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故人依旧》逛栈桥

10、第十章

　　俗话说，大四：考研的过着猪一样的生活，找工作的过着狗一样的生活。
　　我不打算考研，也放弃了保送研究生的机会，对我而言上学的目的只是为了找份工作，既然上完大学就可以找份不错的工作，为什么要在浪费三年来念书呢？我承认自己不是个爱学习、求上进的人，也清楚的看到“烟酒生”堕落的生活，于是很现实的知道自己当务之急是有一份独立、稳定的经济来源。
　　大四开的都是选修课，给了我们充分的逃课理由。能够容纳150多人的阶梯教室里只有前排十几个女生听课是件很滑稽也很讽刺的事——中国的高等教育啊，简直是在扼杀人才！老师没有激情，学生听得乏味，课下交流起来，上课，竟然成了一种负担。
　　我不想浪费宝贵的时间在无聊的课堂上，然后开始参加一场场的招聘会，一轮轮的面试。
　　工科的女生考研率很高，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企业都偏爱男性职员，拿着个大学文凭，特别是重点高校的文凭，高不成低不就，一个字——难！。男女体力上的差异是不争的事实，无关乎男女平等。这个世界又哪来的平等呢？从很小的时候我就意识到“劳动没有贵贱之分，公民的地位是平等的”这些话都是美轮美奂的谎言，它们唯一的作用就是为我赢得卷面上的分数，所以当面试官歉意的跟我说：“你的条件很优秀，但是我们只招聘男生”的时候，我并没有表现出愤怒、怨怼和不解，而是很平静的起身，说声“谢谢”离去。
　　可以说找工作是件很痛苦的事，虽说是双向选择，但中国劳动力过剩的事实还是让许多岗位炙手可热。为了配合找工作，我买了职业装和化妆品，让自己显得成熟。
　　“妈妈，明天开家长会！”周五晚上小远再一次提醒我，他已经上一年级了，已经不是那个喜欢赖在我的怀里撒娇的小娃娃了。
　　“嗯！”我皱了皱眉头，明天有个非常重要的面试，怎么办？“小远，妈妈明天有事，改天单独去找老师谈，可以吗？”
　　“可是……”他咬着唇，为难的看着我：“妈妈，明天不是周末吗？妈妈是要去约会吗？”
　　“啊？”我瞪大眼睛：“什么约会？”
　　“妈妈有时候会打扮得很漂亮，我跟同学说，他们都说妈妈要去约会……李一阳的妈妈就是因为打扮得很漂亮出去‘办事’，才跟他的爸爸离婚的！”
　　“啊？”我惊讶的瞪大眼睛，没想到这些天我的行为会让小远误解，不安，不过现在小孩子也太早熟了吧！
　　“妈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和爸爸了？”他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我头皮一阵发麻。
　　“怎么会？”我笑了一下：“妈妈最爱小远了！”
　　“那妈妈也爱爸爸吗？我同学的爸爸妈妈都是在一个房间睡觉，为什么爸爸妈妈在不同的房间？”他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问，显然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他很长时间了。
　　“呃，我们家大嘛，呵呵！——”我为难得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么多年他已经认定我就是他的妈妈，真不知道爱怎样解释才不会伤害他幼小的心灵。
　　可他往我的身上蹭了一下，继续用那清澈的眼睛看着我。
　　“小远，其实，我不是你的亲妈妈，我和你爸爸也没有结婚，所以我们不能住在一起，我们跟其他同学的爸爸妈妈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因为，因为妈妈不是爸爸的妻子。”我耐心的解释：“但是我很高兴可以做小远的妈妈。”
