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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卷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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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出了时间城的老狗闷闷不乐地坐在路边的小茶寮里喝着酒,一边琢磨着到底有什么东西,才能引起小梨花的兴趣让他愿意跟着自己出来。好吃的,他让给带回去就行,好玩的,也说给他带回去就行,即便不带,他也无所谓,带不走的山川风景,各种各样的风土人情,他亦是毫无兴趣,即便说带他去找双亲,他亦是不需要,好像这人世间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能引起他的好奇心让他甘愿出城。
北狗头大地放下手中的空杯:“啊啊啊啊!真是郁卒,你说那小子怎么就一点不像我呢,好歹也是我一手带大的啊!”
九千胜笑着放下手中的折扇,取了酒壶给他斟满了酒,对他这话可是不置可否的,花离真要说在时间城跟谁最亲,那也该是饮岁了,从小被饮岁抱着坐在日晷上推,长大了帮着饮岁一起推,或者陪着饮岁一起修推时械人,让北狗一个人在那推,他每次在时间树下睡着,也都是饮岁抱他回去,而眼前这个说是一手将他带大的老狗,可是三五不时地往外跑,哪有空带孩子。
“你都拐了他十几年不成了为何就不放弃?他既然不愿出来,那就随他便是,何必在这里给自己平添烦扰。”
“我是怕他在那死气沉沉的时间城憋久了会闷坏,连饮岁都时不时出来透个气放个假,他却十几年没踏出时间城一步,你看看他,哪里像个孩子,老成地跟老头子有得一比,不对!是比老头子还要老成!有时候我都怀疑他要得到成仙了,那么无欲无求。”
“哈!那也没什么不好的,若他真的像你,那才是该担心的!”时间城有一只脱缰的野狗就够了,再来一只城主就该疯了!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话,像我有什么不好了!”
……
这边两人你来我往地斗着嘴,那边茶寮里又来了三个少年,一个唇红齿白气质脱俗,一个面若冠玉清秀静雅,一个珠光宝气华丽出尘,三人来到茶寮,和北狗他们隔了一桌坐下。
其中那个清秀的少年给那茶寮老板递了包东西道:“老板,这是最后一帖药,爹爹让吾给你送来了!”
老板感激地接过:“哎呀又劳烦羽少亲自给老朽送药,自从我那老伴生了病,药师每次都让你给老朽送药,真是麻烦你们了。”
那被叫羽少的少年笑着摇摇头:“没事,反正也是顺路!你要照顾老伴还要顾着摊子,总归吾也闲闲没事,老样子,你给我们上壶茶,再来些小点心就好。”
那老板连连感谢,给三人上了些最好的茶点。这些茶点其实完全也是不够药钱的,但是少年从来不会要他银子,每次来吃些茶点就当抵了药钱,不会多要他一丝一毫,想必药师也是知晓的,这一家子可都是大善人,对他们这些贫苦的穷人总是能帮则帮,不收分文,所以他们也都是对药师慕少艾家的公子甚是喜爱尊敬,都称呼他为羽少。
三人中,那个华丽出尘的少年闷闷不乐地趴在桌子上,叫嚣着让老板给他上壶酒,却是被另外两人挡了。
“铭仙哥哥,要是让书爸知道你喝酒了,回去肯定会揍你屁股的!”说话的是那个气质脱俗的少年,那张可爱的小圆脸上,有着一对十分特异的漩涡眉,让人一看就想到了那苦境大名人清香白莲素还真素贤人,而这孩子,也确实是那素贤人之子,名唤素小宝,而那华丽的少年名叫疏楼铭仙,身份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见自己今儿个又喝不成了,铭仙十分不爽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不管,我今天就要喝就要喝就要喝!他敢打我我就再也不理他了!”
