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青空之蓝》红酒泡梨

7、第七章 全中

　　全中预选赛第一场，帝光对明华。
　　桃井抱着笔记本道：“明华的特色……与其说是快，不如说是特别有节奏感。”
　　青峰微微斜了斜脑袋：“那可有点棘手啊。”
　　黑子：谁来解释一下。
　　不料桃井下一刻就看向了他：“比如黑子参加的那次练习赛，三军的得胜的主要原因就是黑子用他的传球破坏了二军的节奏。”
　　黑子明白了些什么，那看来，这个xx，不好对付啊。
　　桃井把预选赛比赛顺序表摊在众人面前，比划着说：“全中赛的预选赛，光我们东京就有30所学校，但强校，包括我们，却只有8所。”
　　她用红笔圈了7个红点出来，红点杂乱不一，有些紧挨着，有些却离得极远。而这次，在预选赛中就碰上的只有两所，帝光和——
　　“明华明华，拿下全中！”
　　“明华！”
　　“必胜！”
　　“明华！”
　　“必胜！”
　　分明还未开场，明华一方的加油声已经响彻了整个场馆，裁判多次吹哨也无济于事，他们还反而跟得了鼓励一样喊得更响了。直到明华队长出来叫停才渐渐消停下来。
　　帝光一方观赛的人被这种气势吓呆了，耳边好像回声一样还隐隐作响，一个个面露难色：“我们难道也要这样吗？”
　　“要做到这种程度有点丢脸啊。而且这种口号词也……太傻了。”

　　“xx的团结是出了名的，不光上场的球员，板凳、甚至是旁观学生都团结一致。”桃井的神色镇定，但黑子却看出来了，她其实对这场比赛的胜负没有她表现得那么确定。
　　上场之前，桃井突然站起来，出声问道：“等会儿……”
　　众人回过头来。
　　她微微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事儿，就给你们加加油。”
　　青峰切了一声，背过身去给她比了个手势。桃井知道，那是“赢定了”的意思。她眉头微皱。
　　一旁的教练问她：“怎么又不说了？”
　　桃井转过头来，笑道：“您不也什么都没告诉她们么。”
　　教练望着少年们英姿勃发的背影，微微叹息，“这个团队，是我这么多年碰到过的最强的团队，也是最弱的团队。完全不讲配合，纯粹依靠个人能力来打球。对我们来说，运气最差也不比现在了，居然在预选赛就碰到团队性最强的队伍。”

　　黑子叫住青峰：“刚刚，桃井同学好像很担心的样子？”
　　青峰屈下身，两手扶膝，满不在乎地说：“我每次打比赛她都很担心。”
　　黑子将信将疑地一瞧，青峰深色的眼眸中，隐隐光华流转。

　　哨声响起——开球！
　　青峰整个人跃起，手猛地一拍！黑子的身影鬼魅般闪过，篮球划出一道直线，以惊人的速度逼向——绿间稳稳接住球，绕过两个人，手一扬，他头也不回地回防，扶了扶眼镜，吐出几个字：“3比0。”
　　刚一开场就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一个三分，观众席上，口哨声叫好声此起彼伏，不为任何一方加油的观众们眼底有着惊喜。帝光的学生们更是一致高喊：“帝光！帝光！”
　　但他们的声音却被淹没在更大的声潮里。“明华！明华！”他们一个个高声大喊，坚定不移。

　　第二球，明华控球。
　　赤司紧跟在控球的3号旁边，伺机而动。突然，他听到身旁的脚步声，向四周一看，顿时额上冷汗都下来了。
　　——明华的队伍正迅速向他们围拢，以某种奇特而统一的速度，将他们拢聚成网。
　　赤司略微定了定神，看着自己身前的两个人，现在要过人是不可能了，那么就只有……他一个假动作，先是往前一步，又很快将手里的球传给后方的紫原。
　　紫原大手一揽，后方却突然蹿出来一个人，截下球去。
　　紫原：尼玛！黑子叛变了吗？
　　他怒目而视，成功传球的明华队员被他瞪得莫名其妙。
　　紫原：……
　　但很快，他明白了，这支队伍，恐怕不是他靠不动就能赢的了。

　　四分钟后场上比分，帝光7明华9。
　　帝光教练喊了暂停。
　　教练看了看众人的神色，说道：“既然都已经明白了，那明华的事就可以告诉你们了。”
　　众人有些骚动。
　　教练双手环臂：“告诉了你们，难道和现在会有什么区别吗？”
　　声音顿时轻了。
　　“告诉你们你们也不会相信，不然也只是徒劳地增添拘束罢了。”

