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017.12.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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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牙越来越疼了，我总觉得是我没有及时去复查的原因。可我都给余秋滨吃了那么大一碗闭门羹了，怎么还好意思去找人家。
“你带个赔礼呗，伸手不打送礼人。”
赵云牙作为一个神仙，居然很懂这些。
意外的是余秋滨好像并没有介意这些，待我还是很温柔亲和，这反而让人更不好意思了。
“余医生，这个仙人掌送给你，谢谢你之前帮我。”
我的心中有些忐忑，虽然这已经是现目前我的窗台上长得最好的植物了，可它毕竟只是一盆仙人掌。
“谢谢。”
余秋滨收下了，但他并没有像慧慧那么激动，多少还是让我有些在意。可是转念又一想，这就是我曾经痛苦的原因啊，太过斤斤计较。实际上，送出手的东西泼出去的水，是再也不属于自己的，别人如何解读与评价，喜欢与否，都只是别人的事情。
很好，不要去在意别人是否满意。我对自己说。
余秋滨用仪器固定好我的嘴后，用探照灯看了好久，才说：“情况不是很乐观啊，前面这颗牙齿都顶坏了。得补牙。”
我点头。
补牙的时候，余秋滨嘱咐我：“等会你嘴里口水多了，难受的话，你就喊我一下。我检查了，确认情况好转了你才可以吐掉，这个很重要，你千万要记得哦。”
我点头。
然后他就不管我了，又去忙他的。
我有点后悔让赵云牙在诊所外等我，而不是呆在耳朵里跟我一起进来了，好无聊啊……
等到我嘴里的唾液积到几乎要包不住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根本喊不出来。
我使劲朝余秋滨挥手，但他根本看不见。
我心急如焚又没有任何办法，最后只能任由口水流了出去，一路从我的脖子流进了我的内衣里。
想想都觉得恶心。
“叫你对我那么无情！”余秋滨终于走了过来，似笑非笑地用纸拭了拭我的下颌。
我用尽全力，用洇了一腔的唾液哼出：可以吐了么？
“哈哈！”余秋滨笑出了声，“傻瓜，我骗你的，这可以吞的。哈哈！”
我：“……”
“你放屁！”
里面传来贾护士的声音，本来吵闹的诊所一下变得安静了下来。
“你给我把嘴巴放干净一点！我的儿子我自己知道，那是香柏木做的栋梁，钢筋一样！你少给我满口放屁！我们不用你管！”
余秋滨正在修剪我的牙口，忽然对我说，“马小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秘密？我们已经是能讲秘密的关系了？
他煞有其事地附到我耳边，悄声说：“千万，不要惹到贾护士。”
这还是秘密么？我第一次来就已经知道了。
出了诊所没几步，我就遇到一个卖碗碟的小贩，整整一个电动三轮车箱，全都是手绘的碗碟。
我看上了一个绘有小鹿的汤碗。
正准备拿钱，赵云牙却突然出现，拉起我的手就跑，一跑就跑了整条街。
“怎么了？”我气儿都快喘不上了。
“没怎么，我就是想阻止你犯罪。”
“犯罪？犯什么罪？”
“反正你不能买那个碗。”
一个碗怎么了。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以为，我想买那个碗是爱屋及乌？”没有想到，我们的小云牙，是这么细腻的人啊。
“屁！我是怕你买了喜欢的碗，胃口大开，饭都十碗十碗的吃！”
我信他的鬼话了。
“那我也要阻止一下你犯罪。”
“我这么可爱，我犯什么罪？”
“你以后不要突然蹿出来了。你没看到刚刚那个老板让你吓得，你这样怎么不是犯罪？”
“哈，你说的居然有点道理。”
他那个表情和语气都跟Sheldon说Howard时如出一辙。
路走到一半，忽然天雷大作，顷刻就大雨倾盆。
幸好前面就是杂货铺，我们可以借它的屋檐躲雨。
又一声惊雷，忽然让我想到，饺子还在家里，这是它到新家经历的第一场雷雨，它会不会害怕？
我往雨里冲，赵云牙眼疾手快拉住了我。
“你干什么？”
“我急着回去。”
“急什么？水电气都关了的。你不用急，这雨下不久，咱等会儿再回去，不碍事。”
“饺子一个人……”好像不对。
“一个狗……”好像也不对。
“饺子独自在家，我不放心。”
赵云牙想了一会，“你等我一下。”只见他绕到杂货铺的旁边，抄起老板的棚伞就冲我喊，“快！”
