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君望瑾》旗木颖

5、雄鹰成信鸽，折剑弟子姜承很穷

　　5.雄鹰成信鸽，折剑弟子姜承很穷
　　夏侯瑾轩从4岁到7岁，一共参加过四次品剑大会，他八岁那年，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能一同前往，又因为看穿了品剑大会不过是一个舞刀弄枪的大会，之后也就不太愿意前往了。那一年没有看见夏侯瑾轩的姜承，很是失望，甚至有些难过，不过12岁的姜承已经学会了怎么去掩饰情绪。
　　也是在那一年，姜承收到了他人生的第一封信，寄信人自然是心血来潮，想学文人雅士，用书信互通信息、有无。
　　夏侯瑾轩是夏侯家的少主，想要写信，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事情，写好了，多的是办法将信送到，一般走官道、快马加鞭的话，也就两三日的时间，因此一年间姜承总能收到那么二十来封信，夏侯瑾轩从来不愁没有写的东西，事无巨细的介绍了他生活的点滴。比如：他今天头一回吃了市井上的百姓小孩都吃过的糖人，可甜可甜了；他今天喝了一碗很好喝的汤，就趁热喂了他家厨房里的千里，结果把千里烫着了，千里就再也不理他了；千里持续不理他，他只好找新的朋友，他屋前的那株昙花，他又喝了一碗很好喝的汤，就想给昙花兄尝尝，然后……这类的事情层出不穷，姜承看得“腹诽”无限。
　　话又说道姜承这边，姜承本身只是一个弟子，他在庄内的信都得随着二小姐的信一起走，这不仅仅是麻烦的事情，还很有逾越的味道。因而姜承是不常回信的，顶多就是每次外出的时候，找个驿站送封信过去。
　　折剑山庄的弟子听起来很风光，薪资却不算是顶高，但是待遇还算是很不错的了。对于姜承这种被折剑山庄收养的孤儿来说，这些是及其让他们感恩的。但是就算是这样，姜承每年的薪资也所剩无几，这并不罕见，和萧长风这种本身就来自于名门的弟子不同，姜承这种孤儿往往得用这些薪资定期为自己置办、更新一些兵器、防具什么的，虽然折剑山庄每年都会发，但是折剑山庄这么多弟子，不可能真的去为每一个弟子量身定做武器、防具，因此想要顺手的武器还是需要自己出资去冶炼。所以说姜承很穷，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当然冶炼兵器到不至于让他捉襟见肘。按照往常的惯例来说，姜承每年都会定期的冶炼武器并且定期的为二小姐挑选一些小物件作为礼物，姜承的礼物自然不会是那种很上得了台面的，他只是想表达对二小姐平日里对他的照顾的感谢。因此就是这样，姜承每年也能剩下那么一些银两。
　　只是他十四岁那年，姜承在给夏侯瑾轩的书信中有写到他会去一个叫酆都的地方，这引起了夏侯瑾轩极大的兴趣，他在回信中不断强调要姜承将所见所闻记录下来以便书信告知并且在信末无意提起了他在书中看到过，这世间有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墨产于酆都的一家老店，只得有缘人才能看到的一家店，这对于夏侯瑾轩来说，也仅仅是一时好奇，夏侯瑾轩写信一般都比较随性，想哪儿写哪儿，也因此想到这个“不属于人间的墨”，便信手写于信纸中。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夏侯瑾轩一个随性之说，却被姜承记在了心里。他到酆都完成了任务之后便逗留了一日前去寻找那家老店，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姜承并没有花费过多的功夫就找到了那家店，一番询问之后才知道，所谓有缘人与找不找得到这家店没有关系，有缘人是指，有缘分得到此墨的人。因为此墨不仅是要价昂贵，所需材料还需要自己前去寻找。姜承知道一般的墨是由炭黑、松烟、胶等原料制成的，而这“不属于人间的墨”却不是，它需要长于酆都和外鬼界交界处的黑花、伪盘古之心的神木松烟以及代替胶的特定的兽血等。
　　因为姜承就在酆都，所以他也就顺便去了一趟交界处，经过一番打斗，摘得了黑花。姜承也想不通，他为何要大费周章的摘取这些黑花，毕竟折剑山庄是武林门派，又不是修仙门派，姜承想大概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到伪盘古之心去，到酆都估计也就这么一回，更何况，折剑弟子的月薪为二十二两，排除刚才所说的花销，他每月约摸能剩个五、六两银子。一年也就余了这么七十两银子，而这种墨制一盒便要价三百两纹银，姜承是从他六岁开始领薪资，头两年没用过，因而迄今为止，他的总共身家也就九百多两，还不够制作四盒。
