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再遭劫 ...
-
配合地被捆成粽子挟上马车,动作虽然粗鲁,但对那些肌肉猛男,我实在没什么好要求的。唯一不满便是被扔在变态对面,车厢内又十分狭小,那没表情的脸总印在眼里,让人胆战心惊。
先前太过混乱,现在安静下来,才发觉对面这人居然没道理地跻身为极品俊男:他一身深蓝襦衫,对领镶黑,色彩搭配得深冷,脸面也极冰寒,刀削如漆般鬓角,浓眉斜入发际,冷目森然,寒气直冒。
我不敢与他对视,只好把视线下移。
不像长期练箭的淡琉,变态手指很修长,光洁如玉,一看便知其主人也一贯养尊处优。他冷哼一声,虽面露不悦,却似乎暂时没打算找麻烦,我悬着的心勉强归位,干脆眼不见为净。
坐车比骑马舒服,慢慢地,随着车子前进的节奏,我脑袋一点一点,就要进入梦乡。
没想此时车夫猛地刹车,一来我被捆得过于严实,二来根本没来得及反应,我就着去势往前一冲。变态皱眉推向我的胸口,我无法控制地双腿一屈,重重顶在他膝盖上,脑袋一偏,牙齿狠狠撞了上去。
还没觉出嘴里的血腥来自哪里,下一秒,我哐地一头撞到车壁,两眼全是小星星。
外面一阵喧闹,车子簸箕着停了下来。
变态脸颊挂下一道血痕,冷冷的看着我,大有将我杀之泄愤的味道。幸好蓝凡满是汗的脸及时探进来:“主子,有人来劫!”
我大喜,一定是淡琉!刚想跟着看个明白,变态一掌推开我额头,冷冷道:“你敢多嘴我现在就杀了你!”
“是。小的不说话!”命在他手里,他是大爷。我肚里咬牙切齿,表面阿谀奉承装孙子。
我听话不代表外面的人也听话,平地轰起一串尖利刺耳,堪称恐怖之最的笑声:“喔呵呵呵呵!清风扬,你想抢我的人可晚了几年!”
头顶一凉,车顶不知被何利器削落了干净,一个娇滴滴,粉嫩嫩的粉衣女站在断口处,抿嘴一笑,颊边便现出两个极可爱的酒涡,好像将熟未熟的蜜桃,汁多而甜美。相比那两位公主,这女子更加鲜活,也更可怕……
因为她的手里,正挥舞着把比本人还高大的巨剑,边仰面向天,得意洋洋地暴出与她身材相貌完全不符的可怕笑声,边伸出纤纤玉指,娇叱一声:“把他给我!”
我看看变态,再扫视自己,确定了:她要的是我。
“不可能!”变态回答得干净俐落,两人二话不说,杀在一处。
那巨剑大的惊人,也不知那般娇小女子怎拿的动,还舞得虎虎生风。
变态用的却是我先前挟持他的小刀,一短对一长,打得平分秋色,旗鼓相当。他这般强悍也好意思被我绑票,果然不可猜度变态想法!
反正两人我都不识,由得他们狗咬狗。趁此机会,我伸长脖子满地里找淡琉,却失望地根本没找见。
路边正打的乱七八糟,猛男们块头吓人,其实个个绣花枕头,被另群粉衣少年打得节节败退,溃不成军。小香得闲晃到我边,见没人注意,很轻松的割开绳子:“喂!傻子,你快逃吧!”
“小香你真好!”感动得欲送上香吻,却被她一脚踹开:“少做无聊事!快跑!”
“那女子是谁?”周围打得太过火热,刀剑不长眼,我害怕被误伤。
“这是问问题的时候吗!”
“现在不问就再也没机会。”不管什么借口,别让我现在冲到群架现场就好。
小香哭笑不得,警惕地看向左右:“她是主子的姐姐!”
啊。怪不得刚才觉得他们眉眼之间有几分相象。变态的血缘实在了不得。
“照片,哦,不,那画你们如何得到?”
我在怀里摸了半天,却没找到照片,正在懊恼,小香道:“主子只命找出画中人带到枫园,来龙去脉一概不知。行了,你还想不想走!”她不客气的拿脚踢我屁股,催促速行。
蓝凡无时不刻注意他的主子,这会叫得好像死了亲亲老公,我和小香同时忘了正事,抬头去看。
但见变态姐弟二人互砍了一下,做弟弟的功力明显不足,血从左臂飚溅出来,在空中洒出好大一蓬,人也跟着掉落。
蓝凡不要命地拿身体当肉垫,小香无奈地撇嘴,就要跟着扑过去。
“主子!”
还好我手疾眼快,一把拉住了她。猛男们个个奋不顾身,欲以身相代,于是伴着哭爹喊娘的惨叫,悲剧,发生了:
蓝凡生生被压在最下面,承受着五六个壮年男人的重量,只怕这会他已半脚进了鬼门关。
那变态根本无视忠心手下,凌空优雅的一个鹞子翻身,转体365度,完美落地。
粉衣女大笑:“小蓝,你下次还是招些瘦弱男人的好!”大剑舞得虎虎生风,借力深深插入土中,只剩剑柄在外。那些粉衣少年忙不迭过来,看她的眼神又多几分崇拜。
她看着木立原处的我,两眼一亮:“真是你!”
