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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少不知何为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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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重天的夜里黑暗无比。
少年独身摸进东华山主峰的后山中,听到林中神鸟鸣叫,吓得他瑟瑟发抖,顿了顿,依是朝林中摸着前行。
少年嘴里唸唸有词:“等我转动了逆天轮,娘亲就会来带我回家,我又可以和娘亲一起数天上的星星了……”他抬头望了头上,这七重天在一切仙宿之上,看不到任何星光。一想到逆天轮在这东华后山的东华窟中,他越发走得快,一心只想着转动逆天轮逆转时光,带回他那已经飞灰烟灭的娘亲。
相传,数百年前,华夏国大地上洪水四处横流,田地被淹,屋舍尽毁。华夏国的先王夏后禹为治理洪流竭尽所能,他治水的恒心获得得七重天上的东华山孔壬神君指点:若想成功治水须找到打开地下魔界之泉的逆天轮,并将之封印起来方可永决后患。夏后禹不负众望在东海中找到逆天轮,并将逆天轮交由孔壬神君封印。
少年无意之中从姨父口中得知,逆天轮就封印在东华窟中,只要转动逆天轮,三界将会重生,单纯的少年心想,三界都得重生,娘亲也会重生的。便趁着天黑摸进了东华山。
“逆天轮,逆天轮……”少年轻声念叨着,见前面有个山洞有光亮照出,高兴地跑了过去。
“东华窟!”少年眼里满是喜悦,高兴地往窟里面冲。这东华窟是东华仙山的禁地,入口自是有仙障护窟。果真,他才靠近窟口就被窟口上方的守门的仙兽以法障挡了回来。
少年慌乱中从怀中拿出那面让他一路顺畅来到东华山的玉牌,他举着玉牌对窟门上方的仙兽道:“云尚国仙王君令牌在此,你不得阻拦!”声势张扬,心里却是忐忑不安的,毕竟这玉牌是他怂恿表妹朝歌去她母君那儿偷来的。
守门的仙兽见上面真有女君玉凌的灵识,只得退回石壁上。
少年收好玉牌走了进去,见宽阔的窟内光明无比,光源是一把神剑所发,神剑立于地上,光芒四射,照得窟内一片辉煌,神剑旁边正是少年要找逆天轮,逆天轮本是魔物,自是经不起这一旁的神剑的震慑,早已魔性收敛,看上去只是个巨大无比的木车轮。
少年双手扶着逆天轮,试图转动,可是任凭他使出全身力气,就是转不动分毫。
“大胆小童,竞然私闯禁地,偷转逆天轮!”一个哄亮的男子声音响起,一时间静谧的窟内庄严无比。
“谁,是谁在说话!”少年惊恐地环顾四周,见窟内除了自己并无他人时更是恐惧,却依然声张虚势:“你出来,我不会怕你的!”
少年只见立着的神剑一时光芒更胜,光中隐见一身月白衣着的男子,“你,你是谁?”眼见自己的所做所为被人发现,少年颤抖着,可好不容易找到逆天轮的他又岂会放弃,他再次把怀中的玉牌拿出:“是玉凌女君让我来的,你不得阻拦我转动逆天轮。”
“且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就算是玉凌女君,身为镇守剑之灵的我也要阻拦,这逆天轮是打开魔界之泉的法器,若你转动,天下有多少苍生要被洪水淹灭!”男子语气威严,神色却依是安祥。
“你只是个小小剑灵,居然敢违抗女君!”少年仗着自己手中的玉牌法力无比,便举着玉牌朝那男子走去。
男子身为剑灵,全倚这在东华窟中仙气萦绕才得以幻化出人身,虽非实体,可已是不易。
“你这小童,可知要犯下错,天下苍生若被你所害,你将受到天罚,听我之言,还是快快离去的好!”
少年见剑灵后退着,立在地上的剑身也跟着颤动着,知他是怕自己手中的玉牌,眼里闪过一丝狡颉之色,他猛然拔起地上的神剑,这神剑虽能震慑逆天轮,可他贵为比翼鸟王族之后,神剑是奈何不了他的。
少年心想这剑才是他的本体,若将此剑扔出东华窟,剑灵自是跟着剑身消失,失去神剑震慑的逆天轮,自己不去转动,它自会转动起来。想到这里,少年使出全身的力气还借了手中玉牌些神力,一下将神剑甩出东华窟。
东华主峰上,相顾神君见空中一道光芒穿过,掐指一算,神色顿然大惊:“不妙,禹剑被人拔离东华窟!”言罢,手中拂尘一扬,身形消失在众徒面前。
“朝歌,娘亲再问你一遍,玉牌是不是你拿去玩了?”云尚国翼王宫内,玉凌女君严厉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再不说,娘亲就罚你二十年不得出翼王宫!”
