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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卷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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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二】
寂静的琉璃仙境，被一股郁结压抑的沉闷气氛所笼罩着，听完素还真从时间城带回来的讯息，谁都没有开口打破这份沉默，各自品尝着心中的酸涩。他们从没想过过去的真相竟比他们所知晓的还要残酷，尤其是对慕少艾而言，唯仙为他一家带来的圆满和幸福，已经不是一个谢字就能表达的。
“哎呀呀，看来老人家我下辈子要做牛做马才能偿还这份如山重的恩情了。”
像似玩笑却犹然认真的话语，打破了这番沉默，剑子摇头轻叹，让慕少艾无须挂怀。
“药师言重了，当初若非你几番救吾，又岂会有如今的恩情，你自己种下的善因，才会得到这份善果，算是吾报答了你的恩情才是。而且，小羽也好，小宝也好，他们都需要为自己的运命历劫而偿，过不过得了这关，亦是只能看他们自己了。”
“小羽的劫，吾已是心中有数了，倒是小宝……”
所谓说人人到，这边慕少艾刚说起小宝，那边，那人儿的声音就自外头响起，而且，还带回了一个让剑子龙宿都意想不到的人。
……
“也不知道我爹亲回家了没有。”
“不是要回我家么，怎么来你家了？”
“我家比较近，顺便回来拿灯笼。”
“可我已经不怕黑了。”
“不怕黑也要照路昂！”
“我能看见。”在他适应了黑暗的包围后，发现自己眼中的黑暗再也没那般恐怖了，反而清晰地比他白天的时候看得更加清明。
“拜托！可是我看不见好么！”
“我看得见可以拉着你走。”
“你个路痴是能把我拉去哪里？”
“……”
素小宝默默翻了个白眼，拉着花离进了琉璃仙境，两人一路的交谈声，驱散了那股似乎会闷到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闷感。
“咦……你们怎么都在这儿？”惊讶地看着一大厅子或坐或站的叔伯前辈，小宝一圈扫视过来，都不知道要先开口唤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花离，这个原本谜一样的少年，在这一刻，解开了所有的谜团后，反而让人不知道该如何对他开口。说谢么，他只算是半个唯仙，不谢么，他亦是唯仙的一部分，他们所有人今天的圆满，为眼前的人儿和失踪的铭仙换来的，却是劫数和磨难，而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只余满心的亏欠心疼和说不出的感激。
面对这般热切又无言的注视，花离倒是犹然淡漠平静，转头对小宝说：“你不用去拿灯笼了，我可以跟爹亲一起回家，我们都是嗜血者，不需要灯笼。”
那一声自然而然的爹亲，一句回家，唤得剑子此刻凄冷悲切的心，涌起一股暖流，大步上前把花离抱进了怀中，一声“离儿”，包含了他所有表达不出的歉意和感怀，只剩下这般无言的拥抱和依靠。
“爹亲，抱歉，离儿让你伤心了。离儿以后还能回去时间城么？”从怀中抬起的小脸，说着依旧淡漠却暖心的话语。
“自然。只要你想回去，什么时候都可以，那里也是你的家！”
“嗯，可是离儿有命劫在身，现在还不能回去。”
“吾知晓，让爹亲陪你一起面对好么，就算有再大的劫数，只要你坚持自己的心，坚定自己的信念，没有什么会难倒你的。”
“离儿不怕这些，只是希望你们不要插手离儿的劫数，城主爹爹说，离儿的劫会影响到身边的人。”
“吾都知晓了，吾会陪你一起面对，但是只能你自己选择未来，自己选择该如何去做，好么。”
