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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就在选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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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选秀的前三天,皇帝终于下定决心,革去年羹尧的大将军之位,并将他发配到军营中守起大门,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伙头军。年家其他在各地担任要职的男丁也或降罪,或入狱,或流放,贪墨严重的近族抄家,全部财产收入国库。
万幸的是,皇帝顾及着颜面,没有大动干戈,处置年家子侄一辈,也并未阻止年羹尧之子出仕。年世兰的嫂子将年家的家财全部捐献给国库,以期替丈夫赎罪。皇帝感念年羹尧妻子的深明大义,特许国库返还一半银钱财宝,以免年家后人将来无法度日。
与此同时,曹琴默伙同齐妃、丽嫔、几个小贵人答应,在皇后跟前状告华妃骄纵跋扈、欺压妃嫔、谋害皇嗣、贪污官银。
皇帝赶到时,曹琴默哭得柔肠寸断,口口声声为了温宜公主的安危,才不得不慑于华妃的威势苟且偷生。丽嫔在一旁信誓旦旦作证,齐妃领着小答应们历数华妃往日对她们的欺凌。
“若不是为了年幼的温宜,臣妾早就自我了结,绝不会帮着华妃隐瞒她的罪恶!”曹琴默哭泣着萎顿在地,苍白的脸孔透着生如死灰的绝望和悔恨。
周围旁听的妃嫔宫女,都听得泪花闪烁,同情不已。
皇后派江福海来宣召年世兰去坤宁宫和曹琴默对质。年世兰脱簪素服,也不辩驳,一走进坤宁宫便跪在堂前,听齐妃口沫横飞,将她往日的恶行一一道来,心里只觉好笑。
皇帝忍受不了齐妃的聒噪,冷冷道:“够了!”
齐妃犹不自知,歪扭着身子凑到皇帝跟前,嘟着艳红的嘴巴道:“皇上,您也听不下去了?您不知道,年世兰那贱人还私下对妃嫔用刑,活活把两个更衣给打残了!”
一旁的小答应们连忙附和。
皇后叹息道:“华妃,本宫念在你兄长在朝堂之上建功立业,有功于国,这才对你格外宽待优容。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胆大包天任性妄为,实在有负太后和本宫对你的教导,有负皇上对你的宠爱,你可知罪?”
年世兰冷声道:“我的为人,皇上都该明白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哥哥在外面贪赃枉法,你这个妹妹也不干不净!”齐妃甩着手帕,翻了个白眼。
曹琴默跪在一旁不住发抖,仿佛十分恐惧年世兰。皇后对她温言道:“曹贵人,你不必害怕,有皇上为你做主,就算年家在朝堂上呼风唤雨,华妃也不能拿温宜公主来要挟你。”
一说到温宜公主,曹琴默便泪如雨下,扑倒在皇帝脚下大声痛哭:“皇上,温宜公主是金枝玉叶,臣妾没有本事,不能保护公主的安危,只能任人摆布,形同走狗,可是公主,公主她何其无辜啊!臣妾就算拼却性命,也不能让公主落在歹人手里!”
话音刚落,一个娇小玲珑的小宫女跑进来道:“皇后娘娘,不好了,温宜公主大吐特吐,太医都说公主不中用了!”
“什么?!”皇后瞪大眼睛,几乎仰倒,震惊道:“还不快去宣太医,一定要治好公主!这可是皇上膝下唯一的公主啊!”
曹琴默惊声尖叫:“是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一定是你恨我告发你的罪行,所以加害公主!”跪在地上哭了半天的瘦弱女子突然如癫狂一般,扑到年世兰身上不断厮打,周围几个小答应、贵人连忙冲上来劝阻,瞧着是拉架,却都偷偷朝年世兰身上下黑手——她得罪过的人太多,自己都不记得了。不过颂芝很快加入厮打,并且将那些动手的妃嫔都一一记下名字和所居宫殿。
皇帝一掌拍在案桌上,怒道:“都给朕住手!”
宫女们上前将揪着年世兰不放的曹琴默撕开,年世兰在一旁整理了一下仪容。
太医很快进来汇报公主的病情,一把胡子的老人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回皇上,公主是中毒所致,索性才刚喝过一口混着毒药的甜汤,便被奶娘发现,没有再喝,奴才们用铁锈水喂公主喝下,又用药物催吐,公主已经安然无恙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皇后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问道:“公主中的是什么毒?”