“哎！”
我立马跳下台阶到他身边，跟他一起举着大大的棚伞，扬长而逃。
“你干什么！”老板在后面大喊。
“我们明天就给您还回来！”我大声回答，也不管他有没有听到。
行人们都用怪异的眼光看着我俩，但是这一刻，我笑着，一点也不在意。
这一刻，我像一个十二岁未经世事的女孩一样飞舞轻扬，而我的身边，是相爱的男孩一起奔跑着。
这一刻，我压抑了一生，整整二十五年的欢笑与活力，随着握伞的手轻轻旋转而四处飞溅，浇淋了每一处，是的，每一处沉默不语的干涸。
这一刻，是我与赵云牙，更是我与我。
下雨天，我今天就破例喜欢你一次吧。
到了楼下，雨也停了。
我听到响动，走近一看，是小橘躲在一楼楼梯间的垃圾桶里，浑身脏兮兮的。
“真是一只熊猫呀你。”
我把它抱回家，又给它洗好澡，吹干，然后我、它、饺子、赵云牙，我们一起共进晚餐。
我敢打赌，小橘一定是一只天生贵族的流浪猫。
说它是流浪猫，是因为它性子温顺，很不怕人，甚至黏人，会主动蹭你的身子，奶声奶气地叫着，舔你的指头。
“这样的小橘啊，一定是从恶劣的环境一路走来，缺乏安全感地长大的。”
“你这个人啊，就是太会推己及人，以及推己及猫，以及推己及狗，以及推己及神了！”
话说这么快，他也不怕闪了舌头。
至于小橘的贵族气质嘛，除了它格外明亮而平静的眼神之外，还有就是——吃饭之前，它会把自己的粮食铺陈在自己面前，两个爪子相互抓蹭，像是在双手合十，心中默念：“感谢上帝赐我猫粮。”
“饺子，你看人家小橘，多矜持。你再看看你，狼吞虎咽，比不过一只野猫。”
赵云牙的语气就像个爱比较的大人。
这我就得维护一下了，“我家的狗子要你管！”
这时，门又被敲响了。
我根本不想动，但敲门声越来越急促，我只能起来开门。
“谁啊？”
我打开门，竟然是余秋滨。
“我受伤了。”他把左手伸到我面前，手背的确扎了好多仙人掌的刺。
“快进来，我给你拔掉。”
我引他进屋，跟着去找来药箱，把镊子用碘伏擦拭过，再给他一根根拔刺。
“是你送我的那盆仙人掌扎的。”
言下之意，我还送错了哦？
“这么不小心，你确定你是一个医生吗？”
“疼疼疼！”他毫不收敛地叫唤，“医生怎么了？医生就不能不小心了？你不要对我们有偏见好不好。”
“那就忍着！”
我想着，我把伤口给他处理完了就可以下逐客令了，谁知道他忽然问我，“你家有酒么？”
“我不是不能喝酒嘛。”
“不能是不能，没有是没有。但是我相信你一定不是没有的人，光是我，都遇上你喝晕两次了，你啊，是个不可貌相的酒鬼。”
我不禁怀疑，这个余秋滨，是真实的余秋滨么？从前的温柔形象，难道是我的幻觉？
他起身去开我的冰箱。
“这个是酒么？你自己做的呀？”
冰箱里只剩一些我自己做的米酒了。
“嗯。”
我把杯子递给他，他闷下一口米酒，咂了一声，“还挺好喝。”
我把酒给他添上，并不想跟他多说什么。
“马小云，你今年25，马上就要26了。”
说这干什么？跟你有关系么？
“你知道我多大了么？明年我就39了。”
哗！余秋滨竟然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话说他手上也没有戒指，他还没有结婚么？还是离婚了？怪不得他身上总有一股孤家寡人的亲切感。
“那祝你长命百岁。”
他给我倒了一杯白水，塞到我手里，然后跟我碰了一下，“同喜同喜。”
喜从何来啊？
“谢谢。”我说，然后我喝了一口白水。
“但我不想长命百岁。”
“那你想要什么？儿女双全？还是腰缠万贯？彪炳千秋？”
他似有深意地一笑，“只是想的话，我想回到我当学生的日子。”
“我不想当回学生，当学生最痛苦了，像一只羽翼未丰受制于笼的鸟，而困住我的，不是家庭也不是学校，更不是年纪，只是我自己怯懦的心。”
“我还以为你会假意附和我，说『对啊，还是学生时代的人单纯』。”
我也似有深意地一笑，“我不是那样的人。”
“马小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读研究生的时候，学习室的一个师哥，他出车祸，死了。同学们见面都是哀色，总是互相安慰，表达惋惜。可私下，却个个争先恐后，明示暗示，叫导师把师哥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论文一作给自己。都是趁火打劫的小人，还冠冕堂皇地说自己是顾全实验室的大局，物尽其用，其实个个道貌岸然。”
我能体会余秋滨的这种心情，完全能够。