　　黑子立在球场上，明晃晃的灯光和光洁的地面形成了一种视觉上的眩晕感。他打量着周围明华的球员，同样的球服、相似的球鞋，同样的步伐、相交的眼神，心里泛起异样的情绪。

　　明华在篮球豪强的名头之前还因为另一项运动而被冠为豪强学校。
　　而这张运动听来普通，达到连年优胜却是极难的——
　　多人多足，开始时用绳子绑住两人间并在一起的脚，长期训练之后，哪怕解下了绳子，队员们也能够呈一条水平线肩并肩跑步。
　　这种默契程度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达到的。因为每个人腿长不同，肌肉发展程度不同，骨节磨损程度不一，走路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平时学校里一起上课、吃饭的同学们虽然能够达到同时迈同一只脚的程度，但是每个人抬脚的幅度不同，而这是多人多足中最忌讳的。
　　而明华，在多人多足的长期训练之后，达到了团体的和谐统一。之后，他们就将这项优势发挥到了篮球中。
　　哪怕是球场上，解下绑带的明华依旧默契十足，宛如一体。

　　黑子在外围，看见青峰连续的进攻中因为明华的干扰屡有丢球，心里的焦躁逐渐平静下来。

　　青峰掠过他，猛地给他来了一下：“发什么呆！回防了！”
　　随机，青峰接过传球，眼前却拦了两个碍眼的。他冷笑一声，左脚向两人当中猛跨一步，两人下意识往中间一并，青峰却向侧方一退，绕过了他们的防线！
　　青峰听到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一开始杂乱不一，但很快就变得整齐划一，从远近不同的地方一点点靠近、停下，围绕住他。就连攻防双方的挪动声、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声都仿佛有着特定的韵律。
　　观众席上不断的“明华！明华！”成为了他耳畔的背景音。

　　就像在安静的教室里，领座的同学在持续不断地抖着腿，后座的人在以不变的频率吸着已经没有太多水的饮料，前面人短信震动声不断，耳边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只抓不到的蚊子——嗡……嗡……嗡……嗡……“嘀！”哨声响起，“白方8号撞人犯规！”
　　黑子拍了拍一脸不耐的青峰，道：“青峰君，我等会儿，可能会吓吓你。”
　　青峰：“哈？”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

　　他故技重施，绕开防守，手中的球却没有再弹起来。
　　什么！眼角的余光中，黑子手一划，球到了绿间手里。绿间眼见着球向自己袭来，却是心里暗骂：我前面这个人根本甩不掉啊。却见黑子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赤司身边，绿间和赤司眼神一对，这个三分是我们的！
　　绿间接过球，防守很快向他们这边靠拢，赤司旁边留出了一个空档——黑子很快蹿了上去，赤司隔着人群和绿间以相近的频次跑位，绿间眼神里染上隐隐的笑意，他手一抛，球迅速划向赤司，随后停在原地不再向前了。
　　明华隐隐疑惑，却很快围拢赤司。
　　赤司继续向前，在周围人越来越多的时候，向着一个缺口将球一抛——绿间接过，脚微踮、手伸直，眼镜片被球场的灯光一照，映出一片反光。

　　黑子在明华防守球员身后，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他回头看向比分牌。40比45。分差缩小。时间还有10分钟。
　　却不料就在万众喝彩的时候，明华将边界球救了回来！
　　一个词同时出现在帝光众人的脑海中：活球！
　　黑子趁对方防守还来不及组织，潜伏在对方身后，明华的传球在地板上一弹……
　　教练摸了摸下巴，居然敢在特训之后的黑子面前用地板传球，真是找死。
　　紫原接过球，脚都不踮，将球近乎粗鲁地灌进篮框。

　　“帝光！帝光！帝光！”
　　帝光的后援头一次盖过了明华的嘶吼声。
　　来全中看自家比赛的大多都懂篮球。明华的团队感再强不过，而此次爽利漂亮的回击让他们信心倍增，喉咙里仿佛有用不完的劲道，跺脚鼓掌的酸麻感反而让他们感觉更酸爽！
　　虽然没有去打球，但看着自己的团队一路艰辛地从追分到反击，又身临其境，更是热血上脑，怀着在气势上超越明华的，拼了命地叫喊。

　　黑子被加油声吵得震耳欲聋，却也甘之如饴。这其中，也有为他的叫喊吗？
　　教练一把揽过他，肩臂用力地抱着他。
　　“太好了！”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黑子。
　　虽然这只是逆转的五分，对其他人而言算不了什么。但是他却知道，这个队伍，因为有眼前这个被观众甚至对手忽视的男孩，真正变成了一个团队。出赛之前，他跟监督对首发队伍曾做过一番探讨。他们对于灰崎还是黑子上争论不断。但最后，抽到第一场对明华的时候，监督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对灰崎的坚持。

　　这一场，只能是黑子，也必须是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