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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缘尽于此,故人不得见 ...

  •   今夕何夕

      6.缘尽于此,故人不得见
      夏侯瑾轩来到蜀山的时候,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留在蜀山的半魔十分高兴。不用他刻意打听,便得知了其中缘由,而这其中缘由夏侯瑾轩大致也是猜到了。原因很简单,净天教护法将净天教前教主带回了,净天教前教主伤重却未致命。
      不过,这些与夏侯瑾轩无关,他只是陪同兰来悼念他们的友人的。按照往常的惯例,他们在祭奠了谢兄之后停留了大半日。并没有因为净天教教主和护法而多停留片刻,也没有因为他们匆匆离去。
      夏侯瑾轩在祭奠了谢兄之后第一时间就了来到天权宫,净天教大闹蜀山的事情,他多少有些耳闻,很是担心天权宫内的藏书被毁,那可是他每次留在蜀山半日的缘由所在!好在玉书长老告诉他,天权宫内的藏书并未被毁。
      暮菖兰陪同夏侯瑾轩来到天权宫,看到他在听到玉书长老的话之后,大大的呼了一口气,便笑出了声,她这个好友,在这二十年前一夕骤变,唯独那些小嗜好,怎么也改不了。暮菖兰看他又开始挑选这一年的读物之后,便也照常到了玉衡宫去取药了。
      说起来,蜀山经过净天教和魔翳这一闹,弟子伤亡不少,建筑也被毁得七七八八了,因而除却镇守蜀山的八人以外,其他弟子全力在修复蜀山,留下的三成半魔也帮了不少忙,出了不少力。当然率先被修复完成的就是这七宫,也幸得如此,否则,夏侯门主还没地方选他的杂书了。
      话说回来,一行三人,皇甫卓却不同于往常,他今次去找了他的小兄弟姜云凡。在看到姜云凡一切安好之后,便准备离开,姜云凡一番挽留,皇甫卓却说他现在还有事要找一贫道长,傍晚便要离开,下次有机会再见。闻言,姜云凡也不再强求,只道:“皇甫大哥一定要来看我啊。”
      皇甫卓找一贫道长的既不是什么大事,也不是他自己的事情。
      夏侯瑾轩从鬼界偷渡出了一只要等自家老大的鬼,生前是一只灵兽,被巴蜀侠盗李寒空收养,对自家老大十分忠心,他死了之后在鬼界遇到一个要等自家师兄的鬼,深为感动,深觉自己也应该要继续等自家老大,结果遇到了好事者——夏侯瑾轩,夏侯瑾轩翻了李寒空的生死簿,发现李寒空已经不存在了,至于为什么,夏侯瑾轩还没看到就被阎王发现了,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精精在知道自家老大不存在了之后,大受打击,哭天喊地,好事者夏侯瑾轩怎么可能不帮忙!他在生死簿上看到李寒空居然是一贫道长的祖先!为了安慰精精,他便告诉了精精这一点,精精便嚷着要去看老大的后辈子孙,所以他便将精精从鬼界偷渡出来了。
      本来这不关皇甫卓的事情的,奈何在瑕刚去世那段时间,夏侯瑾轩走不出失意的阴影,这个时候,一贫道长作为过来人,拉着夏侯瑾轩一醉方休,夏侯瑾轩当时觉得蜀山长老所说的话自然不假,醉了便不会痛了。只是,夏侯瑾轩的酒量可想而知,醉了的结果是导致了他闯了一些“小”祸,清醒了之后便不常碰酒了,可是一贫道长苦无酒友,见到夏侯瑾轩依旧想要和他一起痛饮一番,顺便各自怀念昔日伊人一番。因此,夏侯瑾轩对一贫道长是“敬而远之”。
      皇甫卓将精精带到了天玑宫,说明了事情缘由,便丢下精精,甩手离开。留下大脑休克的一贫道长和眨巴着眼睛的一贫道长的祖先的徒弟。
      出了天玑宫的皇甫卓先去玉衡宫找暮姑娘,到了玉衡宫看到的却是重伤的暮姑娘,皇甫卓大骇,怎的不过一个时辰,便出了这样的事情。询问了一番,才得知了真相。
      只能感叹,该来的总该来。这二十载的时间中,他们已经尽可能的避开了姜世离,甚至连名字都不会提及,怕的就是触了她的心结。却怎料,千躲万躲,那人却在这时这地和她直直的打了个照面。
      她第一时间,几乎可以说是下意识反应的就一剑刺了过去,他的仇,她来报。
      结果,就这样了。
      暮姑娘伤成这样,却未致命,自然是多亏了草谷道长。只不过,她依旧需要静养。因而,皇甫卓背着暮姑娘找到了夏侯瑾轩,他们准备即刻便回明州。
      姜世离在看到重伤昏迷的暮菖兰之后,其实就已经后悔了,他说过:“杀害故人的罪,他们尽可以来向我讨要。”
      以前碍于形势,他没办法偿还,现在他倒是希望他们来讨。或者说他希望他来讨。
      自他苏醒以后,他便有一种矛盾的情绪在心里,一来,他想要看到他尚且安好,二来,他又怕与他兵刃相见。