太医不敢抬头,细声道:“回娘娘,公主的甜汤里,下的是砒霜剧毒。”
霎时满座皆惊,妃嫔们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皇帝脸色铁青,随手将茶碗摔到庭前,冰凉的茶水混着茶叶末子,溅了年世兰一头一脸。
独得盛宠的华妃从入王府、进宫以来,何曾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周围的妃嫔面色各异,知道皇帝动了真怒,都不敢吭声。
年世兰没有错过皇后眼里一闪而过的精光,和跪伏在地痛哭不止的曹琴默抽搐了一下的手指,曹琴默再狠毒,也不可能在自己的亲生女儿汤碗里下砒霜。枉曹琴默聪明一世,其实一切都不过是为皇后做嫁衣裳罢了!
年世兰抹去脸上的茶渍,冷笑道:“臣妾多年无所出,皇上怜爱,亲口下旨将温宜公主交由臣妾抚养,臣妾从来不敢对公主有丝毫怠慢,将公主当作亲生孩儿一般养育,以弥补多年前的失子之痛,又怎会胆大妄为,加害皇嗣?”
“哼,还不是因为你怕曹贵人说出你的丑事!”齐妃在一旁煽风点火。
年世兰凛然道:“我实在不知有什么把柄落在曹贵人手里,以至于要掩人耳目犯下此等弥天大祸,加害皇嗣,皇后和齐妃只听曹贵人一面之词,就认定我的罪行,未免太草率了一些。”说完面向皇帝,道,“皇上,不如让曹贵人将人证物证一一奉上,也好叫臣妾哑口无言。”
皇帝点了点头,齐妃和丽嫔最为激动,几乎是跳着去叫曹琴默收集的内应证人,很快就将华妃的罪证一一奉上,甚至连华妃命人给公主汤碗里下毒的证人也一并带来了。
和年羹尧送进宫的小宫女教年世兰暗中布置好的一样,皇帝很快从几个证人的讲述中发现疑点,并且找到一个巨大的漏洞,接连盘问之下,一个证人很快伏地认罪,自称是曹贵人买通她来诬陷华妃的。公主的奶娘和曹贵人的贴身侍婢也被宣召前来对质,两人都证明曹贵人对皇帝把公主送给华妃教养怀恨在心,继而迁怒华妃和温宜公主。
给公主下毒的翊坤宫宫女也承认是曹贵人安插在华妃身边的内应,下令给公主下毒的,正是曹贵人本人。
皇后见大势已去,有些惊讶于华妃的警觉和手段,立即改口痛骂曹贵人包藏祸心谋害亲生女儿。皇帝曾被先皇交给身为贵妃的表妹抱养,和如今的太后心有隔阂,别人或许不清楚,皇后深爱皇帝多年,怎么会不懂得皇帝多年的心病?她可不愿为了一枚过于自负的棋子,触怒皇帝。
齐妃还有些搞不清状况,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什么,丽嫔吓得脸色惨白,爬到年世兰跟前不住求饶,说她是被曹琴默蒙蔽威胁,才会替其作证。
年世兰一言不发,皇帝亲自将她扶起,送到堂前右手一列第一个紫檀雕花椅子前坐下。
曹琴默不相信被自己玩弄在鼓掌之间的华妃竟然突然变得精明警觉,愣愣地说不出话来,皇帝走到她跟前,曹琴默连忙一把抱住皇帝的腿,哭嚎道:“皇上,臣妾一切都是为了公主啊,臣妾是公主的亲生母亲,臣妾和公主血脉相连啊!”
“血脉相连?所以你为了诬陷华妃,往公主的甜汤里面放砒霜?如此蛇蝎心肠,歹毒阴狠,也配为人母?”皇帝一脚将曹琴默远远踢开,曹琴默像风筝一般跃起,撞在古铜色栏杆上,又如一团烂泥一般萎顿滑落,躺在血泊之中不停抽搐。
丽嫔吓得尖叫一声,翻了个白眼,晕倒在地。
齐妃受到一顿申饬,丽嫔被吓得疯疯癫癫,曹琴默废了一条腿,到底是公主的生母,太后下令让太医为其诊治,而后才打入冷宫。其他跟随曹琴默指认华妃的答应、宫女、太监,皇帝都命人拉下去杖毙,和煦殿换了一批奴才。皇帝还下了一道谕令,不许任何人再在宫中提起曹贵人,否则乱棍打死。
这一场争端来得快,解决也快,最终以十数条性命作为代价,画上完美的休止符。
翌日,宫女们清扫过长街,收殓尸首,将疯癫的丽嫔和粗粗包扎的曹琴默送入冷宫,转眼间就开始着手准备秀女的最后一道,也是最重要的遴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