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仙不才》上官一礼

13、山月不知心底事 “嗯。”公

　　朝歌见公子漪依旧黑着脸便低下了头小声道：“十四不好，让公子担心了！”
　　跟在最后面的雨棠心里忐忑不安，心想着公子这般紧张十四，该不会如王后所言，公子看上十四了？
　　夜里，朝歌进了予养伤的房中，见他已能下地，便关上了门，快步走到他身旁。

　　“你真的这么快就好了？”见她精神头极佳，予想，不愧是神鸟啊，恢复得这么快。
　　朝歌没理他上前便直接问他：“女艾进宫也是你计划的？”
　　“女艾进宫了？”予不知道这一计划，宫外斟鄩城内安排的眼线也没告知他这件事。
　　见予疑惑，她只得说明：“是啊，昨儿与公子漪大婚的青州彤氏就是女艾。”

　　“青州彤氏？”予自顾思量着，想起中秋离家时父亲说过要拉拢青州彤侯，没想到这么快。他走到案前刻了片竹笺给朝歌，“这事你别去问那彤妃，寻无人之际把这个放在彤妃的寝殿里。”
　　他在竹笺上面刻下：“三遇紫竹园。”若彤妃真是女艾，她认得出他的字迹定能懂他约她于三更时紫竹园见相见。若不是女艾，这竹笺没什么特别之处，自不会连累到朝歌。
　　“你还不打算对我说你进宫到底是来做什么吗？”朝歌接过竹笺放在案上，“不说我就不帮你。”说完便坐了下来喝茶一副不走的样子。

　　予站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握起她的手，“朝歌，在夏后府你多少也了解了一些，我不想把你牵连进来，待这事情结束夏后予还活着的话定结草衔环用一生报达你的救命之恩！”
　　朝歌笑了起来：“当我的奴隶吗？”
　　“都行，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他望着她的清澈的双眸，轻声道：“只要在你身边就好！”
　　朝歌抽回手，眼珠一转：“那好，就当我的奴隶任凭我差遣。”说罢拿起案上的竹笺出了门去。

　　予在房中踱步，这宫中看似平静，实则凶险暗涌，进宫多日予暗中查访，公子漪野心勃然早已有反后羿之心，他盼着白玄快些回到斟鄩把朝歌带走。此时听到有人扣门，以为是朝歌回来了心想这丫头总算懂点礼仪了便道：“进来吧。”
　　推门而进的却是公子漪，这是予第一次正面与他相对，跪下向他行礼，见他只是冷漠地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便只得一直跪在地上。
　　“本座听说你是十四的兄长？”公子漪高高在上眼里闪过一丝犀利。

　　予见他怀疑自己与朝歌的关系，便非常镇定地解释：“属下不敢欺瞒公子，十四并不是在下的亲妹妹。”他抬头目光坚定的看向公子漪：“半年前，属下办差经涂山一带时见有个女子昏倒于官道旁，救她回家养好身体，父母见她可人，且膝下无女便收下做了义女。属下被调进宫里当差，她便也跟着来了斟鄩，但属下不知她是何时进的宫，昨日见她在明霞宫受罚，才知是小妹为了寻我这当兄长的才进了宫。”
　　“是吗!”公子漪依旧神色淡然，他捏紧的拳头突然放松了，起身走道门口道：“既是如此，你在东辰宫养好伤后就在本座身边当差吧，省得十四为了你出东辰宫去惹事生非。”

　　“是，属下谢公子好意。”听见身后脚步声渐远，予才起身，见那公子漪的背影远去，心里怨起白玄：“这狐狸是不是要等朝歌招惹完这宫中所有大人物后才来将她带走？”
　　三更，予在紫竹园的湖边见着了女艾。
　　“公子！”女艾看见他，欢喜地跑了过来。“女艾正想着怎么找你呢，没想到今夜就在寝殿中的案上看到公子的竹笺。”

　　予向她行礼：“统领，你此番来斟鄩，我父亲可曾知道？”
　　女艾点了点头，“我执意要来助公子一臂之力，君上便允了，一个月前与青州彤侯连盟，得知彤氏要嫁给公子漪，彤侯舍不得女儿嫁进宫，君上思来想去，我若要进宫用彤氏的身份再好不过。”
　　“统领。”予转身走了几步，他心里很不好受，这家国大事，与女艾无关，可却无端被牵连进来，他很是过意不去：“你可知这王宫很是凶险？”

　　月光下女艾笑得越发动人，她低下头柔声道：“谢公子关心女艾，女艾自知深宫凶险，可我身为公子漪的正妃，想来出不了什么大碍，公子放心便是。”
　　“那，他待你可好？”此刻予眼里满是关切，心中更是歉疚。
　　“公子漪虽行事凶残。”女艾想起今日他在明霞宫杀女官之事，现下还难免心悸，“可他待我还算是好的，我虽与他成了婚，可他也不曾对我做过什么……”女儿家的羞怯让她越说越小声。