　　想来想去，这怎么也不是姜承能够承担的东西，更何况，他也深知夏侯瑾轩的性格，估摸着，他就是那么一说，可是不管怎么去说服自己，这个墨也在姜承心里生了根。
　　说来也巧，第二年，姜承奉命外出办事，恰巧在伪盘古之心附近，快马来回不过一日的路程，因而，姜承觉得顺理成章，也就去了。之所以说这是伪盘古之心，是因为，后来姜承才知道，那处是不知名之人仿制的，可是因为选址有道，竟也成了一处能生长神木、吸引精怪的灵力充盈之地。取得了神木松烟后，姜承便带着神木回到了折剑山庄。
　　姜承回到折剑山庄也没明白为何他会执意如此，不过既然已经做到了这步，便也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了。
　　因而，寻找那所谓的特定的兽血，快马至酆都，交上他几近全部的身家也就顺理成章了。最后当姜承拿到三盒“不属于人间的墨”走出酆都，回到折剑山庄，再付了“汗血宝马”十两银子的租金之后，他身上就只剩下了二十两银子了。其中的十八两是今年前三月剩下的薪资。由此可见，多年以后，壁溪村客栈中，姜承一行人看到夏侯小少爷“少说也有几百两”的包袱，小少爷又说出，“没，没有多少吧”之后，他们一行人是何心情。在后来的后来，夏侯门主曾经回忆起那一幕，在这几十年的成长中，他还是没能明白当初的友人为何如此感叹，他不过就是带了二百两纹银，五十两黄金和几张千两的银票而已。
　　夏侯家以骑射闻名天下，在众多弟子之中，夏侯少爷尤为喜欢一个叫尤为的夏侯家弟子。尤为来自边塞，不仅骑射技术一流，更擅长驯禽，飞禽走兽的禽。因为夏侯小少爷少主的身份，平日里除了一些选在千里之外的友人之外，称得上朋友的就只有那些个明州管家子弟，可是这些管家子弟平日里的作风，夏侯少爷不太喜欢，因而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不少玩伴，比如厨房里那只被小少爷取名叫千里的黑猫，或者门前被称为昙花兄的昙花，又因为小少爷很喜欢、很乐于分享，所以当他喝到厨娘为他煨了整整一天的汤之后，他便和千里还有昙花兄分享了，结果导致，千里不再理他，昙花兄就此命丧黄泉。
　　这些事情夏侯小少爷做的乐此不疲，管家大人却尤为头疼，因为名叫尤为的弟子想到了一个办法，他为夏侯少爷驯养了一直名叫微风的雄鹰，这雄鹰还是海东青。夏侯少爷当然很高兴，但是微风能干嘛呢？这个时候夏侯少爷又恰巧得知了，原来弟子们要想和亲人书信来往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脑袋瓜很聪明的夏侯少爷那一瞬间就明白了为何姜兄的书信总是这么少，一番思量，夏侯少爷就找丫鬟缝了一个不算小的布兜挂在了微风的身上，让这“十万只神鹰才出一只的海东青”微风做上了信差的行当。
　　夏侯少爷应该庆幸来自肃慎的尤为是一个不拘一格的肃慎人，否则他这一拿海东青当信鸽的行为足够他被鄙视很多次了。
　　话说回来，当他姜承归还了“汗血宝马”回到折剑山庄内的时候，微风已经等候多日了，姜承将三盒墨放进挂在微风身上的那个里白外红的布兜里，微风便一展双翅，在屋内盘旋一圈便朝天振翅而去，姜承估摸着展翅的微风得有两米吧。
　　而对于夏侯瑾轩将万鹰之神当做信鸽这一行为，姜承每每想到都会觉得万般无奈。当然这个时候的姜承不会知道，在很多年以后，已经足够成熟的夏侯门主竟仍会将仙人所制能瞬飞千里的奇石用来为皇甫门主运送海鲜，当然那后果也很惨重。
　　姜承对于微风被当做信鸽，也只是在内心默默的吐槽着，而皇甫卓对于云来石被作为运海鲜的工具，却没那么温和了，那是怎的一般教育，让那之后的夏侯门主也心有余悸，我们就暂且不提了。
　　再次说回来，收到如此稀罕的墨的夏侯小少爷，自是一番欢欣鼓舞，甚至是手舞足蹈起来，待兴奋够了，立即提笔一试究竟。
　　次日，姜承醒来早修，一出房门便看见微风昂首挺胸地站在树枝上，看见他出来，长啸一声，飞了下来，姜承取出布兜里面的一卷纸，打开一看，是一幅极致的仕女图，图中女子是欧阳家的二小姐。
　　后来姜世离想，他和倩儿之间的种种，至少有一小半是源于这幅仕女图。也就是说，他的爱之所以找错了方向，至少有一小半是源于这仕女图。
　　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姜世离也说不清楚，夏侯瑾轩在听了姜世离的抱怨之后，却甚为坦荡，说到底，虽然他们的爱都走错了方向，他却是不后悔的，他不后悔爱上那个不同于一般女子的瑕。听完夏侯瑾轩的坦诚，姜世离也笑了，事实上，爱上倩儿，他也不悔。
　　当然这都是后话。
　　说起来，夏侯瑾轩也算是弄明白“这不属于人间的墨”真真的是时间珍宝，因为以此墨书画的卷轴不用上蜡，也遇水不化，事隔千年字画也终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