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你说，我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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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风刮得凄厉，一阵一阵的打在坟墓场隆起的泥土推上，太多的尸体被扔在这儿，难闻的尸臭四处飘溢。帕尔瓦蒂抑制住恶心看向右边的人，果然，他那两道黝黑的眉皱拧在一起。
“你说地狱里会不会也这么臭啊？”帕尔瓦蒂已经被湿婆可爱的苦脸逗乐，恐怖什么的全然抛在了脑后。
“没有。”他像是想了一下，认真的说道。
“听说阎摩在六界中是首屈一指的美男子，真的吗？”她急着验证之前在恒河听到过的人们带来的传说，“好像还有两个妻子……不过第一个妻子真是凶残，目光都像是能把人冻结成冰，要是惹到她连鬼都做不成……”她絮絮叨叨的讲起来，那些感受如同自己经历过一般自然而然的涌出来。
湿婆的眼里积起一层晦色，细细的听她说，仿佛要将眼前的人看穿。
“好冷。”帕尔瓦蒂打了个寒颤。莫名地，一阵寒气涌起，坟墓的温度迅速下降又迅速随着寒气的飘失回升。
“在那里！”湿婆转眼跟着寒气流失的方向跑去，帕尔瓦蒂紧追其后。
最后的一丝寒气消失在一所门前被染的花花绿绿的屋舍的门口，也不知是住房还是酒楼。“贱民”阶级的人是不被允许学习和使用文字的，湿婆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只能先进去看看了。
天色尚早，街道上还没有来往的人。帕尔瓦蒂心一横，利落地挽起飘散的发，一把刷下肩上的黑巾裹紧胸、部变成了个帅小伙。
进屋之后，帕尔瓦蒂被眼前的景象深深一惊，吓得立马转过了身去。看来自己防患于未然变男装是很明智的做法。
旁边的人一副泰然模样，仿佛没看到地上赤，裸、交，缠的两对人体，仍旧淡扫每个可能漏掉的细节。
除了这个对着门的庭院，内里还有好几个房间，虚掩的房门里面一片旖旎，时不时传出一阵放，□□声。
这时，一个妇女笑盈盈的走了过来：“25帕那一个晚上，怎么样，要不要挑一个。”
“我要去那间。”湿婆指向二楼的一个房间。
帕尔瓦蒂明知他是要进去找刚刚跟着寒气消失的鬼怪，但在这种场合下还是觉得很怪异，不由得红上了脸。
“那间啊，那间有人了，能不能再换间？不过小兄弟可真是好眼光，那间房里的女子真可谓是绝色啊，只可惜被人包了。”那妇女视线一直在湿婆身上上下扫描，“要不你陪我，我给你25帕那。”
“不行，他有人了。”帕尔瓦蒂跳出来挡在他们中间。
那妇女像是明白了什么，往后退了退，鄙夷的看了他们一眼。这可是乱了伦理的啊！死后也只能下地狱。
湿婆朝帕尔瓦蒂使了个眼色一起出去。
外面的天蒙蒙亮，帕尔瓦蒂看着湿婆时又想起刚才屋里不堪入目的景象。她是听说过除了显教外还有密教，密教的人纵欲，追求人生在世应及时行乐，她也认同，不过并不等于能这样放，浪，在她眼里那只能是两个人的事。
想到这里，帕尔瓦蒂的脸更红了些，她支支吾吾的找些其他的话来聊。“你为什么不用婆罗门的身份过来查这些，这样刚刚也可以直接上去。”
“打草惊蛇。”他惜字如金，不愿对她做过多解释。
是啊，她怎么突然就这么笨了。帕尔瓦蒂懊恼的想。
白天的贱民居好多了，人们不过分担忧妖魔的问题，湿婆和帕尔瓦蒂也顺利地找到了投宿的地方，第二天打算再探那所屋舍。帕尔瓦蒂自告奋勇要先进那个屋子，再次换了一个扮相就轻装上阵了。
这次的打扮骗过了那个妇女，让她想不起昨晚的人，帕尔瓦蒂要了昨天想进那个房间旁边的屋子，趁他人不注意就溜进了目标房间。
房间里出奇的安静，安静到好像能听见床上熟睡着的女人的呼吸。一头瀑布般的发随意散落在床上，光是一个背影就显露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安静沉稳的体香中夹杂来自黑暗的气息。
帕尔瓦蒂正在寻思从哪里找点线索出来，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缓缓坐起身来。她的举手投足都显露出一种高贵气质，帕尔瓦蒂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问出昨晚从坟墓场出来的寒气代表了什么，他们又有什么样的关系。
床上的女人并没有因为外人的闯入大惊失色，反因看清眼前之人时眼角濡湿起来。
“……落粟？你是落粟！”她走过来牵过帕尔瓦蒂的手。看着眼前人一副茫然表情，又解释道，“上次妖界大劫，我还以为你死了。”
帕尔瓦蒂听了她的话一时方寸大乱，就连来这个房间的目的也抛之脑后了。