地上的小小人抬头见威严的娘亲,可怜巴巴地望向一旁站着的爹爹。
百里曜一边对女儿使眼神,一边依附身旁的娘子道:“是啊,你这疯丫头,那是你娘的宝贝,丢了可是要出大事,快说,你放在何处了?”
“娘亲,是我在你殿中拿去玩了,求求娘亲不要罚我!”小朝歌连忙回道。
“你放在何处了?”玉凌问道。
“那个,浞哥哥说喜欢,我送给他了!”说罢,小女孩偷偷看了眼娘亲的脸色。
正当玉凌女君绷不住正要发火的时候,只觉上空有异,抬手一扬,顿时隐去殿顶,看到上空有一神剑飞出,玉凌眉头一皱,对身旁的夫君道:“速同我去东华山!”
见爹和娘飞身去了东华山,地上的小朝歌忙站起身向表哥寒浞的寝殿跑去。
“浞哥哥,开门!”小朝歌使劲地敲表哥的房门,“玉牌要还娘亲,我改日再给你个好东西玩!”
“浞哥哥!”她推门而入,殿中找遍,不见表哥寒浞的身影,见桌上放有他平时不离身的玉笛,便拿了起来,笛下压着一方锦帕,上面写有:“妹妹,哥哥走了,哪日你下来凡界,吹响这笛子,我定来找你!”
小朝歌顿时大哭起来,门外的仙婢听闻忙跑了进来安慰,可丝毫不起用,她哭得越发厉害,嘴里含糊不清道:“浞哥哥走了,浞哥哥不要朝歌了……”
禹剑划过七重天的上空,把一干众仙集去了东华山,在众仙的阻拦下,少年寒浞无法再靠近逆天轮。
“浞儿,你好大的胆子,竟感……”东华山的正大殿中,女君本想责怪地上跪着的侄儿,但见他神色失落,于心不忍,只得叹了口气道:“浞儿,若能救回你娘,小姨岂有不为之理,可用天下苍生之命换回你娘,那是有违天理的!”她扶起寒浞,“你此番险些铸成大错,小姨把你留在这东华山,相顾神君已答应收你为徒,你在东华山好生修练,他日修成正果卸下心中执念,小姨再来把你接回翼王宫!”
“那,逆天轮呢?”寒浞面无表情问道。
一旁的百里曜见他还如此固执,很是生气,便道:“别再妄想逆天轮了,东、南、西、北四华山的众主仙已联合将之送到了九重天,你生生世世别想再靠近!”
寒浞突然奋起甩开玉凌的手,脸上满是怒气:“既然如此,我留在七重天何用,救不回我娘,我活着何用?!”他化出身后黑色的左翼,握着手中那面玉牌向自己那独翼击去,光芒大散,那黑翼化作云烟消散而去,寒浞因此大伤仙元倒在地上。
玉凌很是心疼忙抱他入怀:“浞儿,你又是何苦呢!?”
寒浞推开玉凌,勉强站起身,他向玉凌行了一礼:“寒浞谢小姨和姨父多年来的照顾,这七重天不是我的故乡,你们还是让我走吧!”他一步步地往后退。
“浞儿,离了七重天,你能去哪里?”玉凌问他,眼里满是泪水。
“凡界之大,自会有我容身之所,我既已断翼,就不再是比翼鸟了,从此和你们再无瓜葛!”他说罢,狠心转身招来云朵,飞向那通往凡界的天尽头。
百里曜被眼前这孩子的所为震惊,对玉凌道:“这都是你宠出来的,我一早说过,他不像表面那般怯弱!”
“是我宠出来的又如何,姐姐只剩他这么个独子,我不宠他,何人宠他?”玉凌把气转撒到自己夫君身上。
“你让寒浞放下执念,自己呢,还不是一样的放不下!”百里曜见她此番朝他撒气,好些年没见她这样了,心中不气恼反倒生出怜惜之意,上前拥住她安慰道:“随他去吧,下凡去磨练一番对他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可万一,他出了什么意外,你叫我怎么向已化做云散的姐姐交待?”
“命运如此,你能有什么办法,难道真把他关起来,依他这逆性,是关关就能制得住的吗?”百里曜和言安慰着妻子,见他的侍者飞入殿中,忙拍了拍怀中妻子的肩膀。
“启凑君上、神君,朝歌储君在宫中找不到浞公子,大哭不止,还请速回宫中!”侍从才一落地便行礼禀报。
“朝歌!”百里曜眉头一皱,他最是疼爱这唯一的女儿,忙对玉凌说道:“你留下来处理后面的事,我得回宫去看看咱们的宝贝女儿,哎,我怎么没想到,她最是喜欢寒浞,寒浞这一走,她还不哭坏了!”说罢,不等玉凌回应,就化身不见了。
玉凌无奈地摇摇头,自打有了女儿,夫君心中凡事以女儿为重,转而又暗自端正思想,贵为一国仙君怎可吃自己女儿的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