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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多年不见已不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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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呢,朝歌把夏后予赠她的男装从包袱中拿出来放在床上,她本想独自一人上路前往斟鄩,可想起师叔临别时的话,想来自己务必要把白玄带在身边,免他着了后羿的猎杀,于是就去推开白玄的房门。
尚未睡醒的白玄自是不愿跟她走,她只好出言相挟:“不走是吧,不走以后就别跟着我,待那后羿将你的皮毛剥去给他王后做新衣甚好!”说罢变转身欲走。
白玄霎时清醒,起身拉住她:“走,这就走,这夏后府没甚好呆的,可你得容我向柳柳和烟儿告个别吧!”
“柳柳,烟儿?”朝歌皱起眉。
“城东的柳树精柳柳和狸猫精烟儿。”白玄起身走到铜镜前梳妆。
“那晚与你在一起的是柳柳?”朝歌想起那女子是柳树下冒出的。
“不是,那是烟儿。”
“你在柳树下与狸猫精约见,不怕柳树精看到?”
“柳柳成精时日尚浅,心还没长全哩!”
“那烟儿呢?”
“烟儿贤良淑德……”
朝歌越发觉得不可思意,究竟两个怎样的奇女子容得下玄玄这般胡闹。见了柳柳和烟儿,她此番才知道何为妖言惑众,这玄玄不光是只长得迷惑人心的狐狸精,那张嘴哄起女儿家来更是迷惑人心。见他与那俩个妖艳的女精搂搂抱抱,亲了又亲,作得像生离死别一样,朝歌在一旁不时被玄玄那些个情话恶心得直翻白眼。
折腾到天明才出了有虞城,白玄见朝歌一路上不言语,实在忍不住这寂寞只得找话与她搭讪:“哎,其实夏后予人还不错,在他家住了这段时间,小爷我都长胖了。”顿了顿,见朝歌不搭话便厚下脸皮问:“你呢?你长点肉没,你长点肉才好看。”走在前面的朝哥转身一个冷眼看向他,他这才识趣地闭了嘴。
前往斟鄩的一路上朝歌真是累坏了。此刻她真后悔带着白玄出来,虽在无人烟的之时她可化出双翼抱起白玄的真身飞行,可在官道上人多眼杂她只得一步步行走,这本也没什么,可气的是白玄,多走一会儿他就喊累要休息,打来的水不清他不喝,路上小店卖的干娘他嫌硬,这些还不算,可气的是今夜露宿在野外,大半夜里非要朝歌给他寻个湖洗澡,不理他,他便在耳边报怨个不停,让她不得安睡,好生折磨人。
月下,朝歌把他带到湖边,多日积下怨气被起床气牵发出来,抬腿一飞脚把他踢下湖:“你这可恶的臭狐狸,洗洗洗,让你好好洗,我走后,别在跟着我,否则不等那后羿来我就先剥了你的皮!”
白玄在湖里吃痛地揉着屁股不紧不慢地回她:“你以为我愿意被你伺候吗?夏后予比你强百倍,也没你脾气大!”转身爬上湖指着朝歌抿着嘴,最后忍不住还是说了出来:“你这么凶,也只有夏后予受得了你,居然还亲了你,换着我,宁愿亲头母老虎也不愿亲你!”
朝歌瞪着他,不知该怎么还嘴,泪水直在眼里打转,她何曾受过这等委屈,白玄揭她的痛处,他明知晓她在意被夏后予亲吻一事,就偏偏说出来气她,这回真气上了,也不走了索性坐在结满露水的草地上默默流泪。
白玄施了法把自己变干,见朝歌哭个没完,想开口哄她吧觉得自己没面子,不哄她,觉得是自己惹她哭的,不哄不够意思,想想怎奈自己是个爷们还是大气度地哄哄她吧。
“行了,就一个吻嘛,有甚大不了的。小爷我这一生都不知道吻过多少女精,难道吻一次还要惋惜一次啊?”见她仍在抽泣便接着开导她:“小爷我还记得初尝情爱之时我吻过一个猪精,乖乖,刚完事一睁眼,一大个猪鼻子在我眼前,两颗这么长,这么长……”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这么长的猪獠牙搭在我的双肩上,把我恶心得当场现了原形,自那以后,我足足有两年不敢吻别的女精也不敢吃猪肉。”
还在流眼泪的朝歌听到此处噗嗤笑出了声:“活该。”
“这就对了嘛,你看那夏后予怎么着也比那野猪看着顺眼吧,被他吻一下两下也值当的。”这一路上白玄替夏后予说了不少好话,还不就因为是他多事才坏夏后予的美事,朝歌过个百八十年都不见夏后予的,他白玄便背上个百八十年的罪过。
“别再提那人,否则我跟你翻脸!”朝歌转而带着怒意看向白玄。
白玄低声念叨:“你已翻脸了。”转而拍拍她的肩:“行,不提他,以后你一想起那件事就全当自己被猪拱了!”刚说完发现这不是什么好话,趁她还没转过弯朝自己发飙便拉起她:“走了,这澡不洗也罢,赶明儿进了斟鄩好好泡个香草浴。”
进了斟鄩,朝歌和白玄都觉得好生奇怪。这斟鄩怎么说也是有穷国的王都啊,可街边乞丐甚多,街上卖儿卖女声不断,要不是守卫深严,巡逻的小卒随处可见他们都不敢相信这是一国之都。若将这斟鄩称做人间炼狱的话,有虞城算得是天堂,那儿虽不富足,可至少没看到这么多当街乞讨和卖儿卖女的。
朝歌紧紧地拉着白玄,他好奇心重,看哪儿围着一群人硬要上去瞧个明白,这斟鄩城大,街上人甚多,她怕与他走散了。
他们在一条热闹的街道上找了间客栈歇下,白玄一进店便吩咐店家给他准备热水洗澡,朝歌回到自己房中展开大荒地图,还是没看不到她表哥寒浞的踪迹。她走出客栈来道街上,只盼在某处街角能遇到寒浞,转而想想自己与他百余年不见,她已长大,他也成年了,都不再是孩提时的模样,即便在这大街上突然相遇定是认不出彼此了。走着走着,想起狐狸诡计多端,便回客栈找白玄,让他帮出个寻人的主意。
与白玄用过晚膳,朝歌便把他拉进自己房中问他:“玄玄,你们狐狸平日要寻个多年不见的好友时怎么个寻法?”
