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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卷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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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五】
四面环山的小山谷，到处闪烁着点点星火，遍布山谷的红色花朵，在月色和星火之光的照耀下宛若燃烧的火焰，远远望去，像是整个山谷都被火海包覆，带着一种凄艳的美。从山崖边望着山谷的小宝告诉花离，那不是火，而是山谷里开满了一种红色的花朵，名唤夜火，只有在夜间才会开放，花型如火，它的气味会吸引萤火虫聚集，他看到的光亮就是花瓣上聚集的萤火虫。当萤火虫飞起来的时候，就像飞溅的火星一般让人有种像是在燃烧的错觉。
这个山谷是续缘采药的时候不慎从山崖上跌落发现的，因为摔伤了脚让他只能在山谷里过夜，才是发现了这些在夜间如火绽放的花儿，夜火这个名字，也是续缘取的。还好那天他只是扭伤，并无大碍，休息了一晚也就好了，第二天就在山谷里找到了出去的路，然后告诉了小宝这个美丽的地方，并带他来看过一次。第一次见到夜火的时候，小宝亦是惊叹得说不出话来，流连忘返舍不得离开，直到天色渐明萤火虫的光亮暗去，夜火也全都闭合，才是依依不舍地走了。后来，这个地方，就成了他和续缘的小秘密，连羽少他们都是不知道的。
“走，花离哥哥我带你下去。”
“这么高要怎么下去？”
“哈，前面有一个瀑布，瀑布后面有个很隐蔽的山洞，过了山洞就是山谷了，若非续缘哥哥是从山谷发现山洞往外走的，一般人还真的很难发现瀑布后的入口。”
花离点点头，随着小宝一起来到了那处瀑布。看着瀑布半山处的悬崖，花离突然想起他之前好似来过这儿，就在那悬崖之上，他失去了和铭仙的心灵感应，离开了爹亲让他心伤，在这瀑布之下，该是还沉着他抛落的衣裳。想起那衣服上价值不菲的珠玉配饰，够他给城主爹爹他们买多少礼物了，让花离突然有种要不要下水去把那件衣服捞回来的冲动。
“花离哥哥你怎么了？”
小宝扯了扯突然驻足不动的花离，拉回了他神游的思绪。
“唔……无事，我之前来过这儿。”
“啊？真的么！”
“嗯，我的衣服还扔在下面，你等等，我去把衣服拿回来。”
见花离一副要下水捞衣服的模样，小宝连忙把他扯住，“花离哥哥，一件衣服而已，你要不要这么拼，这大半夜的还是在水里，怎么找！”
花离闻言回头看向小宝：“可是那衣服好像很值钱的样子，够我买好多礼物给城主爹爹他们了。”
“厚，你们家那么有钱，丢一百件也不心疼啦，要买礼物问你爹爹拿钱不就好了，捞什么衣服，走啦走啦！”小宝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扯着仍旧有些心疼衣服的花离就往入口走去。
绕过水潭边湿滑的小路，跳过几个水中凸起的大石，两人来到了隐蔽在瀑布后面的山洞入口。山洞很深，在这被挡了月光的瀑布后面显得有些阴森幽闭，伸手不见五指，小宝完全是看不见路了，由花离拉着他摸索着前进，好在山洞虽然蜿蜒崎岖兜兜转转，却也就一条路，不用担心路痴的某人会把他带迷路。进去大概转几个弯后，就听不到瀑布的水声了，两人前行一段路后，却是意外地听到了山洞里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从前方的一个转弯口，甚至还有点微弱的火光闪烁。