羽少扯着他的袖子让他坐下,总归这话他说了不下百遍了,哪有一次真不理那人的,最后还不是一看到就乐颠颠地扑过去撒娇认错的。
铭仙挥开了羽少的手:“你麦拉我啦,我今天是认真的!我已经是大人了,为什么不能喝,反正我今天就要喝酒,让书书知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每次都拿这个当借口不跟我成亲,我不管,我今天就要喝他个不醉不归!”
“铭仙哥哥你就算把自己泡酒缸里书爸也不会跟你成亲的啦!总归是要等到弱冠之后的,都等了十几年了你还差五年么!”
“算了小宝你别管他了,他现在是想成亲想疯了!让他喝,喝完回去反正是他挨揍,说不准婚礼还会再被延后五年以示惩罚呢!”
“哇~那不就要等十年了!”小宝故作惊讶地捂着大张的小嘴,一脸同情地看着铭仙。
“对啊,到时候就更惨了!”羽少亦是装着严肃的样子直点头。
两人一唱一和,你一句我一句,说得铭仙小心肝一颤,默默坐下了,等五年他都等不了了,等十年真的会死的!
两人见状捂嘴偷笑,铭仙瞪了他们俩一眼,又趴桌子上去哀哀凄凄了。
“呜呜呜~为什么还要五年啊,反正迟早是要成亲的,早点晚点有什么关系!我都那么委屈肯嫁过去了好不好,书书还是不同意!”
羽少闻言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手中折扇啪一下敲到铭仙脑门上:“我看你真是疯得不轻,就你还想娶书前辈昂,下下辈子都不可能!”
小宝双手撑着脸也连连点头。“就是说,书爸不是你想娶,想娶就能娶诶,我爹爹碰到书爸都要乖乖的,铭仙哥哥你就更不用说了啦!”
“厚,这是什么道理,书书自己答应要嫁我的!”
铭仙捂着被打的脑门瞪了羽少一眼,十分不服气,当初可是说好了他娶书书的,书书自己也说好的,哪有长大就耍赖的。
“几岁小屁孩说的话,书爸不跟你计较哄你的好不好,就你还死盯着不放,书爸能娶你就不错了,你还委屈!”
“你再委屈小心书前辈不跟你成亲了!”
铭仙瞥了羽少一眼,咧嘴一笑:“嘿!这我可不担心,我跟书书可是缘定三生的,可是你们羡慕不来的!既然书书不肯在我十五岁生辰的时候成亲,大不了我再等五年,然后八抬大轿把书书娶过门,到时候他总没话说了!”
“铭仙哥哥我拿爹爹的琉璃仙境跟你打赌,书爸肯定不会嫁给你的!你嫁过去还差不多!”
羽少一听也来兴致了,“哈,那我就押上岘匿迷谷,赌小宝赢!”
铭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喂喂喂!你们两个,还是不是好朋友了,哼,到时候可别耍赖,输得你们统统搬家睡路边!我拿我爹亲的三分春/色跟你们赌了!”反正他们家房子多,输了也不怕,大不了搬去龙烟宛住好了。
羽少折扇一开轻摇,自然是知道铭仙的那点小心思的,摇头道:“这可不成,就算输了三分春/色对你来说也是不痛不痒的,换一个,拿云渡山来赌!”哈,要是到时候输了,看你们住哪里去。
“喂喂喂!小羽,什么仇什么怨,要是我输了嫁给书书,没了云渡山你让我们住哪,更何况云渡山现在也不是我的地方,怎么能拿来做赌!”
“哈!看来某人对自己没信心哦!”
羽少那么明显的激将法铭仙自然是知晓的,但是偏偏就经不得他激,一拍桌子,应下了赌约!
这边三人不算小声的交谈,俨然都传到隔桌的两人耳中,而因为那铭仙的样貌,更是让那两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们身上,他们的话自然是滴字不漏地全听了去。九千胜跟北狗交换了个眼神,两人便放下银子结账离开了。
两人离去之际,羽少似有所觉,撇过头看了他们几眼,见他们离开,便也没再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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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看?”