花离点了点头，望向了剑子身后那华丽无双的疏楼龙宿，突然想起在路上那个嘴巴闲不下的素小宝跟他东拉西扯，知道了他有个小名叫小梨花后，就扯起了他以后要姓什么的问题，还很认真地琢磨着到底是叫疏楼花离好，还是叫疏楼梨花好，可是又觉得都不好听，不如和他一样跟爹亲姓，最后又纠结地问他到底他爹亲剑子仙迹姓什么叫什么……除了不知道，他还能说什么呢，对于那十五年未曾蒙面的双亲的一切，他知道地还没他素小宝来得多。
“离儿可以不跟他姓么？”
重新望向剑子的花离这般开口，让那本就满心亏欠的紫龙捏紧了手中的华扇，以为那人儿还在恨他这个父亲亲手伤他的事实，甚至不愿开口叫他一声。他说过抱歉，却不会再说第二次，第三次，如果花离不愿原谅他，那他就只有接下这份恨和怨，再无赘言，这是属于他疏楼龙宿的孤傲。
剑子回首望向龙宿，微微雏眉，又重新看向花离：“离儿，他是你父亲。你可还在怪他伤了你么？”
花离摇摇头：“离儿知道啊，离儿没有怪他，而且是离儿自己伤得自己，也是离儿该有的劫。”
“那你为何不愿唤他？”
“不知道，离儿有种感觉，好像一开口唤他就会被他打，如果靠近他也会被他打，他好像很不喜欢离儿。”
“……”
众人闻言，皆是无奈，这是属于疏楼唯仙曾经经历的深刻记忆，在影响着花离的情绪吧。就如当初的唯仙一般，即便失忆，也恨到想要杀了龙宿。就算那已然成为了不会再有的过去，却也是他记忆中抹不去的一道伤痕，若这道刻骨铭心的伤疤，犹然刻在花离的心头，那么龙宿，也只能默默承担下这份过责了，虽然现在的他，是比剑子还要疼爱孩子的好父亲。
花离不知晓他人的心思，只是兀自说着：“其实离儿比较喜欢叫末花离，这是城主爹爹和九千哥哥给离儿取的名字，光阴哥哥和小蜜桃喜欢叫我小梨花。小宝说离儿现在和你们相认，得跟你们姓，可是他说疏楼花离一点都不好听，疏楼梨花也不好听，爹亲你姓什么？离儿需要跟你姓么？”
突来的话让剑子错愕，龙宿微怔，众人也皆是满满的无力感，他不想要姓疏楼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小宝说这些名字不好听么……
接收到众人投来的目光，小宝跳出来大叫：“干嘛都看我，疏楼花离本来就不好听啊，多奇怪。疏楼梨花就更怪了好不好，你们都没有省美感吗！”
花离亦是点头附和：“其实离儿也觉得怪怪的，还是末花离比较好听，离儿习惯这个名字了。”
剑子刚想开口，却见龙宿摇扇上前：“那你唤吾一声爹爹，吾便让汝继续叫末花离如何！”
“不要。”
花离想都没想的拒绝，让龙宿不解。
“为何不要？”
“名字不过是个称呼而已，虽然怪怪的，但是也比挨揍好，离儿不想挨揍，叫疏楼花离也没关系。”
“吾若保证不打汝呢！”
“也不要！”
“又是为何？”
“你若不打我对我好了，我会觉得害怕，好像你一对我好，就会消失不见。离儿不想你消失，也不想挨揍，还是就叫疏楼花离吧。”
“罢罢罢，你还是叫末花离吧！”
面对这样的解释，龙宿只能无奈摇头，到底曾经的自己给这个孩子留下多大的阴影，让他即便失忆，即便再生，依旧还是无法对他释怀。花离姓什么叫什么，对他而言，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他也不会在乎这些，只是他有心补偿，却无法走近，这般有心无力的感觉，还真是让人万分头疼。
“你就叫末花离，不用改，名字不过是个称呼而已，吾们都不会在意。”剑子笑着揉了揉花离的发，被他的直白和单纯扫去了心中大半的阴霾。活了那么久，他还真的忘了他出道之前是叫什么了，而且，疏楼花离确实挺怪的……
至于龙宿，不管他以前如何，也都是因为他爱得太过太深，又总是喜欢用无情来掩饰自己的多情，谁又能怪他心狠。在剑子成为嗜血者之后，更是能深切体会到那种爱憎分明的心，让他常常克制不住心中的情感，亦变地不像当初那般洒脱无拘。他相信迟早有一天花离会释怀，会知晓那个孤傲的紫龙，会是一个比他更好的父亲，因为现在他的嗜血者之心里，没有失去挚爱的恨，只有找回亲子的爱，以后，有的是机会，不差这一时半会。
