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兹在兹》杀死小百合

7、人生何处不相逢

　　许念左手扶住杯身，右手托住杯底，稍微侧过身子，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对着旁边的顾在兹眨了一下眼，炫耀自己昨晚百度来的喝酒时的礼仪。
　　一杯酒下肚，许念抵不过山田的劝酒，又喝了好几杯。或许是今天喝酒前没有吃东西的缘故，许念觉得头晕晕的，便想进洗手间把酒吐出来，要不然，她可能撑不下去了。
　　这家料理店包厢内部就自带有卫生间，许念和山田说了抱歉后，就进了卫生间，出来后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那个穿日本和服的女子已经出去了，换山田坐在那个日本女子的位置，紧挨着顾在兹，一只手甚至不安分的想要去触碰顾在兹。
　　不知道为什么，许念突然觉得看不清顾在兹的脸，明明她和顾在兹之间没有任何事物的阻挡，可是她就是看不清顾在兹的脸。许念揉揉眼睛，想努力看清眼前的状况，可是怎么也看不清。
　　她踉踉跄跄的走回座位，这才看清顾在兹面上的表情，冷漠，仿佛是人间修罗。
　　“夏总给我看过你的照片，怎么？这会儿害羞了？”，耳边响起的是山田的声音，许念甚至看到山田的手将要抚摸顾在兹的大腿。不知为什么，许念在听到山田说的话后，全身血液急速上涌。
　　许念猛地站起来，拉起顾在兹的手。
　　坐在那里的顾在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许念的话，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许念看着一脸诧异的山田，尽量保持自己的礼貌，只是那语气怎么听怎么都带着冰。
　　“山田先生，你们公司要想进军中国市场，与顾氏的合作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况且，我们也不是只有你们一家选择。”，说着许念从包里拿出事前就拟好的合同，放在桌子上，“这是合作意向，如果贵公司有意愿的话，可以直接到我们公司面谈，我们还有事，就先不打扰山田先生您的雅兴了。”
　　说完许念拉着顾在兹就要出去，像是想起什么的，许念在将要走出去的时候又回过头来。“哦，山田先生，忘了告诉你，我们夏总应该更合你的胃口。”，说完也不管身后的山田是什么表情。
　　走出料理店，许念松开拉着顾在兹的手，什么也没说，径直从顾在兹口袋里拿出车钥匙，一个人去停车场把车开出来，然后又把顾在兹推进车内。
　　直到车启动，许念才松了一口气。看看身侧的顾在兹，许念刚想说些什么，却又不再开口。
　　顾在兹被许念拉起，然后出来。这一瞬间他想了很多，过往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放映，然而他已经不是当年的他。倒是许年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她，似乎很怕他被伤害。
　　“胆子这么大，不怕生意谈不好，我把你开了。”
　　许念愣了一下，没有开口。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刚刚顾在兹明显是想起什么了，或者说山田的话让他受刺激了，可现在，他一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许念是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在顾在兹面前，她做不到这样的镇定。
　　过了一会儿，许念开口说道。
　　“我告诉过你我爸出车祸死了吧！我是亲眼看到他被汽车撞飞的，当时，我甚至都能感觉到他的血液溅到我脸上的温热。刚开始那一年，我看见汽车就躲，可是过了一年我就自己去考了驾照，其实，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若是别人，或者若是以前的自己，许念都不会说这么多，可是坐在她旁边的那个不是别人，那个人曾是她整个青春时期放在心里的少年，现在，也是她的执念。
　　许念只看到山田对着顾在兹动手动脚，以为他介意的是夏非的那件事，她没说她知道什么，只是揭开自己的伤疤给顾在兹看。好让他知道坐在他旁边现在如此冷静的她，也有曾经过不去的坎。
　　许念不知道的事，在许念从卫生间出来之前，山田还说过这样一句话，“你比你母亲更好看。”。
　　顾在兹的心魔从来不是夏非，他一直过不去的是他母亲。
　　许念误打误撞，用自己父亲的死劝慰顾在兹，刚好让顾在兹觉得不再那么冷。
