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仙不才》上官一礼

14、多情狐狸负心猫

　　“我很好，倒是你，怎会让后羿捉住的？”
　　一旁的公子漪也不回避，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他们二人话别。
　　白玄虚弱地回答：“别提了，都是小爷有眼无珠错信烟儿那……”他终究没能骂出口，毕竞相爱一场。为求自保出卖他人，这本就是凡界自古以来不管是人还妖的生存定律。
　　“我师叔给你的护身铃呢，你一摇便有仙法助你脱身啊！”朝歌伸手去翻白玄的衣裳，“你放哪了？”

　　“送与烟儿当定情信物了，她见那铃儿晶莹剔透说喜欢，小爷我便送她了。”白玄如今后悔莫急，头日送了她护身铃，次日她就带着后羿在有虞城的东桑林中找到了白玄。
　　“你？”朝歌气的浑身发颤。
　　一旁的公子漪大笑起来：“原来大名鼎鼎的九尾白狐居然是个多情种！”
　　“这就是你侍候的凡人公子啊。”白玄见他此番在朝笑自己没好气道：“太没同情心了，你们凡人！”

　　“那这回，你岂不是要死定了！”朝歌一脸的哭丧。
　　“不一定，活剥嘛，若是耐得住，指不定剥下皮后还能活着出这水牢。”公子漪收起脸上的笑意。
　　“活剥？剥你妹啊！小爷我就不变回真身，看你们这些个凡人剥个屁。”白玄动作过大，绕在他颈上的红色细链瞬间又收紧了些，他咳了两声，痛苦道：“后羿这斯也够歹毒的，这锁魂链这些日子可把小爷折磨惨了。”

　　朝歌见他难受之极便转身拉着公子漪的衣角求他：“公子，求你想办法救救他吧！”
　　公子漪看着她泪眼婆娑，便对她说：“事到如今，也只能寻到你方才所说的护身铃才能救得了这只嘴硬的狐狸了。”
　　“可明日就要剥皮了，来得及吗？”朝歌转身问白玄，“玄玄，烟儿怎么找？”

　　“被抓的时候她说过会替我收尸的，想来她跟着来了斟鄩，她喜欢美男子，夜半三更，美男子独身走于街上，她定现身勾引。”白玄说多了话咽了咽口水接着道：“小爷我就这么被她勾搭上的。”
　　朝歌擦干眼泪白了他一眼，怒道：“你哪需要被勾搭，只要对方是美女，你那魂魄就自动送上门了！”临走时又转身警告他：“只许这次，下次再犯，我先把你的皮剥了做新衣，省给他人剥去了浪费！”
　　朝歌心想这去哪里寻美男子啊，予这些日在宫中当差累得又黑又瘦的，离美男子还差一截。突然，望向身旁的公子漪，立马又现出可怜相：“公子，现下您是唯一的美男子了。”

　　公子漪看了她一眼便爽快答应下来：“可以，谁让我是名负其实的美男子呢。”
　　夜半三更，斟鄩街上家家关门闭户很是安静，地上的雪积了厚厚的一层，公子漪一身银衫，白色的貂皮领大氅披在外面，他此时一步步从容不迫，踏雪而行。
　　朝歌躲在巷子的墙角边上，直盯着公子漪，眼皮都不眨一下。
　　予身后的裘髯看着那街上的公子漪小声道：“真是他娘的帅煞人了，换我是女子也喜欢这样的！”

　　公子漪说此事甚大，宫中人杂不能用宫卫帮忙。予定是靠得住的，可只有他一人万一打起来怕是抵不过。不用宫中的人那只好在民间寻，民间她认得谁呢？就想起了这大汉裘髯，出了宫门便打发一个玉钱让路边小乞丐把他寻来帮忙。
　　“朝歌，你可是喜欢这样的？”身后的予问她。
　　“应该不是吧”朝歌回他，眼睛依旧不眨地望着公子漪。

　　“那你喜欢何样的？”予继续问她。
　　身后的裘髯也八卦地靠近过来。
　　“我喜欢……”她努力地想表哥长大会是什么样子，奈何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得道：“想不出来，什么样的都好。”

　　“那，那我这样的行吗？”裘髯凑上来一张糙脸。
　　“咱们能先办正事吗？”予一脸黑线地说道。
　　朝歌和裘髯吸了口气望着予问他：“这事是谁先开的头？”

　　“对不起，是我。”予低下了头。
　　接下来三人好生没劲地跟在公子漪身后，都走大半条街，还是不见烟儿的身影。公子漪依旧好耐性幽雅地走上大街上。

　　“行不行啊，是不是他不够美啊？”裘髯小声地抱怨。
　　“那你去？”予没好气地回他。
　　“嘿，恩人哥哥您真会开玩笑，我去还不如您去。”朝歌说这公子是她的兄长，朝歌是他的恩人，他就管这公子叫恩人哥哥。

　　一声恩人哥哥喊得让予直哆嗦。
　　“你……”予刚想开品责怪他却见对面的墙角冒出一衣着单薄的妖艳女子，见那女子扭着水蛇妖走向前面的公子漪。
　　“烟儿！”朝歌道出那女子的名字。

　　“白玄的眼光真差啊！”予叹道，见朝歌点了点头很是赞同。
　　“很不错啊！”裘髯咽了咽口水道。
　　“看来你眼光也很差。”朝歌说道。

　　“还是我的眼光好。”予似笑非笑地看向朝歌。
　　烟儿一边走向公子漪，一边轻退去身上为数不多的衣衫，最后上身只着红色肚兜，下身着红色短纱裙，雪白的又臂和长腿露在外面。
　　“咦，大雪天的，她不冷吗？”朝歌光看着烟儿的衣着就觉得发冷，转过头见予的俊颜近在直尺，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朝歌疑惑道：“看我干吗，盯紧烟儿，别让她溜了！”