九千胜自然知道北狗问的是什么,摇摇头,不予置评,那叫铭仙的孩子很显然的,跟花离脱不了干系,而且从他们的交谈中可以知道,那少年应该是跟花离一样,再过几天就是十五岁的生辰,他们应该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双胞胎。花离一向对自己的生世不在意,所以他们也从未刻意去查过,而且私心里,他们也不希望花离离开,毕竟是他们几个一手将花离带大的,对他们而言,花离就如同是自己的孩子一般,亦是舍不得将他送回的,今儿个竟是无意间碰到花离的同胞兄弟,倒是没想到的,而且看样子,他的身份亦是不会简单。
“你倒是说话啊!可是要随我一同去找我那许久不见的好狗弟去!”
见九千胜一直沉默不语,老狗推了推他,九千胜回过神,又是摇头,“知道了离儿身世又如何,他亦是不想出城的!他的嗜血者体质就算不去查,也能很容易猜到一二,何必多此一举,还是回去吧,顺道给离儿买点他喜欢的小玩意儿。”
“至少去了解下他当初为何被抛弃!若非你吾发现他将他带回,他可不知道要被活埋到什么时候了!生不得死不能,那时候他还是个刚出生的孩子!”
对于这事,北狗一直是耿耿于怀的,什么样的父母,能将自己的孩子活埋在树下,何其的残忍,即便他是嗜血者之身死不了,可是那才是最残忍的折磨不是么,能死了倒还一了百了,死不了硬生生给埋着,对于一个孩子而言,着实太过了!
九千胜轻叹,“罢了,随你吧,你别把离儿的事情说溜了嘴便好!”
“这我自当知晓。小蜜桃,走了,找好狗弟叙旧去。”
两人一狗一同来到了琉璃仙境拜会,却不巧素还真不在,唯有素续缘一人在家。续缘曾经听爹亲提起过老狗的事情,亦知晓他是从时间城而来,便迎了两人进屋。
续缘替两人斟了茶,“实在不巧,爹亲今天和小钗叔叔他们都出去了,可能要几天后才回。”
“无妨,吾二人也是路过顺道拜会而已,既然素还真不在,吾二人也不叨扰了!”九千胜准备告辞,老狗却突然开口,“好狗弟不在也没事,问你这娃儿也一样。”
续缘不解地看向北狗,不知道他要问何。
“不知道前辈想要问什么?”
北狗摆摆手:“啊啊啊,别叫吾前辈后辈的,叫吾北狗就是,吾二人路上见到了个娃儿,跟好狗弟一样有一对漩涡眉,长得亦是跟他有几分相似,于是吾俩打赌,那个定是好狗弟的孩子!”
九千胜看了北狗一眼,笑道:“哈,吾是觉得素贤人身为武林名人,若是娶妻生子,定是武林大事,岂会无人知晓,光看眉眼虽是相像,也不一定就是血亲,天下之大,相貌相似之人何其之多,定然只是巧合。”
续缘闻言了然他二人说地是谁,想到北狗与爹亲的关系,再加上这事也算是公开的秘密了,也就没有隐瞒,告诉了两人。
“唔,想必你们遇到的便是幼弟素小宝了,他确实是爹亲的儿子没错,不过爹亲并无娶妻,那是爹亲和小钗叔叔的孩子!”
正在喝茶的北狗听这话一口水全呛了出来,好在边上的九千胜躲得快,否则他那一身白衣可是要遭殃了。
“咳咳咳……你……你刚说什么?咳咳……是不是老狗我出现幻听了?咳咳……”
这素还真和葉小钗在一起这事他们倒是都知晓的,可是他们俩可都是男子,怎么可能会有孩子,也无怪乎老狗这般讶异,这事听起来确实太过匪夷所思了点。
一般人听到这种事情,反应都是这样,续缘倒也习惯了,重新给老狗倒了杯茶,给两人说起了素小宝的来历,总归他爹亲对来访的友人也从来不会隐瞒,倒是有几分炫耀地老拿这事出来献宝,所以才说这已经算是公开的秘密了,续缘自也没有多少隐瞒,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两人。
“想必令弟身边的另外两人,便是另外两个孩子了?”