声音倒不难听,不明白为何笑起来变异那么大。
“不,不是我!”我忙挥手否认,她背着手慢吞吞走过来,眼睛笑成两弯弯月芽儿,冷不防用力搂着我,叭地香了口。
我呆住。
变态的脸色更是难看:“风清凤!”
“这是我的,你不可以抢!”粉衣女大声宣告我的所属权。
“大姐,我,我好像不认识你。”
“不要紧,我喜欢就可以!”
她答得理所应当,我彻底无语,遇见变态还有什么好说的。
奄奄一息的蓝凡被小香从人堆最底层拖出来,他也不顾自己,只瞅着主子臂上鲜血,眼里便像起火一样,冒起一点火尖儿,然后猛地窜出狂热。
变态沉声道:“风清凤!你这种行为我绝对不允许!”
“那又怎样!你管得了我么?”身边女人很是开心地继续在我脸上乱啃,满意地看他表情千变万化,根本没注意到蓝凡的异常。
我提醒她:“大姐,小心驶得万年船!”
话还没说完,蓝凡就势如猛虎地窜出。与先前畏缩害羞的少年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他那清秀的脸全都变了形,如穷凶极恶的地狱修罗一般,两眼红得像要滴血,面部肌肉不停抽搐蠕动着,好像有什么怪物就要破体而出。
风清凤大吃一惊,我是早有准备,忙躲到她身后。
小香看到的只是蓝凡背部,因此没甚在意,反翻白眼嘀咕着我不像男人。
变态风清扬遇变不乱,大喝道:“蓝凡!”
爱人声音比较易听入脑,蓝凡转脸过去,满脸兴奋雀跃:“主子,她惹您生气,我帮您杀了她!”
风清凤暴出一串爆竹似的笑声:“好样的,小扬你手下挺护你!我好羡慕啊!”挫挫牙就要上场砍人,我赶紧抱住她:“那小子眼神不正常!不能跟他一般计较!”
“是吗?”
眼前一花,风清凤消失了,然后突然出现在蓝凡身后,她甜甜笑着,手刀一劈,那人便软倒怀里。
小香叹了一口气。
风清凤熟练翻开蓝凡眼皮,只见他的眼里竟完全黯淡无光,从瞳孔向外散发出十分丑恶的血丝,因人失去了意识,那血丝也在慢慢消褪。
风清凤好像很有经验地掏出个小瓶,去了盖子放他鼻前,蓝凡大声打着喷嚏醒来,眨眨眼,疑惑地发现自己半躺地上,不由把眼光转向风清扬,轻声道:“主子,我这是怎么了?”
女变态一巴掌拍他头上,打的他莫名其妙,滴下委屈眼泪:“大小姐,我做错了什么?”
“小子,你最近有没有参加什么怪组织?”看来她已有了腹案。
蓝凡摇头。
小香道:“有不妥么?”
“问题大着呢!”风清凤趁大家都没留神,驾轻就熟地摸了我屁股一把,向弟弟说:“最近江湖上有些奇怪,武当张真人,峨嵋无仁师太,崆峒潘掌门,丐帮九袋长老都先后遭人行剌,不是重伤,便已身亡,凶手一点线索都没留下。这些事件,已成悬案!”
“这和蓝凡有什么关系?”我忘了自己的肉票身份,插嘴问道。
“名捕天刀独孤长行提出了一个疑点……”
“什么?”众人伸长了脖子。
“那就是这些门派在事发前,都曾出现过突发精神异常的人。”
蓝凡带着哭腔道:“大家不要看我!”
众人移过眼光,风清凤又慢慢说下去:“这些精神异常的人,以前从未出现类似情况,他们清醒后也不记得发病时的所作所为。”
众人又默契地看向蓝凡,急得他小脸通红,拽着风清扬道:“主子,我绝不会做出那种事!”
变态没表情地拍拍他肩膀,算是安慰。
风清凤的手还停在我屁股上,变态拖我换了位置,这才暂时脱离魔爪。他姐姐一脸可惜,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看得我心中发寒。
“对刚才还有印象么?”变态努力表现出和蔼。
小弱受的脸红到脖子根,声如蚊蚋:“抱歉主子,小蓝只记得大小姐伤了您……我真的做了很可怕的事?”
他两眼泪汪汪地看着周围,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不用讨论了,天塌下来有人顶。虽然现在有些混乱,但平时你们谁谁的,把蓝凡看紧点就行。走,我们回家!”风清凤要拉我的手,变态啪地打落,冷冷道:“你不能安分点么?”
“安分?”女变态抖了抖睫毛,出其不意地抱住我,“我喜欢这个人,我跟他走!”