　　“妈妈为什么不是爸爸的妻子呢？奶奶说妈妈戴上戒指就是爸爸的妻子了！”他认真的指着我脖子上的戒指说：“如果妈妈不是爸爸的妻子，那是爸爸的什么呢？”
　　“呃……”我无语！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有些事确实不是很好解释。不过，想来唐万里也不年轻了呢！难道他是传说中的痴情种子？不至于吧！我经常在他的衣服上发现不明痕迹，还有……香水味。
　　“妈妈，你怎么不说话了？”小远拉着我：“明天的家长会妈妈一定要去！”
　　“小远真的很希望我去吗？”我问，这孩子很少这么执着的要求我过什么，真不忍心拒绝，权衡之下，工作嘛，机会还是会有的！
　　“爸爸！”小远清亮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抬头看见唐万里已经站在门口，我赶紧去帮他接过衣服挂好，俨然一副贤妻的模样。
　　“谢谢！”他看了我一会：“谈恋爱了？”
　　“啊？”我不小心要了舌头一下，痛得眼泪婆娑，这父子是怎么了？怎么都问这么些奇怪的问题？
　　“这身衣服很漂亮，不过不大适合约会！”他有点揶揄的评价：“嗯，改天找小蕙指导一下你化妆。”
　　“我……”我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嗯？”他看着我：“什么？”
　　“我没有谈恋爱！”我低着头看小远在一边贼笑。
　　“哦？”他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解释。
　　“我打算工作了。”我笑了一下：“怎么样？成熟吧？”
　　“哦！”他看了我一会：“以后不要再这样穿了。”
　　“不好看？”我很受打击。
　　“不适合你！”他笑了一下：“找到工作了？”
　　“还没有。”我叹了口气：“我不想进软件公司，也许可以试试考公务员。”
　　“你可以继续念，”他看了我一会：“钱的事不用操心。”
　　“我不太喜欢念书。”我笑了一下：“青春可贵啊！”
　　“嗯，也好。”他拉着小远的手坐在沙发上，接过我端来的茶：“那就到公司来做吧。”
　　虽然在意料中，我还是惊讶于他的直接：“可是唐氏用人标准很高啊！我……”
　　“没有信心？”他促狭的笑：“小远，怎么办，你妈妈没有信心……”
　　“嘿嘿！”小远笑着躲进父亲的怀里：“妈妈胆小鬼！”
　　“去就去！”我想了一下：“不过，能不能不要让人知道，那个我跟你的关系啊？”
　　“我们什么关系？”他笑着看着我。
　　“也是！”我在心里叹息了一下，我们什么关系？
　　“好了！别想了！”他拍拍我：“吃饭吧？”
　　“半个小时！”我笑了一下：“我还没做！”
　　“旷工啊！”他笑着看我急急呼呼的跑进厨房，客厅传来父子亲密的谈话。

　　第二天，跟小远出席家长会。
　　不愧是贵族小学，一看门外一片价值不菲的车，我推着自行车不知该把车放哪里，不会连停车场都没有吧！
　　“唐致远！”一个稚嫩的童音响起，接着一个粉雕玉酌的女孩和一对年轻夫妇从一辆宝马里出来。
　　“王怡萱。”小远摆上礼貌的微笑：“叔叔阿姨好！”
　　“你好！”我也礼貌打招呼。
　　“你是唐太太？”王怡萱的妈妈惊讶行于色。
　　“我是小远的妈妈！”我笑着说，这种场面真是太熟悉了！
　　“怪不得小萱说唐致远的妈妈很年轻呢！”她笑着：“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看我们都不知道呢！”
　　“我们还没有结婚！”我礼貌的笑：“小萱真是个漂亮的姑娘！”
　　“谢谢阿姨！”她乖巧的说。
　　“我们快进去吧！”那位王先生礼貌的笑了一下，王太太快步跟上，王怡萱倒是跟小远搭起话来。我感觉出小远若有若无的疏离。