高中的时候，Lily的家里发生火灾，虽然人都没事，但是货物损失惨重，她还休了一周的课在家帮忙。Lily的朋友一直开导她，还带她到处去玩，请她吃饭，送她礼物，但都没有让她振奋起来，她每天都愁云惨淡的。直到有一天，朋友家里也遭逢厄运，在夜里被小偷给偷了，她才真的好起来，并逢人就夸她的朋友有多好，在她情绪低落的那段时间对她有多照顾。
而我，就是那个朋友。
我不想把这件事讲给余秋滨，我并不认为讲一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类似事件，就能起到安慰人的作用。而且，我也不想把自己晾晒到一个并不熟悉的人面前。
“人与人之间，一团和气的华丽外衣被撕破了，肮脏败絮就一股脑全漏了出来。所谓朋友，也不过是晨雾炊烟，一吹就散，不吹也散。”
我只说了这样空洞的话。
然后余秋滨也不怎么说话了，只一杯又一杯地喝酒。我们之间的沉默令人尴尬，于是我追问他：“所以呢？最后呢？怎么了？”
“给了一个小师弟。”
完全是可以想到的结局。实验室的老师，几个不是商人？文章总要发到刀刃上，实现利益最大化。
“那篇文章真的写的很好，可能会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孩子了，然而一声爸爸也没叫过，就冠了别人的姓，永生永世都是别人家的了。”
余秋滨肯定喝醉了，说话嘴都已经开始瓢了，手也不受控了，居然直接来捏我的脸，就像捏一个面粉做的发泄娃娃。可恶！
“你想不想知道，那个小师弟是什么样的人？”
不想。
“你说。”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烂人！那时候学习室的座位很紧张，小师弟原本是没位置的，我们导师把师兄的座位一并给了他，他还不想要，甚至出言嘲讽，说那位置死了人，阴森森的，会吸人阳气。”
他说着话，手上还更用劲了，给我捏得生疼。
“再说我那个导师，蛇鼠一窝！科研能力不行，又想评院士，就买研究生，二十万一个，那些怀有梦想的年轻人啊，都是他通往院士宝塔的垫脚石。”
我的脸被他捏得滚烫，我实在受不了，硬生生扯开他的手，“那你还说你想再去当学生？”这不是自讨苦吃么？真是难以理解。
他傻笑一声，“对啊，即使这样，我也还是想当回学生，能不动声色地喊他一声，老师。”
说到后面，他的喉头都在颤，难免叫人浮想联翩。而且他眼神迷醉，那模样，任谁都会把心里的那头小鹿，看得一惊一惊的。
“还记得，上回我问你那个艺术家么？”
我点点头。
“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他像我老师学生时期的样子。我看过他的照片，穿着大褂，意气风发地站在实验楼下。我想象过，青年时期的他，一定也倔强，坚定，不流一点世俗。”
那为什么变成后来那样了呢？我始终更愿意相信，由好变坏，远没有原形毕露那么简单。
余秋滨手里的杯子不小心滑落到地板上，我去捡，他醉醺醺地看着我说：“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贾护士是我的母亲。”
哇！
“没看出来吧？”
我又点点头。
“她一直就想盯着我，但是……”他忽然咧着嘴坏笑，“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人可孤寡，而不可折其弯。”
他说这句话，叫我想起来贾护士之前的那个电话。贾护士还信誓旦旦跟别人说，她的儿子她最了解，是柏木栋梁，钢筋一样。可事实上，她的这个儿子啊，明明是白铁打的刀刃，一碰，就卷了。
所以，余秋滨是从来就喜欢男人么？还是只是喜欢上了某个男人而否定了其他任何人？他已经快四十了，早已经历过了无数的寂寥和晦涩了吧，一定很委屈吧。而他的母亲贾护士，这世上没有谁比她更疼爱她的儿子，但她又真的不懂他，又或许其实她全都明白，只是翻不过内心那一道沟壑，那她又有多少说不出口的委屈呢。
“有些人，若是没有遇见就好了，说不定，我就不会是今天的我了。”
他倒在地板上，面容平静，眼神空洞。
我对他说：“你本是一朵向日葵花，你不能怪朝阳万丈，让你心花怒放。”
他沉默。
良久，忽然，他跃起来抓住我的手腕。
“马小云！你知道我太多秘密了，我也应该知道一些你的。”
“我没有秘密。”
“你有。”
他的眼神不容置喙。
“好吧……”我凑近他的耳边，偷偷摸摸地说，“我最大的秘密，就是我的体脂率，有37.1。”
“这算什么秘密！”
“这还不是秘密？”