九千胜明知故问,素续缘倒也知无不言。
“是的,当初爹亲他们三人一起误食的胎果,亦是同一天生的他们三人,当初还打算给小宝和小羽定个娃娃亲的,倒是羽人前辈没同意,说是让他们长大了自己选,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常常形影不离,你们看到的另外两人,定是药师前辈的孩子慕小羽和剑子前辈的孩子疏楼铭仙了。”
北狗喘匀了气,瞥头盯了九千胜半饷,直到九千胜一扇子敲到他脑袋上瞪了他一眼,“别动歪脑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北狗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感觉不错的样子,咱们也生个玩玩!”
九千胜双颊微红,抬手作势要打,续缘忙开口阻了。
“哈,前辈莫急,其实也有很多人来找爹亲求生子之方,不过那胎果却是已经没有了,药师前辈本来是打算移植那株果苗的,哪只那颗果苗离了土后就枯死了,便是再没有长出来,所以即便你们要生,也是没有办法了。”
“啧啧,那真是可惜了!”
“你还说!”
九千胜秀目一敛,北狗只得默默噤声。
“吾二人听说那个叫铭仙的孩子可是要跟谁成亲?”
续缘点点头:“铭儿自小就跟一页书前辈定了婚约,说到铭儿,抑或跟你们两人也该有渊源才是!”
九千胜收了扇,心里一突,和北狗对视了一眼,莫非花离在时间城的事情素还真知道不成。
“此事说来话长,详情听说……”
这是一个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故事,或许是那段经历太过深刻,再谈起,续缘虽是略过了有关自己的一切,却亦是忧上心头,佛剑自那以后再没来过琉璃仙境,他也再没去过不解岩,十几年来,两人没有任何的交集,续缘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很快便能让他忘了那人,但是那颗被划下痕迹的心,经过时间的打磨,印记越发的清晰深刻,抛不了,忘不了。
续缘暗自苦笑,或许是太久没有跟人说过那么多话了,爹亲他们似是怕勾起他的伤心过往,在他面前总是不会多谈的,他也习惯了沉默,今儿个爹亲不在,由他说出的这一切,却是没想象中那般难过的,只不过有些伤感罢了。这话匣子一打开,好似收都收不住,十几年的少言寡语,或许,是真的憋得太久了。
甩开心中的烦扰,续缘继续说着:“……便是如此,爹亲猜想铭儿能穿越时间来到过去改变命运,定也是受时间城主的帮助,而你们从时间城而来,所以吾才说,铭儿跟你们两人亦有渊源。只是不知道是该算过去抑或是现在了,那时候的铭儿,也是十五岁,按照他原本的生活,便该是在十五岁的时候回到的过去。”
闻言,两人都算是松了口气,却是另一桩忧愁扰心了。本该只有一个疏楼铭仙,那末花离又是谁,那个被抛弃在树下的可怜孩子,城主所说的不该存在的人,却是如何存在的,如何被抛弃的。从续缘的言谈中可知,当初剑子仙迹就生了一子,而且经历过那么多后,他们对自己孩子的爱,定当不浅,即便生了两个孩子,也不会因为多了一个孩子便将之抛弃独宠一人,这显然说不过去,可是为何又会多了一人埋在树下。而那个和梵天结缘的孩子又会是谁,能让百世经纶一页书还俗成亲,两人之间的牵绊定当不小,若是选错了人,那可就……
告辞离开了琉璃仙境的两人一路无言,亦没了游玩的兴致,在街上买了串红艳艳的糖葫芦,便回了时间城。他们心里同样的担忧,便是谁才是真正的疏楼铭仙,倾许三生的情缘,是现在的疏楼铭仙,还是时间城里的末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