　　“阿姨，开完家长会我们一起去吃饭好吗？”王怡萱热情的邀请。
　　“我们要跟干妈们中午一起吃饭。”小远有礼貌的拒绝，我配合的点点头。
　　“唐致远，你爸爸为什么没有来呢？”
　　“小远的爸爸工作很忙！”我笑着说。
　　“我爸爸也很忙！”她眼睛大大的，很是可爱。
　　“是吗？”我笑着：“小萱的爸爸真伟大！”
　　“阿姨，唐致远的爸爸很帅吧？”
　　“是啊！”现在的小孩子都是这样吗？
　　“我爸爸当然很帅！”小远自豪的说。
　　“怪不得！”她恍然大悟：“怪不得有那么多阿姨喜欢他！”
　　“……”我感觉到小远紧紧握着我的手，终于知道为什么小远对这小姑娘那么疏离了，我捏了一下他的手心：“是不是也有很多同学喜欢我们家小远啊？”
　　“是啊！”她一皱眉：“不过阿姨，……”
　　“王怡萱！”小远有点生气的打断她：“不要说她们！”
　　“我们家帅哥脸红了呢！”我捏了一下他的脸蛋：“已经有很多小朋友来了呢！”
　　“妈妈！”他抗议了一下，我朝他做了一个鬼脸，趁他不注意又捏了捏他有消瘦趋势的脸颊。

　　小小的礼堂已经坐满了人，年轻的年老的都有，王太太拍着旁边的位子朝我们招手，没有办法，只好拉着小远过去坐。
　　在小远的坚持下，我坐在他和王怡萱中间。
　　小远坐姿很标准，腰杆挺直，我有点惭愧的发现自己的坐没坐像。不一会王怡萱小朋友就拿出了零食，并热情的与我们共享，碍于面子，总不至于跟小孩子抢饭吧？虽然食物很诱人，我还是断然拒绝了。事实证明看别人吃饭确实有利于减肥，唾液腺那叫一个活跃，又不好意思大口咽口水，我只好将注意力转移……转移……
　　“妈妈，你走神了！”小远突然趴倒我的耳朵旁边说，笑得一脸贼样！
　　“是啊！”我皱着眉头：“好多老师要讲话啊！可是你们老师到底要说些什么啊？”
　　“成绩汇报啊！”他小声说：“好像每年都有。”
　　“哦！然后呢？”我们挤在一起悄悄话。
　　“好像有活动！”他朝我眨了眨眼：“忍忍就过去了！”
　　“臭小子！”我敲了他一下：“我决定认真听讲了，别跟我说话了啊！”

　　校长讲完了副校长讲，然后是教务主任、级部主任……总而言之就是回报学校一年来的发展以及财务状况，听那意思在坐的不少家长都是赞助方，我越来越觉得坐在这里的应该是唐大老板，皱着眉看小远，他倒是听得聚精会神。
　　“宝贝儿，回家是不是要做汇报啊？”我凑在他耳朵旁。
　　“妈妈你怎么知道？”他吃惊的看着我，样子真可爱！
　　“因为我是你妈啊！”我笑了笑，怪不得唐大老板不来，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培养接班人啊！
　　“妈妈，别说了，这个地方得认真记。”
　　“要笔吗？我有带。”
　　“不用！”
　　——不会吧！难不成用背的？我吃惊的看着旁边的孩子，一股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脑子里又开始畅游，好容易各种汇报都做完了，学生家长老师开始自由活动。这时我敏感的发现——只不过是打着孩子旗号的一次社交活动罢了！
　　男家长们趁机联系业务，太太们联络沟通感情，顺便找老师了解一下情况。礼堂里、小花园里、操场上到处可见一伙伙的人交谈甚欢，怪不得唐万里不来！我恨恨的咬咬牙。
　　“妈妈，这是我们班主任王老师。”小远拉着我朝一个年轻小伙打招呼。
　　“哦，王老师你好！”我有礼的打招呼。
　　“你是唐致远的妈妈？”我一身运动休闲跟精心打扮的太太们自然格格不入。
　　“嗯！”我懒得解释，脸上笑容依旧：“小远在学校表现好吗？”
　　“唐太太真年轻，唐致远同学成绩很好，而且同学关系处的很好。”他收起惊讶，摆出一副职业的微笑：“学校的活动参加也很积极。”
　　“是吗？多谢王老师您的培养。”我笑着：“小远经常在家里提起您。”