这么晚了，在这么隐蔽的所在，竟然还会有人么，两人对视了一眼，本是被花离拉着走的小宝适应了黑暗后加上那点微弱的光亮，便是好奇心作祟加快了脚步改由他拉着花离走了。山洞的前半段路有些狭小，到了中间就是一个很大的天然溶洞，溶洞里还有他和续缘留下为了照路用的烛火，溶洞的另一边，就是通往山谷的后半段路，那声音，便是从溶洞里传来的，因为山壁回音的关系有些听不太清楚说得什么，所以当小宝看到溶洞里那两抹熟悉的身影时，满是错愕和震惊。
靠在铭仙怀中衣衫不整的羽少，被铭仙掐着脖子，而羽少抓着铭仙的手颓然垂落了无生机的样子，让小宝忍不住惊叫出声。
“羽少！铭仙哥哥不要！！”
意外出现的小宝，让残夜惊愕，抬首间那双血红的眼望向了突来不速之客，然后看到了小宝身边的花离，那个夺去了他一切美好，霸占了原本属于他一切的末花离……亲手夺去自己唯一的痛苦和伪装在无情残忍下的不舍，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不甘和仇恨！
“弟弟，快点放开他，他会死的！”花离见此情景，立刻上前让铭仙放开羽少，却是让那个在一看到他就怒火蹿腾的嗜血残夜，越发的恨怨。
“哈！放开他？为什么要放开他！你凭什么让吾放开他！他是吾的人，生是吾的人，死也是吾的人！你已经夺走了吾的所有，连这吾所剩的唯一，也要来抢么！”残夜说着放下怀里已然了无气息的人儿，一步步走向花离，魔魅腥红的双眼灼烧着无边的恨火也燃尽了他所有的理智，“末花离……哦不，是疏楼铭仙才是，你才是疏楼铭仙啊，吾亲爱的哥哥，为何你要这么贪心呢，抢走了书书，抢走了爹亲，抢走了爹爹，抢走了仙凤姐姐，义父还有小宝，抢走了所有的人，这样还不够么，还不能满足你吗，吾只剩下他了，只剩下我的小羽了，你也要来跟吾抢吗！”愤怒的人儿故作平静地说着，却是随着越发狂躁的声音，身形忽然一闪直接到了花离面前，狠绝地一掌毫不犹豫地打到花离身上，顿显疯狂之态。
毫无防备的一击让花离重重地撞到了身后的山壁之上，小宝惊呼着想要过去扶他，被花离摇头制止。
“我没事，小宝你快去看看羽少！”
小宝虽是担忧，却也知晓花离有嗜血者之身死不了，便是只能先去查看羽少的情况。残月刚想阻挡，就被花离拦下。
“弟弟……我没有要抢走你的东西，属于你的一切，仍然是你的，随我回去好么，如果你不愿看到我，回去后，我会离开，回去时间城再也不会出现，好吗！”
“哈……哈哈！晚了！太晚了，从你出现开始，就注定这一切无法回头了，即便你离开了，却仍旧在所有人心里代替了吾存在的意义，别假惺惺地来向吾展现你的施舍怜悯，吾不需要，也不稀罕！”残夜说着又是无情的一掌袭来，花离闪身躲开抓住了他的手，却被挥开，还来不及开口就又被一拳击中肩胛处后退了几步。已然不想听到他任何劝慰被仇恨遮蔽了双眼的人儿，毫不留情毫不停歇地攻击让花离终是只能还手。
一个狠辣无情步步紧逼，一个不忍伤害边退边守，两个相同身形相同样貌的血色碰撞，是同魂而分的不同半魂最最悲哀的自相残杀。花离的退让，让残夜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觉悟，反而有种被人羞辱的感觉，愈发的怒不可遏，显现出了嗜血者的嗜血怒相，下手更是狠残，尖锐的指间划破了花离的脸颊和颈侧，更是不死不休地想要用那尖锐如刃的手指刺进他的心窝，花离有些狼狈地躲开，换来手臂上再添一道新伤。
花离知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眼前的铭仙已然是毫无理智可言，若想将他带回去，就只能……
炫然在手的银刃，是他最最无奈的选择，先杀再救，唯有如此，才能制止眼前之人的疯狂，再不留手的迅猛反击，是花离为救回血亲的不悔执着。看到花离手中的银刃和身上留下的无法愈合的伤口，让残夜眼中血光一闪，恨火更加高涨。
