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路过》铭卿

4、礼物 时如沙

　　柴文松连续几天换着花样地给兰倩带早餐已经引起了班里好事者们的注意。不爱学习的班里好事者总是特别的多。好事者们除了爱看戏还喜欢当编剧。有人深度挖掘过去，有人随心所欲未来，有人夸大当下。一个巴掌拍不响，有编故事的自然就有听故事的。有人当八卦听听，有人却信以为真了。
　　“文松，有人说你和兰倩.....”李志博话只说一半，他知道就算自己不说柴文松也已经知道。
　　“他们说什么啊？”柴文松反问。
　　“呃，他们说”
　　“行了。你和我都这么多年兄弟了，你了解我还是他们了解我？”
　　说实话在这件事没发生以前李志博觉得自己对柴文松非常了解，可是现在他却看不懂了。暗地里喜欢柴文松的大有人在，比兰倩条件好的多的是。兰倩有什么好的，长得虽不难看，但也称不上漂亮。从穿着上看也没有什么品位，家庭条件也不太好，听说没有母亲，好像还有个哥哥。
　　“文松，你和她到底是不是真的？”
　　“什么真的？”
　　“你就别装了，你自己心里清楚着。”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你难道就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吗？”
　　“不在意。不管我怎样别人都会说不是吗？”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在不在意！”
　　李志博的话让柴文松突然醒悟。他没有问过她，只是以为她和自己一样不在意别人说什么。两个人在一起快不快乐幸不幸福有时候并不只是两个人的事。看到他不说话，李志博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下午上自习的时候柴文松就给兰倩递了张纸条。
　　“你五点钟放学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饭。”
　　“不要，我家有米。”兰倩写完又加了一句“你是不是传错了，你确定你不是传给吴柳绘？”
　　“不是，我有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现在说或者下课再说不行？”
　　“不行。”
　　“好吧。不过今晚不行，我没提前和家里说。明晚可以吗？”
　　“好。”
　　在得到兰倩的回复后柴文松那一整个下午都在想着明天下午放学之后的事情。他的在脑海里想了好多个场景，想了好多话，他恨不得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地进行一番模拟。他打算放学就去买礼物，于是下课的时候就和李志博说自己临时有事，让他先走。放学铃声在五点钟的时候准时敲响。柴文松匆匆和兰倩说了再见就走了。
　　礼品店里可谓是五花八门，有时候可供选择的太多反而更难作出选择。柴文松转了一圈下来还是不知道该买什么。好不容易看上了一条手链，但他又觉得廉价的金属饰物带在兰倩的身上未免太俗，况且学校有不得穿金戴银的规定。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他看到了放在货架最上面的一个沙漏。
　　两段金属底座和中间连着的三根铁柱被漆成复古色，三根铁柱的中间是沙漏的主体。玻璃球里面装的沙子是柴文松最喜欢的纯蓝色。付钱的时候柴文松还特地让老板多加几块泡沫，多包几层。
　　从礼品店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柴文松终于感觉得到肚子已经快饿扁了。走了一段路之后看到路边的一家美食店的生意不错，他便走了进去。很多年后柴文松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总说这就是缘分。
　　店里的桌子都被占了，还空出几个位置。柴文松不想和人拼桌，就在他扫视有没有人快要吃完离场的时候看见了坐在墙边的兰倩。他心里一喜，大步地朝她走去。
　　“你说我们到底是多有缘，吃个饭都能碰见。”
　　“我靠！”这就是兰倩看到突然出现这眼前的柴文松的第一反应。“你竟然跟踪我！”她接着说。
　　“喂，瞎说什么呢。我可是清白的！看见没有，这就是证据。”柴文松把一个礼盒放在餐桌上。
　　“这是什么？”
　　“等会再说。我先去点个饭。你这没人坐吧？”柴文松指着兰倩对面的位置问。
　　“没有。”
　　兰倩打量着礼盒，她猜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以柴文松的性格，里面就算装个炸弹都不是不可能。
　　“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就打开吧。”
　　“打开？送给我的？”
　　“嗯。”
　　“为什么给我送礼物，今天又不是我生日。”兰倩啊，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
　　“我本来打算明天送的，既然在这里碰到你就直接给你好了。”说完柴文松突然想到兰倩说的要回家吃饭，“对了，你刚才不是说要回家吃饭吗？”
　　“这是你的烫。”服务员给柴文松端来了一碗烫。“你同学啊？”服务员面带笑容地问。柴文松正好奇服务员为什么要问这个的时候看到兰倩微笑着点了点头，她的笑看起来并不很自然。
　　“你经常来这里吃饭？”
　　“嗯。”
　　“你父母呢？”
　　“你查户口的？”
　　“不是，我...”