自她有意识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说认识她。她一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一直孤孤单单的行走，走出恒河也只是为了寻找那个让她一见钟情的人，就像一个人被人安慰就更觉委屈了，帕尔瓦蒂感到自己之前隐藏的关于身世的迷茫一下爆发。
“你认识我？”
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轻轻撩开帕尔瓦蒂右鬓出半遮的发。“你看，你的梅花印还在呢。只是它的颜色怎么变深了？也对，你的模样都改变了，变得我差点认不出你了。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她似乎有很多话要说，欲言又止的模样。帕尔瓦蒂突然觉得眼前风韵十足的人有一份沉重的沧桑。
“你是这儿的人？”帕尔瓦蒂觉得她不像。
她像是被伤到，松开了帕尔瓦蒂的手，“既然你不记得了，那也没什么好聊的。而且……”她目光凌厉地看了会帕尔瓦蒂，随后往床上坐去，一副送客的样子，“而且，你也不是落粟。”
还没回到住所，帕尔瓦蒂就遇上了湿婆。
“回神庙。”该调查的他已调查清楚。
“你说，我到底是谁？”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喃喃问他，不待他回答，她转身跑回刚才那个地方，可是房间里的人却不在了。
回神庙当晚帕尔瓦蒂又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她被困在一个黑暗无尽的地方，又好像身处万里花海，整个世界都在下雨，猩红的血腥味四处飘散 ，她不知身体里的这股悲怆从何而来，其中的痛苦夹着血腥味充斥着她的全身，她忍不住作呕。枯槁万物中倒下的那个女子好像是她，又好像不是。倒下时她的眼睛也一直睁着，执念那么深吗？
帕尔瓦蒂心脏一阵绞痛，她慢慢睁开了眼睛，眼里有恨。
屋外的夜风很大，一阵吹拂，帕尔瓦蒂清醒了些，痛处也不是那么强烈了。此时已是夜半，旁遮普的人都已沉睡在梦乡，帕尔瓦蒂巧妙地躲过那么夜查的人来到了一条宽敞的小溪边，纵身一跃钻进了水中。这是恒河的一条支流，只要逆水而上就能到恒河。水中的帕尔瓦蒂就像一条欢腾的人鱼，在恒河水中她的能力回到身上，转眼便穿梭到恒河深处。
沁凉的水与皮肤密切接触，她感到一种久违的万分强烈的喜悦，一头乌黑秀发在水中轻轻一舞便是一阵波涛，她畅游了几圈一跃爬上了一块礁石，激起千丈浪花。
“萨蒂？”她听见一个微弱却很温柔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下一秒被粗鲁的抱入一个怀中。
“湿婆？”她看到对方也很惊讶。
他的身子一震。是有多久没听到她叫他了？久到他都快忘了她的模样。他把她箍得更紧，粗鲁炙热的吻压下来，让她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很久之后他离开她的唇，把吻落在她的身上。帕尔瓦蒂呼吸到新鲜空气，神智和力量全部回到了身上，使足了劲把他推开。
“我是帕尔瓦蒂！”她好像在哭，“我不是什么萨蒂！我是帕尔瓦蒂！我是帕尔瓦蒂！”她也不是不知道萨蒂是谁，一路上关于三大主神之一湿婆的事她也听说了不少。毁灭之神也是创造之神的他却被雪山山神所瞧不起，但萨蒂违抗父命嫁给了他，在有人玷污他名誉时怒而跳火自焚。湿婆自不再娶。
可是她不是萨蒂！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前面的男人好像不信，仍旧把她纳入怀中，只是没再那么粗鲁。他不敢放手，他怕她再次消失。
“我说了我是帕尔瓦蒂。”她见他不信，又说，“昨天我们还一起在贱命居你不记得了吗？”
被失而复得心情冲昏头脑的人敛了神色，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就是帕尔瓦蒂！他的目光瞬间冰冷丢开了眼前的人，他怎么会把她当成了萨蒂？她早就死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帕尔瓦蒂磕在礁石上，看着他的神色从惊愕中透出悲伤，又变得毫无情绪波动。被水打湿的衣料贴在身上让她瑟瑟发抖，她感到自己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其中的痛苦远远不是梦中的那股悲怆所能比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