“哈哈哈哈！果然，已经没有了存在价值的吾，可以被牺牲了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人将这银刃给你的时候，可是教过你如何杀吾么！来啊，冲着吾的心口刺下去，这样，你就能彻彻底底的代替吾了。”残夜怒吼着毫不避闪花离手中的银刃，直接用手抓住了剑身引导着剑势避开心口几分，任由银刃透体而过，洒落一地腥红。
“弟弟……你！”花离怔怔地看着铭仙仿若自寻解脱般就这么撞上来，在银刃透体而过的瞬间，像是感觉自己的身体亦被撕碎般痛彻心扉，错愕地松开了手中的剑。
“哈……这下，可是顺了你们的意么……”残夜痛苦地捂着胸口后退了几步，恢复了原本看似无害的样貌，又是大步向前走向花离，有些虚弱地靠在花离肩上，花离知道那种被银刃透心的感觉是多么的痛苦，他没有推开铭仙，想让自己成为他假死沉睡前的最后依靠，感受着他们兄弟之间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的接触和沉默，却闻那边小宝一声欣喜的叫喊，让花离分了神抬眼望向小宝。
“小羽醒了，他还没死，太好了，小羽醒了！”
小宝激动地扶着虚弱的羽少起身，那一刻的他，真的无比感谢曾经硬要教他如何急救的续缘哥哥，满是欣喜地望向花离，却是见到了让他心灰意冷的一幕，那靠在花离肩上的人儿，拔出胸口避开了要害的银刃，直挺挺地刺进了花离的心窝，又快！又狠！又准！
“花离哥哥！！！”
花离睁大了眼，低头看向心口的银刃，再一次撕心裂肺的感觉，是为了伤害而伤害的狠绝。
“吾亲爱的哥哥，你以为吾会寻死么！这般愚蠢的你，又如何能取代吾呢！哈哈哈哈！上次，吾救了你，这次，吾就要收回你这条欠吾的命，让你永远沉睡在黑暗之中，再也夺不走属于吾嗜血残夜的一切！你……就安心的去吧！”残夜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留情的将银刃捅得更深更重，带着嘲讽的笑意松了手，看着花离捂着心口倒落，心中满是复仇的快慰。
那个从一出现就让他害怕心慌的人，那个从一出现就扰乱了他生活的人，那个从一出现就夺去了他所有的人，终于没有了，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末花离，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不好好当你的末花离非要出现！这都是你自找的，都是你逼我的！！”
“疏楼铭仙！！你太过分了！！！”小宝放下羽少，愤然间般若剑在手，直攻残夜而去。而不过习武几天的人儿，又如何与一个吸血为基习武事半功倍的嗜血者相比，即便是受伤的嗜血者，亦不是他所能敌，几招便败下阵来。
“哈！小宝，你不该是吾最好的朋友么，为什么你要帮着他呢！”残夜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留情地掐住了小宝的脖子，望向那边挣扎着站起身的羽少，冲他邪魅一笑，“吾最亲爱的小羽，你说，对背叛者，应该怎样处罚才好呢！”
羽少撑着虚弱不堪的身躯喘着粗气，望着残夜摇头，“不要……铭儿……放了小宝，你要杀我也好，怎么样都好，放了他好么，放了他……”
“不不不！吾后悔了，吾不该杀你的小羽，你是这世上最最爱吾的人了，只有你没有背叛吾，该死的是他们才对，是这些无情无义的背叛者，最最该死的人，是他们！”望着手下痛苦挣扎的昔日好友，残夜笑得越发的邪魅，嘴间伸出的嗜血獠牙，是最最无情的判决。“小宝，放心，吾不会让你死的，吾会让你成为吾忠实的奴仆，再也不会背叛吾！”
