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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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渡那天乱哄哄的，太阳直射，热得发昏。郁柳柳没什么任务，在车里和几个老警官一起吃午餐。小馆子里打包的饭菜，店家附送一份猪骨汤，油花漂在面上，闷住滚烫的热气。
刘队正在说着：“来的时候碰到的那一队缉毒警，是要去越南边线是吧？其实那边比这边还凶险得多……”
郁柳柳没留心听。窗外蝉声聒噪，太阳光打在手背上，晒得发烫。
老杨说：“我还记得那年我们接待缉毒警的时候，看他们真是苦啊。”
刘队说：“说起来，小郁，你爸也是缉毒警吧？”
“嗯。”她埋头吃炒粉。其实她伤口有点发炎，吃不出什么味道。
“老头子还好吧？”
郁柳柳抬起头笑笑：“他死了。”
“真不好意思……难怪听你们队里人说你恨毒贩子恨得牙痒痒呢。”
“没什么了。怪不得谁。”
他们对视一眼，郁柳柳知道他们在眼神里叹息。她眼疾手快，筷子一挑，打翻盛汤的大碗，滚烫的猪骨汤顺势泼下。
她烫着了手，不过顾不得了，只是道歉：“刘队，真不好意思，烫着了没有？”
刘队裤脚都湿了，挥挥手：“算了算了，换条裤子就行。反正我也得睡会，晚上还值班呢。”
他拿出裤子来换，郁柳柳去车外等着，老杨说：“别关门了，我清理下座位。”座位上全是香菜和油。
老杨在车里擦抹几下，拿着抹布出去洗，车门大开，郁柳柳的余光能看到刘队在后座放下座位躺下了，他换下的裤子扔在前座，上面挂着大串的钥匙。
她就等着这么一下子。她轻手轻脚，闪身探进车里，手里有准备好的小刀，轻轻挑断腰带扣，把钥匙握在手中，退出来。
时近正午，太阳晒得人眼睛酸疼，警察大都在车里呆着。郁柳柳一路小跑，押送李印城的车停在队末，她在那里观望一下，李印城就被关在后面的车厢里。
她敲敲车窗，里面的人把车窗放下来：“什么事？”
她晃晃手里的钥匙：“让我检查后面的人。”
对方点点头。
她说：“窗户关好，小心中暑。”
她转到车后，打开锁，车架挺高，她腹部不能吃力，只好爬进去。
她只觉得车厢里狭小闷热，李印城正灼灼注视着她。
这里跟前面的车厢相通，有动静都听得到。她嘴里说着：“好好想想你的下线，坦白从宽。”手上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自己的手心给他看。
她一早就在那里写好了字，一直紧握着，好在油笔的印迹没有完全化掉，还能看出是四个字：去找崇明。
李印城垂眼不看她，郁柳柳知道他不愿意她把自己赔出去。她不管他，俯身把他手铐打开。
她说：“你枪毙一百遍都嫌少，但别忘了还有你弟弟，你的罪责轻一点，他就好过一点。李崇明是吧？才十六岁。”
她脱下警服披在他身上，他瞪了她一眼，表情突然软下来。郁柳柳这一通折腾，伤口已经崩开，他看到郁柳柳白T上的血迹。
李崇明才十七岁，他真的不应该就这样死掉。她真的会愧疚一辈子。
李印城终于抬手摸摸她的头发，外面太阳太大，她头顶发烫。
她看到他的口型：再见。
她从里面关上车厢门，对他说：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