剑子看着乖巧懂事的花离，想到了失踪的铭仙，心中又添新忧，他不是担心铭仙会出事，他相信现在的铭仙定无性命之忧，只是发生了些什么让他躲着不愿出来，他所忧的，是待找到铭仙之后，又当如何。
抬眼看向一直驻立在水廊边背对着众人沉默了许久的梵天，剑子只余满心的忧扰，若铭仙和花离只有一人是唯仙，或许事情也不会变得这般复杂，现在这三人的纠葛，该是如何才能理清。
似是感觉到了剑子的目光，梵天终是回头，看了眼剑子身边的花离，开口道：“他们两人需要饮更多的血才能炼体习武，铭儿饮干了两人的血，定也会知晓身体的变化，必须先将他寻回，免得发生意外的变数。其他的事，等找到铭儿后再论吧。”梵天说完，便是离开了琉璃仙境，前去寻找铭仙。
对于剑子所忧，梵天亦是心中有数，而且，也已经在心中做下选择，待找回铭仙后，便是他离开之时。既然那人儿终成过去，那便让他真正过去吧。
剑子摇头轻叹，龙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剑子回首苦笑，“罢了，先带离儿回去吧，诸位，吾们就先告辞了。铭儿那边，儒门天下会继续查探他的行踪，牢诸位上心了，请。”
小宝看着花离跟着双亲离开，突然觉得有些不舍，却是压下了想要跟上去的脚步。他已没有了跟上去的理由，那人，已经不再怕黑，也有人能带他回家，再不需要他的陪伴和领路。小宝不懂自己这般失落是为何，只是突然有些怀念起那人害怕颤抖的身体将他紧紧抱在怀中的感觉，好像那一刻，只有他是他的全部，是他的所有的依靠和力量，让一向总是依靠他人的小宝，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存在的价值，有了那种想要保护什么的心情。可是……他现在已经不再害怕了！
素还真将小宝的神情全都看在眼里，与慕少艾一般，对爱子以后将要面对的劫，已然可以预见。
情之一字，最是伤人，也最是由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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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不好了！”
龙宿三人刚回到三分春/色，仙凤就急忙将刚从儒门天下传来的消息私下告诉了龙宿。
“主人，今天白天发现的那两具尸体，经过查实是两个作奸犯科之辈，倒是死不足惜，但是……今夜，又发现了三具被吸光了血的干尸，身份还未查明。”
龙宿闻言心中一凌，突然有种十分不详的预感，若铭仙第一次咬人是意外或者不得不为，那这第二次，可还是意外么！
“压下这个消息不可走漏半点风声，包括剑子，立刻加派人手寻找铭儿的下落，所有发现的尸体待查明身份后一律销毁！”
“是，主人！”
仙凤领命离去，对于龙宿的这般决定毫不意外。跟随了他那么久，她自然知晓这个冷傲华丽的儒门龙首，一向都不是多么的正派，向来随性而为的他自也不会有什么护世大愿，他所守护的，永远都只有他所要守护的，其他的人或事，都不是他在意的，不论今天死去的三人是奸险之徒，还是无辜百姓，在龙宿的那颗嗜血者之心里，皆不会起半点涟漪，他只会不顾一切去保护他所要保护的，不顾一切得到他所想要得到的，不论后果，不问对错。他之所以能如今天这般站在正道这边同护苍生，仅仅也是因为剑子仙迹这四个字，因为剑子仙迹这个人，因为剑子仙迹的守护而守护。
将花离安顿好的剑子回到房间，看向站在窗边的龙宿：“凤儿来说了什么？可是有铭儿消息！”
龙宿摇着扇，回转身来，“无，只是查到了那两人的身份，作奸犯科之辈死不足惜。吾让凤儿加派人手去找寻铭儿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剑子点点头，坐下揉着眉心不语，总觉得有种不详的预感，让他心神难安，以至于他根本就没心思去猜想龙宿是否有其他隐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