獠牙下绝望的挣扎，是小宝宁死也不愿失去本心的抗拒，若这是他最终的结局，他宁愿当初，就不曾活下。颈间嗜咬的痛楚，不及破碎的希望来得更让人煎熬，小宝睁着绝望的双眼，望向他最后的心系，朦胧间却见那已经倒落的人儿站在残夜身后，手中，是从他心间拔出的银刃，刺下最后了却所有的一剑。
如果这是他们无法避免的劫，那么便让他们同坠无间黑暗，了断这一切，永远不要醒来。再也撑不住的花离，冲小宝歉然一笑，说了声抱歉，同残夜一起倒落，同死……同灭……
“花离……哥哥……”重归自由的人儿，将那陷入死亡绝境的身躯抱进怀中，眼角滑落的泪水凝聚着他所有说不出的悲凉。
“小宝……”羽少挣扎着过来，看到小宝颈间的牙印，握紧了双拳，这般无可挽回的结局，只余无边的寂寥沉默。
小宝摇头笑着，抱着花离起身，怔怔地一步一步，走向他们原本要去的山谷深处，带着那再也睁不开眼的人儿，去看他再也见不到的凄美夜火。
羽少没有跟上去，他知道，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他只是颓然地跪坐在那抹红艳了无气息的人身旁，扶上那从来都是冰冷的脸庞，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带泪的眼，破碎的心，颤抖的手，拔出了那柄银刃，然后看着那个因多情而无情的嗜血者，化为一片抓不住留不住的破碎星尘飘散而去……
“铭儿……待一切终了，我便去陪你，可好！”
撑着剑起身的人儿，走向和小宝相反的方向，往出口而去……
……
被脚步惊乱的萤火虫四散飞舞，宛若夜空中绚烂绽放的无声烟火，让人沉醉惊叹，直到那扰了这一方绚烂的人儿在花丛间静坐再无动作，那四处飞散如繁星闪烁的萤火虫才又围上，包围着仿佛置身火海的两人，划下凄艳的落幕绝笔……
……
“仙凤姐姐，吾能留下它么……”
……
“反正汝疏楼龙宿不老不死的体质能当一辈子的儒门龙首，又不需要吾来继承什么，就算真让我继承，吾也不稀罕你的儒门天下……”
……
“义父，你们的感情真好！仙儿也好想能有朋友……”
……
“仙儿……仙儿……仙儿是谁？仙儿是谁……”
……
“仙儿可以叫仙儿，可以叫铭儿，可以叫铭仙，三个，三个哦……”
……
“书书，仙仙，漂亮！喜欢，仙儿喜欢……”
……
“书书坏，咬掉了，不好看了！坏！书书坏……”
……
“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仙儿！为什么要抛弃仙儿！！仙儿恨你，永远都恨你！恨你！恨你……恨你……”
……
“嘘~不可以让宝宝知道仙儿骗他了，他会生气不跟仙儿玩的……”
……
“书书还骗人，把香香还给铭儿，不给书书吃了……”
……
“爹爹，要喝药药了，仙儿给你端……”
……
“汝又把吾的糖葫芦咬掉了，又不好看了，是该还吾的……”
……
“爹爹怕吾会害您么，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害您，仙儿也是不会的……”
……
如萤火虫般的细碎星光，自山洞间飘洒飞出，伴随着满天萤火落在那冰冷的身躯上，如萤火停落让人分不清明，直到那颤动的眼，缓缓睁开，望着围绕在周围闪烁的萤火之光，有种身死如梦的虚茫和不真实。
“夜火，果然很美……”
勾起的嘴角，发自心底的笑容，伸手扶上那张惊愕的小脸，抹去了他眼角的泪痕。
“男子汉大丈夫，可是不能哭鼻子啊！”
“哼！小宝才没哭呢……花离哥哥骗人，还说自己不会笑的！”
“哈！不是不会，只是……忘了……”
“反正是花离哥哥骗人，定是要罚的！”
“好，那你想怎么罚呢？”
“就罚花离哥哥陪小宝，看最后一次夜火和……最后一次日出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