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一粟》日暮水

55、校园暴力 “对不起。

　　这周一升旗仪式的演讲主题——校园暴力。
　　演讲人：安晓染，李宏锦。

　　“宏锦，你还好吧？”李宏锦从主席台上下来，神情恍惚，脚步踉跄了一下，安晓染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操场上的学生井然有序地返回教室，不过一会儿，便只剩他们两人。

　　“学姐，你拿到假条了吧？”
　　“嗯，老班批了。”
　　“那……咱们走吧。”
　　“空手去不太好，先去买点水果吧。”
　　“还是你想得周到，听说她有个妹妹，顺便买点零食吧。”
　　“好。”

　　一路沉默。
　　下车。
　　上楼。
　　敲门。

　　开门的是个小女孩，十岁出头的样子，眼神警惕，“你们找谁？”
　　“我……我们是你姐姐的同学，想来探望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在小女孩犀利的眼神下，安晓染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无措。
　　李宏锦弯了弯腰，努力挤出一个笑，“小朋友，你们家大人在家吗？”
　　“不在，你们还有事吗？”说罢不耐烦地要关门。
　　李宏锦连忙把手里拎着的水果递出去，“这个，你拿着吃吧。”
　　“不用，谢谢。”门被“啪”得一下关上。

　　李宏锦自嘲地笑了笑，“学姐，我们果然很讨厌。”
　　“不稀奇，”安晓染苦笑着把零食袋子挂在门把手上，“连我都讨厌我自己。”
　　“我们都是施害者，罪有应得。”
　　“是啊，罪有应得。”安晓染抹去脸上的眼泪，“如果我……，但凡我曾做点什么，结局都不会是现在这副无可挽回的样子。”
　　李宏锦看着面前紧闭的门，“走吧。”
　　“走吧。”

　　猫眼后，一双乌黑的眼珠，看不出情绪。

　　两人转身下楼。
　　“学姐，我最近总是做梦。”
　　安晓染脚步一滞，强打笑意，“梦到什么？”
　　“梦到阮玲玉，”李宏锦声音苦涩，“她一直在喃喃自语，重复说着一句话——我何罪之有？不过是人言可畏罢了。”
　　“怪我，不该推荐你看这部电影的。”
　　“怨不得你，是我自己心里有鬼。”

　　“你们等一下！”身后传来小女孩的呼喊。

　　安晓染僵住了身子，她向来自诩胆子大，如今，却莫名害怕面对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子。小女孩审视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脱光了钉在了十字架上。
　　“小朋友，怎么了？”李宏锦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温和。
　　小女孩双手后背，“我有几个问题想问。”
　　“你问吧。”
　　“我姐姐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们全班人，所有同学甚至所有老师，集体这么针对她？”

　　空气一阵尴尬的沉默。
　　小女孩似乎也不怎么指望回答，自顾自继续开口，“是因为她偷了东西吗？偷了你们老师的U盘？”
　　李宏锦硬着头皮应道，“最开始……是这样的。”
　　“你们确定，那个小偷真的是我姐姐吗？”
　　“我……”
　　“这个送给你们，再见。”

　　手里被塞过来一个沉甸甸的东西，是个硬皮封的笔记本，封面印着桔梗和奈落，略有破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