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丽儿传》宛心

11、元氏兄妹 第二天夫妻

　　第二天夫妻二人起了个早，用过早膳后，便去元梁氏处请安，元梁氏见媳妇儿眉梢带春，风情流转，娇体怯怯，娇弱似不胜衣。知道媳妇已然得手了，便朝媳妇赞赏地点了点头。复转过身来寒着脸问元文殊道：“你如今怎么

　　说？和尚还要当么？”

　　元文殊忙跪了下来说道：“当初是儿子痴想入魔了，让母亲担心了，此番儿子已是回转过来了，儿子回去马上还俗，但是儿子想在山上好好读书，好再考取功名光耀门楣，顺便把庭儿和廓儿带去读书，山上清静些，又远离

　　了尘嚣琐事，正适合读书清修。此事还须母亲恩准，儿子方可成行。”

　　元梁氏已从大儿子处知道二人商谈的结果了，并且小媳妇又重新把小儿子攥回手里去，料道小儿子再也翻不起浪来了。心中最后的一点担心这才散去。元梁氏点点头说道：“这到也好，可怜我把你养到三十多方才懂点事体

　　，只是这回你再不懂事，为娘我就只好死给你看了。”

　　元文殊吓得连忙膝行至母亲跟前，抱住元梁氏的腿对天起誓：“儿子再也不敢犯浑了，以后等儿子出仕了，定要帮娘讨个诰命来。”元梁氏拍拍元文殊肩膀：“起来吧，你别任性便好了。诰命什么的，娘不稀罕，只盼你日

　　后凡事多顾虑顾虑你老婆孩子吧。”元文殊讪讪地应下了。

　　元文翰的妻子林嫣把林婉扯到一边说话，林嫣说道：“小蹄子，这下总归高兴了吧，早就叫你软下性子，放下身段。当初只要服个软二叔必然不会出家的，偏你死鸭子嘴硬，不听人劝。你们两个人别苗头别了三年，自己没

　　事人儿一般，只害的我们担够了心。幸好如今是皆大欢喜，要不然可怜的还不是玫儿和庭儿么。你们这两个做父母的可真是让人不知怎么说了，算了，有这次教训就够了。想来你们自己也心中有数了，都有儿有女的了，以后

　　做事纵然自己受委屈了也要多想着儿女，不要再这么任性了。”

　　他们在这里说着话。突然从外面传来两个早春黄莺般清脆悦耳的声音，一个说道：“二叔，我也要去。”另一个叫道：“爹！我也要去。”
　　声音未落，冲进来两个花枝儿般的小姑娘，一个着粉，一个着绿，一个娇，一个俏，皆是牡丹含苞，芍药微绽的容貌，正是花骨朵儿一般的年龄。

　　着粉的这个是元文翰的女儿，年方六岁，名唤元光瑛。
　　着绿的这个是元文殊的女儿，年方七岁的元光玫。
　　两个人只围着元文殊吵着也要跟着上山，元文殊被闹得头疼，只好说：“去问你祖母和母亲去罢，她们让你们去就行。”
　　这时又走进来两个童子，先双双向祖母问好，再走到元文殊面前，躬身行礼一个说道：“二叔安好！”另一个说道：“父亲安好！”

　　个子略高点的是元文翰的儿子，年方九岁的元光廓。
　　个子稍矮那个是元文殊的儿子元光庭，元光玫和元光庭乃是双生子。
　　元光廓眉眼渐渐长开，褪去孩童时期的稚嫩，轮廓渐出，颇有些翩翩少年郎的气度。元光庭则还是一团孩子气。

　　元光廓板着脸教训两个妹妹，说道：“你们吵二叔做甚，读书习武是男人要做的事情，我们是去学习，又不是去游山玩水。再加上山上都是和尚。即便你们年纪小，但总归还是要避嫌的，你们两个小姑娘家家，去了别人也

　　是不方便，去了做甚。”

　　平日里元光廓就素有长兄风范，辖制底下弟妹极有方略。

　　元光庭是个没主意的人服从惯了，凡事唯知以兄长马首是瞻。

　　元光瑛和元光玫素来娇蛮，在家中无往不利，唯有在这个兄长这里吃瘪，乖乖的老实绵软如同羔羊。

　　元光瑛和元光玫见长兄阻拦，心中愤愤，她们在家整日被一群教养嬷嬷坠于尾后，一言一行要合乎规范，绣花鼓琴要日日研习，真是烦不胜烦啊！如此良机岂能错过。两人当下一合计，知道最终决策权在祖母那里，便上去

　　围攻祖母去了。

　　元家子嗣不盛，因此不论男女都是宝贝。元梁氏个个都爱，不分厚薄，只是大孙子元光廓少年老成，小小年纪架子端着十足，时不时地用满含不赞成的眼神提示你“你又僭越了。”实在无趣。小孙子元光庭太过憨实，不会

　　曲意承欢。这俩小丫头却是一个会捧一个会吹，实是她的心头宝也，常常把元梁氏哄得很高兴。

　　当下元光瑛噘着嘴说道：“大哥甚是重男轻女，我朝开国皇后便是有名的女诸生，谁说女孩子不能读书的！”
　　元光玫又说道：“习武身康体健多好啊，我们把身体练得几身拳脚来，以后若是万一碰上歹人，有功夫防身，什么都不怕了，祖母！就答应我们吧！”

　　元梁氏被她们围攻也不生气，笑容满脸，慈祥得就如同寺庙中的弥勒佛一样。她抱着两个小丫头，刮了刮俩小丫头鼻子笑道：“我知道你们是想跑出去玩，被嬷嬷们管得怕了吧，也罢，你们还小呢，出去玩上两三年，再回

　　来学也来得及的。只是有一条，山上日子清苦，到时候可不许哭鼻子的。你们说了要去读书习武，虽然这不是女儿家的正业。但多读书可明理，习武可健身，亦多有益处。既然如此说了，多少也要有点成绩出来，若只是插科

　　打诨，虚度时日，祖母也是不依，你们若是决心要去，自要做个样子出来。人做事要有始有终，万万不可敷衍了事。你们若是能做得到，祖母便答应你们去。”

　　元光瑛和元光玫一听，眼中精光一闪，两人转过头一对眼。她们平日形影不离，早已心意相通。所以两人不用说话马上达成共识。双双在元梁氏面前屈膝跪下，双手十指交叉，双臂平举抬至眉际，恭恭敬敬地三揖到地，磕

　　了三个响头，一脸正色，扬声说道：“必如祖母所言，戒骄戒懒磨砺心志，尽力而为。”元梁氏慈爱地说道：“你们可别把自己练得粗胳膊粗腿的，晒得黑乎乎的，到时候难看了可不许哭鼻子哦！”

　　元光瑛和元光玫心想事成，心下喜滋滋的，马上从地上爬起来，围到元梁氏旁边说话逗趣去了。

　　元光瑛得意洋洋地朝哥哥挑眉示威，元光廓挑眉睨视，表示已然收到妹妹眼刀，一脸的不以为然，面无表情地走到母亲身旁垂手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