　　“是吗？对了唐太太高就？”
　　“请不要叫我唐太太，您可以叫我林佳。”我笑了一下：“我是S大计算机学院的学生，正在念书。”
　　“这么年轻？”他挑了一下眉毛：“我有个学弟也在S大计算机系，他叫李韶斌，你认识吗？”
　　“哦，他是我班的班长。”我笑了一下：“他很优秀。”
　　“哦！”他似乎想问什么，犹豫了一下没有问出口：“林小姐平时都在辅导唐致远的功课吗？”
　　“嗯，偶尔。”我笑了一下：“小远很聪明，只要稍加指点就可以了。”
　　“虎父无犬子嘛！唐致远天资聪慧，如果好好培养他日定成大器。”他真心的赞美。
　　“小远，还不谢谢老师的夸奖。”我摸了摸他的脑袋，小远显然跟这位班主任感情不错，气氛非常融洽。

　　“哎？王老师，唐妈妈原来你们在这里啊！害我们好找！”王怡萱小朋友带着一群小姑娘一下子就围了上来：“唐妈妈好！”
　　一脸黑线，我轻轻的皱了下眉头，觉得还不如叫阿姨好。
　　“你们好啊！小远你的同学怎么各个都这么漂亮，这么懂礼貌啊！”我还是展开无敌的微笑，夸张的说“王老师，我好羡慕你的职业啊！”
　　“有事吗？”小远冷冷却有礼的说。
　　“我说吧！唐妈妈是最年轻漂亮的妈妈！”王怡萱小朋友大声的宣布，我感觉里面不无讨好我家小帅哥的成分，难道我从现在就要开始应付小远的追求者吗？我爱没有做好当婆婆的准备怎么办？
　　“唐妈妈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好吗？”又一个小姑娘热情的邀请，大眼睛眨啊眨的，我开始埋怨为什么小远不是个女孩子呢？
　　“中午我们要回家。”小远率先拒绝。
　　“林小姐不参加中午的聚餐活动吗？”王老师也有些惊讶的问。
　　“啊，那个，必须参加吗？”为了给小远长足面子我也要把微笑维持到底。
　　“这倒不是，不过，难得家长老师聚在一起。”他笑了一下：“大家认识一下也好。”
　　“哦，小远，你的意思呢？”我很民主的问。
　　“妈妈希望参加吗？”
　　“呃，妈妈希望小远多交一些朋友。”我敏感的发现，只有众多女孩来拱月，怎么没有见到小远的朋友呢？这似乎不是个好现象。
　　“那好吧！”他想了一下：“妈妈，过来一下。”
　　他拉着我走开了一些，拉我弯下腰：“妈妈，你好像没有带钱！”
　　“对了！”我瞪大眼睛：“怎么办？”
　　“……”他笑弯了眼睛：“我也没带。”
　　“难道不管饭吗？”
　　“我也不知道！要不要问一下？”
　　“不要吧！”我皱了一下眉毛：“好像专门吃霸王餐似的，不大好吧！”
　　“要不让爸爸送来？”
　　“不好吧！”我犹豫了一下：“不过你爸爸中午也要吃饭是吧？”
　　“对啊，妈妈，你打电话吧。”他看着我，眼睛里一丝狡洁。
　　“好吧！”我故意叹了口气，不就是希望爸爸来参加吗？真是个小孩子！
　　“小远，你去跟小朋友玩一会好吧？”我把他推向进准美女群，自己走开打电话，没想到唐大老板倒是爽快的答应了。
　　“小远，我跟你们老师谈一下，你去找同学玩好吧？”收起电话，我笑着说：“中午爸爸来哦！”
　　“真的？”他眼睛一亮：“妈妈，你确定不用我陪？”
　　“当然！”我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那你不要乱走哦！小心迷路！”他不放心的叮嘱我。
　　“小远！你太小瞧我了！”我故作哀怨的看着他：“找不到我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校园里应该有电话吧？”
　　“好！”他朝不远处一伙男生招了一下手，“妈妈，别乱走啊！”
　　“好啦好啦！”我不耐烦的示意他快点走，瞥了一眼那位王老师，看他一副忍笑不禁的样子，这小破孩太不给我留面子了！不知道外人面前要藏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