“当然不是！我就喜欢肉多的女孩！”
“你喜欢女孩？真的？”我差点就嘲讽地笑出声来，幸好我控制住了，只是嘲讽了他。
“不可以啊！你难道就没有喜欢的女生么！我也会有啊！我喜欢的女生，就是要肉肉的！软软的！滑滑的！弹弹弹！我就不喜欢女孩子干瘪瘪的！瘦得变态！还缩乳！闭经！脱发！枯槁丑陋！木乃伊一样，没有半点生气！”
难怪他要来我这里喝酒了。就他这么没有口德的人，怎么会有朋友呢？谁也不能上赶着找罪受啊。
“你快点！我不要听你这些假秘密！我要听真的！你一看就是有很多秘密的人！”
看来他真的喝得很醉了，那么即便告诉他，也无妨吧。
“那我说一个，你就喝一杯吧。”
“咦，你在哪里学的这些招数？”
招数？什么招数？
他却已经自饮了一杯。
“我一个人走路的时候，会扭起来。”我一边说一边给他演示，“有点像鹅，也有点像鸭子。”
他又喝了一杯。
“我会对着东西说话，河水、天空、水柳，我会给一草一木都起外号。你看，它就是饺子，它是小橘，它是赵云——”差点说漏嘴，我赶紧圆起来，“长坂坡白马亮银枪的赵云。”
他又喝了一杯。
“两年前的一天，我出门去扔垃圾，大概是忘记关门了，回来后，我猛然发现，我的东西被人动过了！我的稿纸，我的仙人掌，还有我的钥匙、铅笔……它们全都不在原来的位置！电影里说，城市里有一群人，他们偷偷地观察你，跟踪你，然后趁你不注意，他们溜进你的房子，躲藏起来，和你一起生活，分享你的一切，而你一无所知。我开始认定，我的家里也藏着人！他可能在床底下，在衣柜里，在冰箱后面……甚至，就在我的身后……用一双蠢蠢欲动的眼睛，紧紧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知道，一般情况下，他这个时候就该问一句『然后呢』了，但看他侧着趴在沙发上那样子，我就还是继续自说自话吧。
“然后我就立马开始对房间进行地毯式的搜索。我先把废稿纸撕碎，洒满整个房间，然后我依次打开鞋柜、橱柜，爬上抽油烟机的上方，钻到冰箱里、衣柜里，我也没放过阳台、床底、厕所的每一个角落……全都确认无人且现场只有我的脚印痕迹之后，我又把拖把、扫把和撑衣杆两两垂直绑在腰上，然后旋转着跳起来，重复三圈，以此确认我的身后也一直没有藏着别人。我满头大汗，我一无所获，最后，我坐在地上望着我的窗台。我想，大概是风？太调皮了呢。”
也就是从那以后，我开始了完全深居简出的生活。
在赵云牙出现以前，我一直都以为，在这繁华的城市之中，我过着清寂的青年生活，如无例外的话，我的中年生活，我的老年生活，我这辈子，也就是这样了。
可是啊，赵云牙毕竟出现了，然后我就有了秦香，慧慧，淑华，饺子，小橘，以及你，余秋滨。
“虽然偶尔还是会觉得这世间不可原谅，但它就是这样一副臭德行了，我也没办法。”
他又举起一杯，想要一饮而尽，只是这一杯，他还没喝到一半，就瘫了下去，倒在了沙发上，不省人事。
我继续说：“我看过A/片。”
“是我大二的时候，那天晚上，我心血来潮，忽然就特别想看。我上网去找，怎么都找不到。只有种子，我下了也不会解，于是我就上校论坛去发匿名帖，当然你也知道，这种帖子没两分钟就被删了，他们还封了我的号。但就是这两分钟，我临时申请的邮箱就收到了二十几封邮件。”
“有人居然用自己实名的邮箱给我发了文件，签名里还有他的各种信息。德语系施厚德，多么天真而乐于助人，同时又大意的男生啊。”
“不过我好像更大意。有个人给我传了很多附件，还跟我普及了很多相关知识，显得非常专业又热情，于是我就觉得人家人很好，所以有问必答，跟他说了好多真心又隐私的话。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着陌生人，我反而诚实了。没想到的是，他把我俩的聊天截图编成了一篇帖子发到了论坛，拐弯抹角说我是佯装懵懂的淫/娃/荡/妇。那篇帖子的点击量很高，我瞬间成了众矢之的，受到了全校师生的口诛笔伐，以及人肉搜索。”
“我其实经常一个人喝酒，就坐在这儿。你知道么，只需要慢慢的，在足够的时间下，人什么都可以接受。我接受孤独，孤独让我强大，也让我脆弱，我喜欢这种强大，也享受这样的脆弱。”
……
这就是我为数不多又难以启齿的所有秘闻。
只是，这晚，关于赵云牙，我只字未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2017.12.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