　　“非，非礼勿视。”予吱唔道，真怕烟儿一会儿把自己脱了个精光，转而看见一旁目登口呆的裘髯，无奈的摇了摇头。
　　烟儿靠近公子漪后，她水葱般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柔声道：“公子，您这么晚了是要去何方啊？”
　　身后躲在角落里的三人听到那柔媚至骨的声音时狠吸了口凉气，朝歌和予顿时哆嗦起来，只有那裘髯呆呆的一动不动，他此刻心想，他走夜路也多年了，怎就没碰到这种好事？转而又想明白了，是自己不够美。

　　见烟儿腰间挂着从白玄那儿得来的护身铃散发出银色的光芒，朝歌想起公子漪吩咐的，见到了要找的护身铃，就吹响自己随身的笛子，她从怀中拿出笛子吹响了一声。
　　朝歌才放下笛子，就见紧贴着公子漪的烟儿软软倒在雪地上，胸口处有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出。
　　三人忙过跑了上去，朝歌见倒在雪地里的烟儿，胸口涌出的鲜血把她身下的雪都染红了，烟儿一张妖媚的面容，眼里冲满笑意地望着上方。朝歌觉得她虽可恨，但罪不至死，她转身带着怒意看着面无表情的公子漪：“公子，她罪不至死，你为何要杀她？”

　　“哼，这等娇孽，早死早轮回。”说罢他扔下手中鲜血淋漓的匕首。转身走向王宫。
　　朝歌瘫坐在雪地上，眼里噙着泪，心中愧疚万分，“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求公子漪帮忙，烟儿又岂会被杀！”
　　予蹲了下来拾起化出真身的烟儿——一只黑白花狸猫身下的护身铃，双手拥住朝歌安慰她：“傻朝歌，不怪你！”说罢予横抱起她，“回去吧，别冻坏了。”
　　予转身看了眼地上的烟儿对裘髯嘱咐：“找块好地方将它埋了。”

　　水牢里，朝歌把护身铃放在白玄的嘴里含着，嘱咐他：“玄玄，你且先忍耐一番，待后羿带人来剥皮时再摇响铃儿。”
　　她这样做是不想连累公子漪，能进这水牢的只有他，玄玄若悄无声息遁走，怕后羿会怀疑到他。朝歌转身看了看身后的公子漪，之前他杀死烟儿的手法让她此刻还在后怕。这公子漪究竟是何样的人？杀人这般不眨眼，经这一次朝歌总算明白了雨棠为何这么怕他。

　　她跟着公子漪刚出了水牢就见一个明黄身影带着一行宫人走了过来。
　　公子漪淡淡行礼，道了声：“义父。”
　　后面的朝歌随即低头跪下：“奴婢叩见王上。”

　　“起来吧。”后羿抬了抬手，“怎么，漪儿你也对九尾白狐感兴趣？”
　　“让义父花了数年才猎到的灵兽，漪儿也想看看是何样。”公子漪说道：“只可惜，这孽畜死活不肯化出原形，漪儿又是白跑一趟。”
　　朝歌站在公子漪身后，头低得不能再低了，心想这父子二人未免太过客气了吧。
　　后羿叉腰仰天一笑，“要他让现原形有何难，你跟孤来，为父让你看看这蚀魂水的厉害。一旁的侍从走上前，手里捧着一只琉璃瓶对公子漪说道：“公子请看，这就王上最近才研制出的蚀魂水，此神水能腐蚀心神化去法术逼其现出原形。”

　　朝哥鄙夷地瞅了眼后羿的鞋尖，心里替广寒宫里的嫦娥姑姑不值，怎么就看上这么个变态，竞把自己喜乐建立在其他生灵性命之上。
　　朝歌跟在最后面再次进了水牢。
　　剥皮匠把工具一一摆放在桌上，就等铁笼里的灵兽现出原形。

　　后羿走近铁笼问吊着的白玄：“孤念你是修为千年的灵兽，说吧，你有什么遗愿，孤定帮你完成。”
　　“遗愿？小爷我还能有甚遗愿，你很清楚小爷是怎样被你捉到手的，说来也是缘分，你我一样，都是被女人出卖的，不过小爷没你亏，这世上小爷爱的女人没一千呢也有八百，你呢？就一个嫦娥吧，最后人家不还是为了升仙把你抛弃了！”白玄阴笑起来，这后羿底细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他白玄没甚长处，就是揭人短处这方面很是在行。“所以呢，小爷没甚遗愿，你曾是高高在上的九重天上仙尚且轮落如此。小爷我当然也向你靠齐，正所畏，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更何小爷我还没死呢？”说罢，哈哈大笑起来，颈上的锁魂链勒紧了些，白玄咳咳两声就笑不出声了。

　　朝歌看了眼白玄不明白他为何这般嘴贱，不赶快摇铃却在此胡扯一通，可看到后羿面色铁青，浑身发颤，貌似他的胡扯挺让后羿生气的。
　　“给孤泼蚀魂水！”后羿一声怒吼，水牢处于王宫地下，便震了起来。
　　捧着蚀魂水的宫人被吓了一跳，忙颤抖着打开琉璃瓶的盖子，向铁笼里的白玄泼去。

　　此时，朝歌听了一声悦耳的铃响，铁笼白烟迷漫开来。除了知内情的朝歌和公子漪，其他人还以为是蚀魂水起的功效。待白烟散去，铁笼里哪有什么九尾白狐，连锁魂链那宝贝都让白玄给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