      这二十多年来,他弄清楚了很多事情,其中包括他爱着夏侯瑾轩这一点,爱,恋爱的爱、爱情的爱。
      他不奢求他在他身旁,就好像他儿子执意要离开,他便不再强留。他,从来都不强人所难。
      只因立场不同。
      现在,他们之间没有了立场的两化,他可以大方的让他们来讨要昔日的恩仇了。
      姜世离追出去的时候,并没有想到此行同暮菖兰前来的还有夏侯瑾轩,因而当他看到云来石飞离蜀山的时候还是有些呆怔的,明明很想见到他,可是在这一刻,他却有些害怕。
      当然姜世离早已不再是姜承,因此,片刻的呆怔之后,他便一个起印之后,站在了云来石上。夏侯瑾轩大吃一惊,他并没有料到姜世离会穷追猛打,不过吃惊也就是那么一刻的事情,紧接着,他便反应过来,纵是实力悬殊,他的挚友他也要拼死保护。
      姜世离最害怕面对的就是这一个场景,他没想到才刚见面,一声的叙旧或者一刻的感伤都没有,他便做出了一副准备战斗的样子。
      夏侯瑾轩摆出战斗准备已经良久,久到他们已经到了明州城外,久到他的手已经酸了,姜世离都还没有反应。
      思量了一下,他放下手,再抬手抱拳。说:“刚才之事多有得罪,望姜教主海涵。我等友人怕是见到姜教主便想到了昔日某位故人之死,一时不能自已。在下夏侯看姜教主似乎并不打算斩草除根,所以若姜教主不介怀,大可离去,我等自会劝阻友人不再叨扰。”
      皇甫卓闻言也放下了武器。
      姜教主、我等友人、故人、夏侯……
      “姜教主?哈哈哈哈,好一个姜教主。”
      姜承也不是不懂,夏侯瑾轩为何一直执着并且乐此不疲的纠正他对他的称呼,只是懂是一回事,切身体会又是另一回事。所以姜承体会不到这期间感情的微妙。
      姜世离却明明白白的体会到了,称谓的不同,可以表明亲疏内外之分。
      “唤我名字。”姜世离的声音称不上激动,也称不上和缓,就是简单的陈述,但是带着净天教教主的威信,并且他还补充了一句,“世离。”
      思量了一番,夏侯瑾轩说,“请姜教主让在下先安顿好友人。”说罢,也不等回答,他便转身扶起了兰。
      背人这种事情自然还是虽然一把年纪,但多少还是比夏侯门主有些气力的皇甫门主来做。
      姜世离还想跟,却被夏侯瑾轩拦住了,他示意皇甫卓先行将暮菖兰背回夏侯府。
      “不知姜教主为何还执着于此,这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若姜教主还想找回二十年前的光景,怕是要徒劳了,二十年了物是人非了。夏侯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被夏侯门主保护得很天真的夏侯少爷了,就好像,”夏侯瑾轩顿了顿,接着说,“就好像夏侯曾经有一个友人,名唤姜承,有趣的是,他也曾在夏侯所知的一段很短的时间内,与姜教主同名,只是等一切尘埃落定的现下,他早已不在一样。姜教主的故人——夏侯小少爷早已经不在,还有姜教主的曾结识的皇甫少主也不在了。”
      “是恨我吗?”姜世离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而后蓦地睁开,后半句的语气却骤变,“你是说我净天教所作所为错了么?你是说我净天教对不起你四大世家么?我对不起你夏侯家么?”
      “如果在下说是呢?”
      “哼,可笑!我净天教为回归故土有何错,我教徒为求生存力挽狂澜,斗罢不平有何错。”姜世离说得激动,动作幅度也大了起来,手一甩,负手而立。
      接下来是一段时间的静默,夏侯瑾轩有些无力的呼出一口气,而后闭眼不语。姜世离看向夏侯瑾轩,本来说道激动之处,愤愤不平的情绪蓦然间平缓了。
      姜世离将夏侯瑾轩拉到怀里,用魔君不应该有的语气喃喃低语:“那个姜承。姜承……他,他爱你。”姜承迟了三十多年的表白终于被姜世离说出了口,而后的话,却是姜世离又带着愤世嫉俗的情绪说出的,“可是,他却胆小懦弱到不敢承认,他不敢让你、让折剑山庄蒙羞。哼!蒙羞!”
      “可是姜教主说的那个胆小懦弱的姜承,夏侯却很想念他。”
      “瑾轩……瑾轩。我们不用回到过去,只要在一起可好?”
      夏侯瑾轩挣脱了姜世离的怀抱,直视他的眼睛,说:“在下想要纠正姜教主刚才说的两点,你说净天教没错?你说你对不起在下。先说第二点吧,要说姜教主对不起在下的就只有我夏侯家死去的众多弟子罢,可是我夏侯弟子也欠下了不少净天教的命,这本就是立场问题,江湖仇杀,算不得谁对不起谁。至于第一点,夏侯所想可能和夏侯所在的立场有关,我和教主的观点相差甚远,不提也罢。”
      “……”姜承总是说不过夏侯少主。
      姜世离他,也说不过夏侯门主。但是不应该这样!