　　顾在兹侧头看着驾驶座上的许念，她刚刚才喝过酒，脸上尚有未褪去的红晕，似乎刚刚讲的事情不是发生在她身上，从她的侧脸上也能看到坚定，似乎在说，心魔而已，谁都有，也都能过得去。
　　“停车，我来开。”，顾在兹开口。
　　许念许久都没听到顾在兹说话，乍听到这一句愣了一下。
　　顾在兹看许念没有停车，补充道，“你刚喝过酒，还是我来开吧！”
　　许念把车停在旁边，看着顾在兹解安全带，看着他又恢复往日笑容。
　　日本公司的合作并没有因为那天许念的无礼而终止，相反，第二天，山田就上门敲定了合同的细节。正如许念所说，与顾氏合作，是山田他们公司进军陆地的最好机会，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与日本公司的合作一敲定，接下来就是技术部和市场部的事情了。
　　办公室里，许念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顾在兹。
　　“我可不可以预支工资？”
　　顾在兹抬起头，看着许念，眸子里满是疑问。
　　“那个，是这样的。我想买辆车。你知道的，我晕车。”，许念也知道还没干满一个月，就预支工资不好，更何况这个月的工资，顾在兹在上班之前就给她了，可是她实在受不了整天坐出租车。
　　“好啊！”，顾在兹看着许念那小心翼翼的表情，应道。
　　“答应得这么爽快，不会有什么阴谋吧！”，这一句真的是在心里说的，可是许念就是有不知死活的毛病，在顾在兹面前，她所有的潜台词都会在无意识中说出来。许念一脸懊悔加苦恼。
　　“嗯？不想要？”，只不过是最近看许念太辛苦了，天天出去喝酒应酬都是她担任主力，自己总是袖手旁观，也难怪许念诧异，自己虽然从不缺钱，不过从来都不是什么大方之人。
　　“没有没有。”，许念腆着脸，讨好的笑着。那能怨我吗？还不是某人有前科。
　　高一那一年，书店新出了金庸武侠小说合集，纪念版，许念都惦记很久了，可是就是不敢开口和老爸要。她就想着找同学借，想来想去，把目标锁定在顾在兹身上，他有钱，而且在她看来他们关系也不错。
　　可是事情完全不是她想象的那样，许念刚一开口就被拒绝了，问他为什么不借？哪知道他坏坏的笑了笑，改口道，“要借也可以，给我带一个月的早饭，就当作利息。”，许念一咬牙，就答应了，想着只不过是让老爸多做点儿呗！
　　可是那时候是冬天，许念为了不让饭菜凉掉，都把饭菜抱在怀里，挤公车的时候那叫一个小心啊！就这样，后来还被嫌弃，因为她带了他不爱喝的豆浆。
　　许念想着反正她那套书已经到手了，还有几天而已，应该没关系。然后悲剧发生了，顾少爷直接当着她的面把电话打到他爸爸那里，然后，带早饭之旅又增加了一个月。
　　当然，还有条件，饭不能太凉，也不能把她也不爱喝的豆浆带给他。
　　这样的欺压还有很多次，难怪许念有这样的反应。
　　“喏，这张卡上的钱需要多少你自己去取，暂时先放在你那里。以备不时之需。”顾在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许念。
　　“许念。”，顾在兹看许念竟然在和他说着话的时候还走神，刻意压低嗓音。
　　“啊？”，顾在兹的声音将许念从回忆中惊醒，她抬头看着顾在兹，除了相貌，还有哪一点是跟以前一样的呢？
　　“老板，你再说一遍。”，刚说完就看见顾在兹拿变黑的脸，连忙又补充一句，“我刚刚太累了。”，她才不会傻到说自己在想什么。难道拉着顾在兹一起回忆吗？
　　有时候，回忆只是一个人的事情，即使坐在你面前的就是那个旧时光里的人，你也无法开口。因为一旦开口，你就会发现，原来所有的那些你以为的美好，只是你一个人的妄想。而他一旦开口，你连给回忆润色的机会都没有了。
　　顾在兹看看许念那连粉底都遮不住的黑眼圈，终是又重复了一遍。
　　“钱在卡里，自己取，密码是我生日。”，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告诉许念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或许潜意识里，他觉得许念应该记得他的生日。
　　“哦，那我先出去了。”
　　关上办公室的门，许念坐在靠椅上，揉揉眉心，靠了一会儿，打开网页，开始选车。
　　中午吃饭时间，许念去餐厅吃饭。顾在兹要去和Neil谈事情，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一到餐厅，许念就觉得“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一旦相逢必抽风。”
　　在餐厅中央，被一大帮男人女人围住的不正是大名鼎鼎的江楚，江大设计师吗？