　　“那就好。”予一瘸一拐走向给她一只陶虚。“记得，身陷险境时你就吹响，我听到就来救你，你先出紫竹园吧，我等你走了再离开。”
　　“是。”女艾接过陶虚握在手心，走到园门口时又转身看了看湖边的身影，见他站在湖边若有所思便出了门，抬起头看到天上的圆月之时，那月光温柔得让她此刻心暖无比。
　　斟鄩城内的破屋中，裘髯缩在草席上还在呼呼大睡，不时还鼾声如雷。

　　小乞丐跑了进来拍拍身上的雪后来摇他：“裘大哥，醒醒，快醒醒，九尾白狐被捉到了。”
　　听到九尾白狐四字，裘髯立马起身，一边穿衣一边咒骂：“谁他娘的这么胆大，敢捉我恩人的朋友！”
　　“是王上，此刻正在游街哩。”小乞丐小声道。

　　“咦，这后羿还真他娘有种，这么狡猾的狐狸也能捉到手，走，去看看。”说罢带着小乞丐跑出了破屋。
　　朝歌听这个消息时，她正侍候公子漪用膳，惊得把手中的木汤匙掉在了地下。
　　公子漪抬手示意来报的宫卫退下后问还没回过神来的朝歌：“十四，你认得那九尾白狐？”
　　朝歌忙摆摆手道：“不认识。”
　　“那为何这般紧张？”公子漪头也不抬只顾着吃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公子，十四不是紧张，是高兴，看来咱们的王后娘娘过年要添新衣了。”她神情忧伤，不像是为王后高兴的样子。
　　“嗯。”公子漪抬起头想了想：“这么冷的天，得一件九尾狐皮毛的衣裳倒是不错。”
　　“是，是，王后娘娘真是好命。”说罢朝歌向公子漪说道：“十四去膳房看看白玉珍珠汤可好了。”
　　见公子没说话便是默许了，她赶紧出殿来寻予。见予和另一名宫卫在宫门口当职忙跑上去扯谎道：“哥哥，公子有事找你，你跟我来吧。”

　　予跟着朝歌进了她的寝殿，朝歌把门关上紧张的拉着予带着哭呛：“糟了，玄玄被后羿捉住了，这么长时间不来看我，果真是出事了。”她走来走去，急得抓慌。
　　“你先别急，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我先去打探一番再说，白玄是只狡猾狐狸精，对后羿是防上加防，怎会轻易被捉住，只不定是弄错了。”予拍了拍她的肩膀。“万一真被捉了，我们再从长计议如何出手搭救于他。”

　　“嗯嗯。”朝歌努力地让自己镇定下来。
　　予外出打探，直到下午才回来。
　　“怎样？”
　　朝歌忙问他，见他面色不好便失望问道：“真是玄玄？”

　　“嗯。”予坐了下来安慰起她：“他此番还活着，被锁在宫中的水牢中，任何人不得靠近。”
　　“那该如何是好？”朝歌想起柏高师叔曾给过玄玄一个护身铃，只需摇响那铃，师叔的仙法自会助他脱逃，按理说白玄不会不知道啊，放着铃不摇乖乖让后羿关起来。
　　“朝歌，你容我晚上去探探水牢回来再做打算。”予说道，他也十分挂心白玄，可更怕朝歌按耐不住有所行动。“记住，今日白玄无性命之忧，你且不可莽撞行事。”
　　朝歌点了点头。

　　晚膳上，公子漪举着酒杯道：“不曾想，九尾白狐居然是个男的。”
　　一旁安静侍候的朝歌顿时恢复往日的活泼忙问公子漪：“公子，您见着九尾白狐了？”
　　“嗯，在水牢中，明日就等那剥皮匠动手了。”他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
　　“剥皮匠？”
　　“宫中有得力的剥皮匠，你有所不知，这动物的皮毛要活剥下来色泽才光鲜。”
　　朝歌差点瘫坐在地上，幸得一旁的雨棠扶住了她。

　　“怎么了？怕啊，放心吧，你又不是狐狸，即便你是狐狸，又有谁敢再动本座宫中的人？！”公子漪嘴角挂起一丝笑意。
　　朝歌向公子漪跪了下去：“公子，其实，其实九尾白狐是我的朋友，请公子救他一命吧！”
　　一旁的雨棠被吓呆了，十四怎么会有妖狐这类的朋友。
　　公子漪面无表情起身扶起朝歌道：“本座救不了他，不过，带你去见他最后一面还是可以的。”

　　朝歌跟着公子漪进入水牢，见白玄被吊在铁笼里，下半截身被泡在水里，银色的长发凌乱地散披着，白色的衣衫也破破烂烂的。
　　朝歌跑过去，心中顿时难过，轻声唤他：“玄玄！”
　　白玄吃力的抬起头见是她，勉强一笑：“十四，是你啊，多日不见，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