      “是恨吗?夏侯瑾轩对姜世离是恨么?”
      “唉……”夏侯瑾轩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姜世离的确不是姜承,若是姜承,说道刚才那地步,应该已经戛然而止了,然后把一切装在了心里,默默抗下。“恨便也不恨罢,或者说不恨罢也恨吧。你,大可不必介意夏侯如何想,因为对于姜承,瑾轩从不曾记恨,他抗下净天教的担子,瑾轩虽一时愤懑,但是……啊,这样说好像有些不符合夏侯门主的身份,但是,当初瑾轩却在心下大为赞赏,如果可能还想大力支持。所以姜承不曾对不起瑾轩。而姜教主于夏侯,不过是江湖敌对,要做什么、做了什么,自然不必将夏侯纳入考虑范围,何来对不起,既是如此,夏侯为何要恨?唯一说来,姜教主的所作所为会让夏侯记恨的怕是只有皇甫老门主之死和谢兄之死吧。虽说人总要有成长,但是姜教主的所作所为,却让我友人成长得痛苦了些、快速了些,如若不是如此,我友人还能做好几年懂事有为的少主啊。”
      ……又是静默,纵然姜世离再不是姜承,他也找不出话来说,他直觉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想到刚才所说,他已经分辨不出瑾轩的话里是不是包含了他对他自己一夜成长的委屈。
      不过不管是不是,姜世离都是心疼的,要说他有什么后悔,怕就是这一个吧。他一直觉得只要夏侯瑾轩活着就好、不在净天教就好、不被世人耻笑就好、不被他的教徒所排挤就好。可是……他忽略了不管他怎么做,留他在身边,放他离开,他与四大世家的对立,都会让他一夕成长,那成长因为,速成,所以剧痛。
      他知道那些人类是怎样说倩儿的,所以他不愿意留他在身边,他已经可以肯定,如果是瑾轩在他身边,那些人会用更恶毒的语言却咒骂他,伤害他。
      可是现在想来,一切都是错。
      他必然要和四大世家对立,对应下来的应该是他要留下夏侯瑾轩,而不是他要让他走。因为至少他确定,倩儿是幸福的。
      “姜教主,你错了。”静默之后,姜世离下了这样的结论之后,夏侯瑾轩开口了,“如果姜教主觉得留下夏侯才是对的,那么你错了,夏侯不是女人,做不到欧阳小姐那样。欧阳小姐的所作所为在在下看来实在是可耻。”
      “你说什么!”姜世离是极喜欢欧阳倩的,那个女子为他抛弃一切,他不容许有人诋毁她。夏侯瑾轩也不行。
      “抱歉,在下不是有意诋毁尊夫人的。夏侯刚才所言是想说,若夏侯做了同样的事情,自然是十分可耻。作为夏侯家的少主,怎可抛下门下弟子,与魔君厮守。更何况,为人子的……
      啊不过,尊夫人是女子自然不会存在这样的问题,你们的爱情,她为你抛下一切,这样的爱情实在称得上可歌可泣啊。而且她也用着这样的方法保护了欧阳家,真可谓两全其美。”
      姜世离这一刻很是慌张,夏侯瑾轩不再爱他这样的念头越来越强烈。这比恨更可怕,就好像他已将他视作陌路一般。
      夏侯瑾轩却是没注意到他这样的情绪,接着说道:“还有姜教主的对不起,除却刚才所述,还有一点就是,如果姜教主觉得夏侯的成长与你有关,大可不必,夏侯还没有被仇恨蒙蔽到分不清谁是仇人,害夏侯至此的是魔翳,与你无关。最后是谢兄,除却心疼兰这一点外,倒也并不像当初一般不明就里了,因为瑾轩知道这是谢兄的心愿吧。你护你所护,他护他所护,能在蜀山守护蜀山、守护人间、守护他那酒鬼师兄,想必是他的心愿吧。”话毕,夏侯瑾轩笑了,似乎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而这些事情,姜世离让姜承错过了。
      “就这样了吧,希望姜教主莫要在纠结于过往了,我们既回不去,也没有现在,因为我是夏侯家门主,因为我有两个挚友与姜教主有弑爱、弑亲之仇。”说罢夏侯瑾轩就准备往回走,刚转生又像是想到什么似得,停了下来,说道,“也请姜教主一定不要到夏侯府来,夏侯有一双堂弟、堂妹,堂妹潜伏在教主夫人身边刺杀未遂被杀死了,堂弟……堂弟自幼残疾,在刚得一女之后便被净天教的教徒所杀,夏侯堂叔也一并被杀,侄女自此便成了孤儿。对净天教恨之入骨。夏侯虽说过这是江湖恩怨,但若姜教主到了夏侯府,凭姜教主的显眼外貌,茗儿若是认出必定以命相拼,在下虽然力量微薄,但也必要护她周全,所以如果可以,请姜教主切莫到夏侯府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缘尽于此,故人不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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