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且慢!”珉秋喊住达达鲁道:“还有一事”
达达鲁转身狐疑道:“王爷可是说庄姑娘的事!”
见他说中自己的心事,珉秋有几分心慌:“如此我活着回去,你且不用管。我若没命,你便替我杀了庄念昔!”
“为什么要杀掉念昔姑娘,”达达鲁万分的不理他为何不能放过一个姑娘。
达达鲁很是为难,沉思良久“恕末将不能听命于王爷,王爷还是另找他人吧!”
“即便是违抗我的命令吗?”珉秋抽出弯月刀架在达达鲁的脖颈上,恶狠狠的说。
达达鲁不能明白珉秋会如此的薄情,为了一个女人会杀了自己的弟兄。可是这些年他对自己恩重于山,他即便是要自己的命自己也是舍得的,达达鲁想到这里闭上了眼睛。
“王爷即便是要末将的命,我也无话可说,可是叫我杀了庄姑娘,我是不会去做的!”
只听得咣当一声,珉秋一松手,刀落在了地上,“你是真心喜欢她,如若我回不来,你就带了她远走高飞吧,永远的离开草原,就当她从来没有来过!”
达达鲁定睛看着珉秋,他的眼里起了薄薄一层晶莹。他忽然明白了一些事。达达鲁转身离去,心事重重起来。
自己此去生死未卜,自己纵然对她牵绊爱恨,在面对生死,自己最终还是决定放过她,珉秋有时候也不了解自己,以前自己是那么的睚眦必报,遇上她自己竟然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