现在是你拖着我跟你走啊大姐!我头大如斗,实在不想屁股再遭蹂躏,只好出下策:“抱歉,我只喜欢男人。”
蓝凡紧张,小香震惊,变态冷淡,风清凤笑眯眯:“没关系,只要我喜欢你就行。”
我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无奈地对变态哽咽:“至少在我死前告诉我,那画从哪里来?”
风清凤笑道:“怎么会死?没有那般夸张。而且这问题你问他不如问我。”在我面前晃一晃手,食指中指一夹,这手势……
小香冲我猛点头,又偷偷指着女变态。
风清凤巧笑倩兮:“我啊,最喜欢在街上捡东西了。”身形曼妙地在众猛男间穿行而过,粉色裙裾随风飘扬,如蝴蝶翩跹,又如失落凡尘的仙子。那一干猛男并粉衣少年,看得皆如痴如醉,深陷其中。
待她再飞舞回来时,手里霍然多出只沉沉钱袋。
一人可怜巴巴地叫:“大小姐,那是我的……”
“胡说,明明是捡的!”
她话一出口,猛男只好垮着脸自认倒霉。
我默:这是偷。
趁她还在把玩钱袋,风清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过我的衣领,飞身上马狂奔。
“小扬,你混蛋!”风清凤怪叫着跟在后面一阵狂撵,她的速度也很惊人,单凭轻功,虽有几次差点抓住马尾巴,却被变态轻易摆脱开。她终究忘了马的耐力比人持久,大概又追了三五里,人越跑越慢,而马却越跑越快,她气喘吁吁站定了,破口大骂。
骂声渐远,风清扬把我像麻袋样横放着,马鞍恰好顶着胃部,我满视野都是不停倒退的地面,好几次差点掉下去,这对腰力实在是种折磨。况且我,好想吐!
“你敢吐我现在就杀了你。”他狠狠威胁,我只好把涌到喉咙口的东西又硬生生吞回去。
忍耐,定要忍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努力克制反胃感,拼命对自己进行暗示。幸好马速渐渐慢下来,变态扔我下地,我也顾不得疼,连滚带爬地跑了几步,张口就呕。
“好点了就过来!”他坐在老远的地方跷着二郞腿等。
我擦着嘴,踉踉跄跄。
他丢来一壶清水:“漱口!”
我听话的很,自觉离得远些。
变态扫来一眼:“你要死了?”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我怒斥,嘴唇上面湿答答的,伸手一摸,全是血,“啊啊!”
我拼命甩手,他下意识一闭眼,血珠飚溅在他衣上,变态的脸铁青了。
“大人我不是故意的!请您别杀我!”我抱着大树尖叫,眼睁睁看他走过来,一手放我肩膀上:他是个变态他要SM虐杀鞭尸天哪!这就是传说中的化骨绵掌么?我要上哪儿找张无忌救命啊?
“看你活蹦乱跳的,一时大概也死不了。”他说。
还好,不是要杀我。我眨眨眼,拿衣袖捂住半边脸。
“干什么?”
“擦血。”
“手绢呢?”
“没有。”
他丢来一方洁白丝巾,我疑惑且不好意思地微笑:“这个,你好像用过了的,上面不干净。”
他的脸立刻由青变黑。
我马上拿丝巾在脸上乱抹一阵,然后递还给他:“谢谢。”
他瞄了眼上面的血迹和泥印,随口道:“不要了。”又扔个钱袋过来:“你走吧!”
“不杀我吗?”
天大的好运到头,我反而有些不敢相信,何况这钱袋看着眼熟,根本是刚才风清凤抓在手里的。血缘!这就是血缘!
“难道你想死?”他冷冷丢下一句,掉头就走。
“等等!”得知小命暂时没有威胁,我胆肥了,直接拉着他问,“你姐从哪偷,不,捡回那画的?”
“放手!我没兴趣和断袖拉扯!”他开始发怒。
我立刻做乖宝宝。
他牵着马,忽然问了一句:“回去的路是哪个方向?”
“什么?”
马鞭抽过来,在空中甩了个鞭花,我感到面颊火辣辣的疼,他一脸冷漠地重复:“我问你回去的路怎么走!”
我确定耳朵没听错,再看他那种表情就觉得特别可乐:“你,路痴?”
“我只知道你想死!”马鞭甩得叭叭直响,我被抽中脊梁,疼得长吸一口气。不管怎样先打发走这煞星再说,我随手一指:“那边!”
“听着,你若敢接近凤,我一定会杀了你!”变态居高临下地说完,一夹马腹,扬起一溜灰尘,呛得我直咳。
哼哼,你走错路也别怪我,作为麻袋,我刚才看见的,也只有地面而已。
综合只言片语的信息,那照片大概是风清凤不知怎样偷来,顺便对相片中的我产生了怪异兴趣。风清扬看不过眼自然阻止,下了一系列“找到,掳掠,再杀死”的命令。结局虽有差池,但他最终目的,也应只是防止我与风清凤有干柴烈火的机会吧。
背心火辣辣的,这人下手狠里去。就这样把我丢在林子里,有钱袋没处花有什么用!没常识。也罢,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照片……会不会是某人也跟着穿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