白玄给自己倒了杯茶坐下:“靠闻气味,每只狐狸身上的气味都不同,譬如小爷我的身上就是一股香草味儿。”说罢他耸耸鼻子,“唉,这斟鄩不过如此,一路走来美女甚少啊!”
“那没有香味的怎么找?”朝歌忙给他杯中续上茶水。
“不可能,每只狐狸都有自己的气味,不是香就是臭,而且臭得独到。”
“若记不得气味可有办法寻?”朝歌巴巴地望着他。
白玄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味儿你都记不得了,那可有遗留的物件,若也没有的话,要想寻到就只能看上天,看缘份了。”
“有有有。”朝歌从怀里拿出一支短小的白玉笛,这是寒浞留给她唯一的物件,还说只要她到了凡界吹响这玉笛,他就会闻笛声来寻她,可自打来到了凡界,她吹奏过无数次,他却没出现。
白玄拿起笛子,他不懂音律乱吹一通连自己都觉得好生难听便将笛子放在桌上,抬手施了追踪术,只看一男子背影行于一条豪华走廊,任白玄如何唸咒也见不着男子的正面,于是开阔视眼望去,只看到一层又一层的宫墙……白玄睁开眼把玉笛还给朝歌,拉起朝歌出了客栈站于街上指着不远处的宫门道:“这笛子的主人就在那里面,看来有点本事嘛,居然施了避身决,小爷我动用千年的功力也只能瞧见个背影。”
怪不得大慌地图上不见了他的踪迹,原来他施了避身决,也不知是在避谁,不过朝歌终于知道他总算还在斟鄩,欢喜地抱了下白玄:“不枉我路上照拂你,关键之时还是玄玄你靠得住!”
白玄见她第一次夸自己,好生得意:“那是,小爷我是谁?是天地之间独有的九尾白狐啊!”他此番在街上大声高调宣布自己的身份,招得四周人群都围了过来。
“哦,怪不得一头银发,还生这般俊俏,原来是只狐狸精,还是只九尾白狐!”一个彪形大汉率先走向他们,直盯着挡在白玄身前的朝歌道:“这美人儿怕也是只狐狸精吧,今儿大爷还真是运气好,把你们的皮剥到手,此后生计就用不愁了!”话毕,便扑了过来。
连同欲卖女儿的老头双眼发亮也上前道:“对对,捉住其中一个,就不用卖女儿了。”周围的人霎时都跟着向他们扑了过来。
看这阵势不妙,朝歌忙抓起白玄的手逃跑,一边跑一边怨他:“你要牺牲自己给人家当衣裳也就算了干嘛拉上我当陪葬,遇上你真是倒了大霉,这都是第二次让人给当成狐狸了……”眼看前面有个小巷,她左转,白玄却右转,慌乱之中两人拉在一起的手都被彼此挣脱了,回头看了对方一眼,白玄慌乱说了句:“脱了身我去找你……”话音没落,化作一缕轻烟独自溜了。
朝歌这才夸他靠得住,没想到转眼他就把自己抛下不管,顾不得与他多计较,只得继续往前跑,心想绝不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化出双翼飞天,万一吓死个把凡人,回头娘亲非罚她不可。
朝歌跑到小巷深处,后面那群人还是死追不放,见弯就转,经几条小巷,跑了一大圈又绕回到大街上,还好朝歌平日好动,这点奔跑奈何不了她什么,可一回头看那些人还死性不改的追她。
朝歌心想,这跑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要寻一个地方躲躲才是。只顾回头看了,没想到与个路人撞了个满怀,朝歌感觉自己像是撞于墙上一般,吃痛地摔在了地上。抬头一看,这“墙”生得真好看啊,一身银衫,伟岸身姿,英气逼人,是个不可多得的凡间美男子,美男子向朝歌伸出了手欲拉她从地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