　　“你明天有话要和我说吗？有什么要说的就现在说吧。”兰倩放了筷子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从进门看到兰倩的那一刻开始，柴文松的计划就已经被打乱。存在他脑海里的那一百遍一千遍的模拟失了效，现在只好靠临场发挥了。
　　“怎么不说话了？”
　　“不是。”柴文松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是想和你说让你别太在意别人说的那些话。”
　　“别人说的话？”
　　“就是班里人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哦。那你算不算别人？”
　　“你说呢？”
　　兰倩笑而不语，柴文松也笑了。他终于放松了一些，至少全身紧绷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
　　“兰倩。”柴文松终于开口了。
　　“啊？”
　　服务员出现的真不是时候。“牛腩面还有两盒奶茶是你的吧？”看到柴文松点头，她把东西放下就转身走了。
　　“刚才我说到哪了？”
　　“你什么都没说。”
　　“兰倩，我喜欢你。”柴文松的语速很快，快到一句话里带不上任何感情。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兰倩，他在等她的回答。短短的几十秒显得漫长，柴文松有些坐立不安。他有设想过兰倩说NO，如果真是那样，他便起身离开。
　　“所以，你想用礼物来收买我？”
　　“不是收买。大家同学三年，送你个礼物不行？”
　　“那你的意思是你要给全班每人都送一个咯？”
　　“也不是不可能，如果你希望我这么做的话。”
　　“好吧，东西我先暂时收下。”
　　“为什么说暂时？”
　　“你想知道？”
　　“不想。”柴文松说完拿起筷子把面拌了拌。紧绷的神经还有压抑不住的兴奋已经让他消耗了太多体力。“我要开吃了。”说完他就开动了。平时吃一碗牛腩面就能有个七分饱，今天是连烫都喝干净了却不见过半。
　　“这面真有这么好吃？”看到他连着烫一起喝了，兰倩忍不住问。
　　“还不错。不过好像今天的量比平时少了好多。”
　　“你吃饱了没？”
　　听到柴文松说没有，兰倩拿起柴文松的碗朝厨房走去。
　　“你要干嘛？”柴文松不解
　　“你在这等着！”
　　接着柴文松就听到厨房传出兰倩的声音。“爸，再给我做碗牛腩面！”
　　几分钟后兰倩端着碗面从里面走出来。柴文松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情。
　　“这店是你家开的？”
　　“嗯。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那你刚才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我要回家吃饭。我也不知道你不知道这店是我爸开的。刚看你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燕秋告诉你的呢。”
　　“可是你家不是出校门右拐吗？”
　　“这个嘛，你就不要管了。好好吃面。”兰倩把一碗牛腩面放到他的面前。从量上看起来和刚才的那一碗差不多，但下了筷子才知道，面少肉多。
　　“你爸真疼你，一碗面放了这么多肉。”
　　“废话，你爸不疼你啊？”兰倩一句无心的话却戳到了柴文松的痛处。好在已经没那么痛了，柴文松的脸上还能保持着微笑。
　　“愣什么呢，再不吃就要迟到了。”
　　柴文松低头吃面的时候兰倩拿起了桌上的礼物，“我能打开看看么？”
　　“我说不能你就会一辈子不打开？”
　　“当然不会。”说着兰倩把礼盒拆开。“包的严严实实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看了就知道了。”
　　“为什么送我这个？”
　　“喜欢吗？”
　　“如果我说不喜欢会怎样？”
　　“那我明天再送你别的。”
　　“好啦，你快吃，我先拿去放。”兰倩说完拿起礼物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